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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隔壁的朱老師女兒女婿常年在國外，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小孫子在身邊。
小家夥人小鬼大，十分聰明。尤其喜歡沈遇晴。
老遠，就聽到他稚嫩的童聲，“姐姐，你回來了？”
沈遇晴把小家夥抱了起來，好家夥，在沈平安的投餵下，這小家夥他快要抱不到了。
“姐姐，我們今天去玩游戲吧？”
小家夥說得游戲是老街附近游樂場開的一款兒童游戲，朱老師一家平時是控制小家夥玩游戲的，但沈遇晴每次都架不住小家夥哀求，偶爾會帶他去一次。
還好，小家夥是聽話的，每次到了時間就會準時回到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回家，不吵也不鬧，倒是不像其他孩子，得不到就熊起來。
“不是和姐姐約定過嗎？一周只能玩一次，今天還沒到時間。”
小家夥悶悶不樂，“可是，姐姐你就要走了呀……”
在門口看見了一臉訕笑的沈平安之後，沈遇晴反應過來。
她這老爹，又去套了領導的口風。
她就知道，她在這個家，是沒有絲毫秘密的。
說起沈平安和領導的緣分，還真要說那是屬於吃貨特有的緣分。
領導分管辦公室，對機關食堂的夥食日漸不滿，經人介紹去了沈平安的店。
沈平安現在在老城和新區各開了一個店，生意爆好，就連吳嵐退休後都要去幫他，才忙得過來。
沈平安舍不得妻子辛苦，多次說要關掉一個店，每次都被吳嵐一頓罵，狗血淋頭。
“你不準備給你女兒籌嫁妝嗎？關店？我們一家人都喝西北風嗎？新區那套大房子怎麽辦？誰來還貸款？”
幾次下來，沈平安垂頭喪氣了。
也是因為，沈平安和領導一見如故，很快還帶出了機關食堂的幾個小徒弟。
偶爾沈平安發明了一些新菜色，還會邀請領導過來品嘗，兩人在吃食上擁有了純潔的友誼，所以沈遇晴在局裏有什麽風吹草動，沈平安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正好，沈遇晴也想和他們商量一些。
“晉城。”吳嵐推了推眼鏡，“你自己想去嗎？”
沈遇晴猶豫了。
“那就是想去了。”吳嵐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平安，“你垂頭喪氣幹什麽？遲早是要長翅膀飛的，把她養這麽肥了，還不讓她出去練練翅膀，小心退化成雞！”
親媽呀，她最近一兩年體重是浮動了幾斤，不過絕大部門是長在胸上，她一定要記得這麽清楚嗎？
沈平安不舍得，抹眼淚，“晉城那麽遠，能不能不要去了？最多……我努力賺錢點，反正養我們女兒足夠了！”
沈遇晴有些無奈。
這個家裏，總是念叨抱孫子的人是沈平安，但每次舍不得她外出，更舍不得她嫁人的人也是沈平安。
“爸，我想去試試。趁我現在還沒到休息的年紀，想去闖闖。”
在這個家裏，沈平安是最沒地位的。
沈遇晴都決定了，他也只能含著眼淚同意了。
調令很快，第二周，沈遇晴就要去晉城報到了。
走的前一個周末，吳嵐看她收拾行李，端著茶杯進來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吳嵐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她塞得滿滿的行李箱，不經意地說道：“對了，據說晉城離陽城挺近的，那邊水蜜桃很好吃，你寄一些回來。”
沈遇晴收拾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吳嵐前兩年退休了，工作松懈了下來，精神可沒有絲毫的懈怠。
在她清亮的眸光中，她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謝謝媽。”
“哼！我不過是想吃水蜜桃。”
晉城和陽城，同樣屬於工業城市，但是一個比陽城更加年輕的城市。
兩個城市相隔六十六公裏，區間列車不到半個小時。
沈遇晴到達晉城的時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晉城的四月，不算太冷，只不過下雨氣溫驟降，她齊腳踝的長裙沾染了雨水和泥漿，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晉城的環保局在新區，在路上，接她的辦公室大姐一路熱情給她介紹晉城的美食美地，最近晉城在環保創衛，很多汙染的工廠都在被強制關閉，現在單位忙得很，她來得正好。
沈遇晴腦子一片空空，臉上仍然謙虛的笑。
“等有時間，帶你去附近的景山，現在那邊在開發，投資幾百個億呢。”
“哦。聽說那邊風景很美，還真要去看看。”
沈遇晴暫時住在辦公室老大姐家。她老家在新區這邊，遇上了征地拆遷，政府以房還房，補了一套房子。她女兒今年剛好高一，這邊的學校資源比較好，一家人為了女兒，早早搬過來了。他們以前的房子比較老舊，就一直空著，偶爾會租給外地來這邊上班的年輕人。
“遇晴，你暫時住在這兒。單位附近有些小套房，不過因為新區，又來了幾家大企業駐紮，俏得很！等那邊有空房子了，我們再搬過去！”
沈遇晴倒覺得無所謂，不過這邊離上班的地方的確有點遠。他們路上，偶爾會遇到一些正在施工的工地。
對此，老大姐解釋，“不管怎麽樣，經濟也要發展嘛。”
新工作適應良好，剛來一周，辦公室就混熟了。其中有個小年輕嘴甜得不得了，是今年剛進來的小鮮肉，回了一趟老家，給大家帶來了一箱水蜜桃。
沈遇晴也分了一盒，她拿起試了一個，臉色微微一變。
小年輕叫許賀，以為她不愛吃，特別說明了，“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最近幾年發展特別好，很甜，很好吃的。對了，聽說景山遍山遍野都種上了這個桃子，真想看看豐收的盛況！”
沈遇晴點點頭，水蜜桃的確很好吃。
就和當年一模一樣的。
她啃了兩口，實在難掩心頭的詫異，把疑惑問出，“你家是晉城哪裏的？”
許賀咬了一口汁液甜美的桃子，笑出一口白牙，“不啊，我家是陽城的呀。”
012老子熱得很
012
沈遇晴特別愛吃這水蜜桃，許賀多給了她一盒。
“等有時間去我家鄉玩，保證讓你吃個夠。”
沈遇晴低下頭，斂下眼中情緒，淡淡道：“好啊。”
事實上，這個周末，沈遇晴就搭乘了區間列車，時隔五年再次踏上了陽城的土地。
天氣很熱，她在那黑瓦白墻前徘徊了許久。
他從來不見她，也不看她的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脖子見的碧玉，散發著溫暖，也提醒著他曾經的存在。
沈遇晴最後看了那黑瓦白墻一眼，沈甸甸的心慢慢松懈下來。
既然在這裏開始，那麽也在這裏結束吧。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身後，有個猶豫的聲音叫住了她，“你是沈小姐吧？沈遇晴？”
她扭過頭，只見一個俊朗的男人從門內走了出來，一臉陌生。
沈遇晴想了想，終於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
盡管輪廓深了一些，人也成熟了一些，但眼中的善意和笑意是沒有變化的。
這是當年那個小獄警。
“你怎麽過來了？”
“我調到晉城工作了。”沈遇晴笑了笑。
小獄警看了一眼身後，“他兩年前就走了。確切的說是兩年半前。”
“嗯。”這個答案，她一點不意外。
“我只是過來看看。”
見她滿臉的黯然，小獄警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叫住了她。
“信，他都收到了。”只不過從來沒看他拆過，自然也沒有回過。
這樣的安慰，沈遇晴並不能開心一點。不過也不重要了，舊地重游，並不意味著再見。
而是真的再見了。
新單位，沈遇晴適應得很快，她還在新區租了一個小公寓。
因為是新區，路上還有一些工地正在緊鑼密鼓地施工。
辦公室老大姐還囑咐她要註意安全，因為新區的晚上人煙稀少。沈遇晴謝過大姐，沒怎麽在乎。
她不是喜歡出去玩的性子，如果有時間，寧願宅在家裏看看電影看看書。
沈平安說，她模樣周正，工作也不錯，性格也溫和，到現在還待嫁閨中，就錯在一個宅字上。
這天，原是一個周末，她幫辦公室老大姐處理一個急件，幾番部門聯絡下來，報告領導，安排科室負責人落實，等到最後事情解決，已經月明星稀了。
環保局離她住的地方不太遠，走路大約半個小時，車程不到十分鐘。
她原想走回去，順便在路上的小超市買點吃的。不料，剛從小超市出來，外面就下去了瓢盆大雨。
她轉身去小超市買了一把傘，還沒走兩步，就被雷鳴閃電，狂風急雨給嚇了回來。
風雨很大，小超市除了她，一個客人都沒有。
收銀員是個圓臉的妹子，讓她進屋來躲雨。
她站在屋檐，看著雨越下越大，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早點回去，餓了可以叫個外賣。
雨下了快一個小時。
並且，越來越大，已經快要十點了，圓臉收銀員妹子頻頻向門外看去，沈遇晴因為是圓臉妹子要下班了，她還杵在門口不好，於是，心一橫，拎著一袋東西，正要冒雨走出去，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皮卡車從雨霧中轟隆隆開了出來，像個怪獸一般。
車在小超市門口停下，從那皮卡車上跳下三個男人徑直沖到對面的小超市。
“五哥，你們下班了呀？”
只聽圓臉收銀員妹子溫溫柔柔問。
“嗯。”
“今天比平時晚了點。”妹子又說道：“和平時一樣麽？關東煮加泡面？”
“嗯。”
沈遇晴僵硬著身體，腿忽然有些發軟。如果說男人第一聲回答的時候，她因為雨勢的原因還有些模糊，但第二次男人回答的聲音傳到耳裏的時候，她再也不敢不信她的耳朵了。
時隔五年，她玩玩沒有想到，會在一個雨夜，在一家小超市門口，再次遇到熊維林。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轉身就走。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吹著雨簾撲在她的身上，打濕了她到小腿的百褶裙。
“小姐，外面雨大，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圓臉收銀員小妹在身後友善地說道。
沈遇晴頓了頓，片刻之後，她聽到她僵硬的聲音響起。
“好。”
她終於下定決心，慢慢扭過頭。
面前的三個男人，她只看到了中間那一個。他理了一個板寸，又黑了不少，人卻壯實了，穿著一件黑T恤，上面有一些黃色的汙跡。他坐在小超市進門的椅子上，端著一碗泡面，吃得很香。
見她轉身，其他兩個男人都擡起頭來，其中一個馬臉的還吹了一個口哨。
“五哥，看，美女！”
熊維林理都沒理，只聽小馬又興奮地加了一句，“狗日的，胸好大。”
話完，熊維林猛地擡起頭，只見對面的女人一頭栗色長卷發，繁覆的宮廷襯衫稱得她臉蛋更加小巧，白嫩，如果這張臉上沒有見鬼的表情更好。
熊維林嗤笑了一聲，踢了一腳小馬，“別看了，看別人那樣子能看上你？”
那女人全身上下都寫著兩個詞。
精致。
小資。
這樣的女人走在路上看到他們這種人都要繞著走，還發展……發展個鬼！
大約是知道這個女人只能看看，碰不得，也碰不到，還不如泡面來得實在，小馬嘿嘿笑了笑，低頭又開始吞泡面了。
只是，一顆牛肉丸剛咽到喉嚨，就聽到那美女走到了他們身邊，對粉粉說道：“麻煩，也給我一碗泡面，加牛肉丸和魚丸，要麻辣的。”
小馬睜大眼睛，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沈遇晴也不客氣，把東西放在一邊後，撩起裙子坐在了熊維林的對面。
小馬一口牛肉丸沒咬就吞下了，嚇得他卡了一下。
沈遇晴玩著小桌子上的面巾紙，朝小馬微微一笑，“我不能做嗎？”
小馬瞪大眼睛，真是的，大半夜見鬼了嗎？還是他好久沒找女人，現在出現幻覺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他猛地反應過來，腳下迫不及待踢了一腳熊維林。
“五……五哥……”
“吃你的東西！”熊維林沒好氣踢了他一腳，幾下吃幹凈泡面，抽身站了起來，閃到一邊抽煙。
以前，可沒看見他抽煙。
小馬究竟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尤其是沈遇晴和他那種炮友不一樣，沈遇晴可不是十塊錢就能打幾炮的那種女人。
小馬跟著熊維林，也迅速吃完了面，而旁邊的另外一個工友，早就跟著熊維林閃到一邊抽煙去了。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熊維林他們吃完面，立刻沖到雨裏的皮卡車，轟隆隆地開車走人了。
他們走後，沈遇晴覺得胃口全無，心裏不知道什麽樣的感覺，很覆雜，她自己都說不清。
方便面有些冷，上面浮了一層冷膩的油。
她端起來，扔到垃圾桶。
小超市已經下班了。
她拎著那袋東西，撐起傘，不緊不慢走進雨中。
她早就該回家了。
雨夜，又安靜，又吵鬧。
雨聲，稀裏嘩啦。
她拎著袋子的手開始吃力，風吹雨打，她快要撐不起傘了。
嘟嘟——
那轟隆隆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瞇著眼睛，看向那停在她身邊的破舊皮卡車，沒有理會。
忽然，車門被打開了，那人結實的胳膊按在搖搖欲墜的車門上，“還不上車！”
沈遇晴全身都濕透了，整個座位也都是水。
熊維林看了她一眼，忽然撩起身上的衣服，一把脫下了他的黑色T恤。
她嚇得往後了退了退，直到抵到冰冷的車窗，才回過神來。
這樣，是不是太快？
熊維林身上也挺黑的，肩膀上還有一些曬傷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脫皮了，腹部硬邦邦的，幾塊碩大的肌肉彰顯著男人的力量。
不過，這好像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他幹嘛要脫衣服？
見她一副嚇到的樣子，熊維林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脫下的T恤扔給她，“擦擦你身上的水！”
見她楞著不動，他又加了一句。
“嫌臟可以不要！”
“我不是。”沈遇晴拿起T恤，順勢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我只是沒想到還會遇到你？你怎麽在這兒？不是回去了？”
熊維林沒有回答，反而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她，好像她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一般。
事實上，他本意是看她裙子打濕了，若隱若現一雙美腿，讓她擦擦水，免得感冒，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工作了一天的T恤，充滿男人汗水和臭味的T恤，她想都沒有想的擦了臉。
搞什麽？五年了，她只長胸不長智商？
熊維林僵硬得移動了坐姿。
偏偏沈遇晴擦了臉，還擦了擦胸口，並一本正經地問他。
“你不冷嗎？”
熊維林踩下油門，一口的火氣，“老子熱得很！”
013追男神那點小事
013
熊維林的口氣很兇，態度也不甚好。沈遇晴心裏笑了笑，這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先喜歡的人總是會吃虧一些。
算了，她不和他計較。
“雨好大。”
她捧著臉，看著外面的雨霧。
熊維林一臉冷漠，不耐煩地瞧著方向盤，“你住哪裏？”
“就對面的西霧大廈。”
他冷下臉的樣子，比五年前可怕多了。她坐在他的身邊，心裏卻不由得想，他們之間隔了一條長河。
不是歲月的長河，還有一條混雜了其他東西的河流。
就好像——
他們站在兩個世界的頂端。
西屋大廈和小超市隔的距離不遠，走路差不多二十分鐘，開車更快了。
在她到家的時候，雨漸漸小了。
她把東西拎下車，意識到手上還拿著熊維林的T恤，剛想說洗了還給他，對方已經避之不及快速開車離開。
甚至，一句“再見”都沒有留下。
沈遇晴回去洗完澡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她喝著熱乎乎的牛奶，坐在果綠色的小沙發內，蜷縮著身體。
那人真的變了很多，以前覺得他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那個時候的感覺遠遠沒有現在強烈。
她想了想，啪一聲把牛奶杯放到木質桌子上，搭著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沖到垃圾桶，又把黑色T恤撿了起來。
她想，她這輩子算是栽到他身上了。哪怕他不好，哪怕他不喜歡她，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依然看到他就開心，想著她心裏就滿足。
想想，她從十八歲開始喜歡他，現在也快十年吧。
人生，該有多少十年呢。
就算，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無數個歲歲年年，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其實也沒關系。
她現在不想後悔，不想在人生最美好的時期，錯過她心中最美好的愛戀。
黑色的T恤，被沈遇晴洗得幹幹凈凈，她還給他熨得平平整整，只等機會交給他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她準時蹲點在小超市，但除了面色不善的首映小妹，熊維林再也沒有出現過。
收銀員小妹叫粉粉，在連續觀察了她幾天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是不是喜歡五哥？”
她這麽明顯嗎？
粉粉握著拳頭，大大的杏眼瞪著她，圓圓臉蛋上浮現一絲生氣，“那麽，我們就是情敵了！”
“……哈？”
粉粉果然喜歡熊維林，因為粉粉的原因，沈遇晴也知道了熊維林一些事情。
他在附近的工地上班，平時喜歡晚上九點過來吃泡面，基本上風雨無阻，但最近幾天都沒有過來。
粉粉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刀刷刷地朝她飛過來，“就是你！五哥才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沈遇晴嘆息，她不過是想把衣服還給他而已。
好吧，最好是親手還給他。
見她不說話，粉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因為晚上已經下班，沈遇晴穿著一條修身的白色九分褲，上面穿著一件v領修身蜜桃粉毛線衫，開得有些低的胸口隱隱能看出一團白嫩呼之欲出。
讓粉粉更加嫉妒的是，胸這麽大，腰卻那麽細，屁股還那麽翹！
粉粉心裏不是滋味，嘴上也不客氣，“你長得這麽好看，家庭條件應該也很好的，幹什麽要接近五哥？”
沈遇晴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估計今晚上，又要白等了。
“我先回去了。”
“餵！你還沒說呢！你和五哥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粉粉似乎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圓臉上浮上一抹驚恐，“你，你不會想玩玩五哥吧？”
玩那個男人？
沈遇晴停下腳步，認真想了想。
其實也可以說是玩，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以後，就想著一件事情。
他身材那麽好，又是他喜歡的人，好像不抓回來睡一覺，真的蠻對不起自己的。
這樣算來，也算是玩吧。
沈遇晴點點頭，回頭又問了粉粉一句。
“你知道他住在哪裏嗎？”
粉粉被沈遇晴的不懷好意累得外焦裏嫩，心裏憤怒的火焰咆哮著，“我才不告訴你！”
“……”不告訴就不告訴，這麽兇殘幹什麽？
又是一個失敗的一天。
月明星稀，沈遇晴拎著袋子回了家。
難得的好天氣，卻沒有好的際遇。
原來，追男神是這麽難的事情。
算了，明天繼續吧。
與此同時，小馬把一盒蓋飯遞給熊維林，“我說五哥，你這幾天怎麽了？天天吃這個不膩麽？”
“你天天吃泡面不膩？”
小馬馬臉一紅，“我那個……那個不是……”
“照顧粉粉的生意嘛。”熊維林拆了筷子，蓋澆飯的油已經冷了，綠色的才呈現一種惡心的死色，但他沒有猶豫，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小馬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五哥，其實有件事情我沒告訴你。”
熊維林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大口，“說！”
“粉粉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這事兒蠻好的。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超市遇到的那個大胸女人嗎？就是長得挺好看的，人溫溫柔柔的，對你各種拋媚眼的那個，她最近一直在超市等你呢！”
熊維林咬了一口肉，吐出老得嚼不動的筋頭，“沒事意淫還不如去多搬一塊磚賺錢！”
“五哥，別呀，我說真的。那女的明顯是勾引你，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小馬。”
“嗯？怎麽了，五哥？”
“別廢話了。那女人，不是你我能要得起的。”熊維林扔下刨得幹幹凈凈的飯盒，不知道想到什麽，舔了舔唇，臉上多了一絲深意，“而且，我不缺女人。”
“我自然知道。”小馬訕笑，“但十塊一炮的哪比得上那種高級貨……還不花錢……”
小馬嘀咕完，卻發現原本在原地的熊維林已經轉身走出了工棚。黑色的天幕下，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他的方向，能看到不遠處的高樓大廈，萬家燈火。
隱隱，也能看見她住的地方。
呵——
淺笑一聲，他擰滅掉了煙，垂下頭，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黑暗下的那雙濃眸中。
連續一個月守株待兔也沒有逮到那只大兔子，反而每天面對粉粉的冷嘲熱諷，這讓原本就沒什麽信心的沈遇晴更加沒底氣。
她甚至開始想，自己這是何苦。
世界上那麽多男人，為什麽非要是他呢。
事實上，每一天沈遇晴都在問自己，但第二天，她又偷偷跑去了。
簡直是自虐。
又是一個失敗的一天。
沈遇晴繼續拎著袋子回家，不知道是天降好運，還是厄運。
在回家的路上，她再次遇到了熊維林。
他穿著一件大大的灰色T恤，穿著一雙人字拖，身邊跟著三三兩兩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幾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一臉笑意。
忽然，其中一個看見了她，很快拉了拉熊維林，還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隔著遠的距離，沈遇晴沒聽到小馬到底說了什麽，但他說完，那隨性的幾個男人明顯看著她笑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的臉上還閃過一絲暧昧和輕視。
沈遇晴如動物園被圍觀的猴子一般，周圍的目光是惡意的打量，還有不懷好意的揣測。
她握了握手上的袋子，裏面的黑色T恤已經裝了快一個月了，一直沒有還給他。
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一手搭著煙，一手撐在小馬的肩膀上。
幾個男人又說了什麽，忽然他笑了笑，還推了小馬一把。
女性的本能讓她對幾個男人的心裏做了最惡意的揣測。吳嵐總是說她膽小懦弱，關鍵時候撐不起場面。
她轉過去的腳尖，又轉了回來。
如壯士扼腕一般，她朝他走去。
開始，幾個男人還笑著，他也在裏面笑著，不懷好意地笑著。
漸漸的，男人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減少，最後到一臉愕然地看著她走過來。
“你的東西，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你。”
她把袋子遞給他。
熊維林身邊的狐朋狗友已經三三兩兩散開了，在不遠的地方燒著煙，一邊還賊眉鼠眼地盯著這邊的動靜。
熊維林沒動，這女人是蠢的嗎？他們在說她，在笑她，難道她看不見？
“嗯。”
他接過袋子，還沒拿走，又聽身後的女人說道：“那個，謝謝你。”
“好說。”
“我請你吃飯吧。”沈遇晴繞著腳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總吃泡面不好的。”
“和你有關系嗎？”熊維林回頭，看了她一眼。此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收了起來，他盯著她，就像盯著一個從來不曾認識的陌生人一般。
月光下，他一張臉冷如冰霜，但他卻朝她走了過來。
“和我吃飯？我沒這個時間。不過……”他勾下頭來，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做點其他的，我倒是可以勉強抽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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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點到為止
014
沈遇晴在新區租的單身公寓，一共兩個房間，主臥正常，次臥是以前的廚房改的，只能放下一個一米二的小床。
沈遇晴平時就用來放冰箱、行李箱等雜物。
小公寓雖然套內面積不到五十平方米，但麻雀雖小，五臟齊全。總體來說，沈遇晴很滿意，只不過因為小公寓是開發商裝修的，又經過了幾年，裏面總有一些毛病。
前幾日，沈遇晴就發現衛生間的水管開始漏水。
熊維林甩著手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沈遇晴把手上的毛巾遞給他。
“行了嗎？”
“嗯。”
熊維林語氣淡淡，心中卻是操狗一般。
說好的做點其他的事情呢，結果真的是做其他的事情。
沈遇晴把他帶回公寓，然後讓他修了一個多小時的水管，而且更加自虐的是，他修完了水管，隨便還把廚房壞掉的燈泡換了，總是嗡嗡作響的冰箱也順便檢修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那蘋果綠的沙發上，暗想：他在幹什麽，他又在哪裏？
明明，他是來約炮的！
廚房溢出香氣，沈遇晴把毛巾遞給他後，像只兔子一般跳進了開放小廚房。
“太晚了，我煮了面條。”
簡單的酸菜肉絲面，橙黃的面條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酸蘿蔔肉絲。
“胡蘿蔔面，我媽給我寄的。酸菜也是，你嘗嘗……”
他註意到了，她的小廚房裏有兩個壇子。其中一個透明的裏面就裝著一些酸蘿蔔、酸姜。
而另外一個土罐子，不知道放著什麽。
她只做了一碗。
他吃了一口，擡頭看她，“你不吃？”
沈遇晴搖頭，“我晚上減肥，不能吃太多。”
他在米黃色桌子前桌下的時候。沈遇晴拉開了對面的同款椅子，在他面前笑瞇瞇地開始削起水果來。
她削完一個蘋果，又拿起一個梨子，甚至還剝了一個火龍果。
她把水果切成塊，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透明的盒子，然後把切好的水果都裝進盒子裏面。
“等會兒回去吃。剛吃完飯吃水果對胃不好。”
原來，那盒水果是給他的。
熊維林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三下兩下吃幹凈面，他抹了抹嘴巴，“我先走了。”
他拎起了袋子，除了那洗得幹凈的黑色T恤，還有剛剛那盒水果塊。
他忍了忍，沒有說話，只是被沈遇晴送到電梯口的時候，說了一句。
“回去。”
按了電梯，看著那一直沒離開電梯口的人，又說了一句。
“別去那超市了。沒意思的。”
電梯叮的一聲關上了，沈遇晴才轉身朝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剛關上門，她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家夥，蠢蠢的呢，但又很萌。
先前，她假裝順從他的暧昧，把他帶到房子裏，他眼神又詫異又糾結，後來被告知修水管，整個臉都黑了下來。
明顯帶著一肚子氣，卻老老實給她修好了屋裏所有的東西。
真挺萌，越來越喜歡他了。
沈遇晴靠在小沙發上，越想越開心。
窗外，一輪明月，她心情十分寧靜。
托著下巴，她開始想，接下來，她該怎麽擒獲這頭野獸呢。
事實上，沈遇晴的所有戀愛經驗都來自於電視、小說、網絡，還有吳嵐。
吳嵐和沈平安的愛情，也是一個千金小姐馴服忠犬的過程。
背著沈平安，吳嵐告訴沈遇晴。
愛情也要智取。
不過，她的智商一向比不上吳嵐，依樣畫葫蘆，收到的效果也未必佳。
那日後，沈遇晴又裝著偶遇去了小超市，偶爾也會碰到熊維林，他總是一臉罵娘的表情，然後被一群人推著上了前和她打個招呼，但更多的時候，他都是一臉冷漠，外加置之不理的。
又這樣過了一個月，沈遇晴的九分褲都換成了短裙，她連熊維林的聯系方式都沒拿到。
她只知道他在附近的工地上班，但熊維林身邊的那群人很警惕，雖然平時偶爾也和她開玩笑，但她算是看出來了，只要熊維林不張口，他們是覺得不會松嘴的。
又一個偶遇，她買了一堆東西。
粉粉雖然不喜歡她，但她是她家穩定的顧客，和什麽過不去，也別和錢過不去。
久了，粉粉還給她辦了一張積分卡。
熊維林正好排在她的前面，手上拿了幾盒泡面，還有一包煙。
結賬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抽起櫃臺旁邊的避孕套，扔了幾個。
粉粉一僵，不動。
熊維林冷下臉，看了她一眼，“結賬！”
粉粉一張臉漲得通紅，“五哥……”
不要說她，身後的沈遇晴心裏也不怎麽好受。大概，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不賣給我？那我去其他地方買。”
說完，熊維林抱起泡面就要離開。
粉粉急得快哭了，“五哥，你別這樣。”
熊維林的臉上帶了一絲不耐煩，“哪樣？你們女人就是煩。”他朝門外的小馬打了個響指，“你過來付錢！”
小馬屁顛屁顛跑過來，看到櫃臺上的東西，臉色也微微一變。這個時候，他堅定要維護自己節操的，他掏出了票子，但洗白的話卻是對粉粉說道：“粉粉，我可沒有買。這是五哥的。”
她這麽一解釋，粉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沈遇晴這天沒帶那麽多現金。
“支持微信付款嗎？”
粉粉一臉冷漠，“不支持！”
沈遇晴叫住前面的熊維林，“借點錢好嗎？現金就好。我微信轉賬給你！”
熊維林看了小馬一眼，小馬立刻跟過來付了錢。
“一共是九十七塊五，你微信多少，我轉賬給你。”
“不用了，錢又不是我給的。”熊維林別了她一眼，“小馬，給他一個賬號。”
小馬馬臉垮下，“哥，你明知道我文化低，沒有微信呀。要不，轉你號上。”
“麻煩！”熊維林扔下煙，掏出手機，收付款。
沈遇晴試了幾次，十分抱歉，“不知道怎麽搞的，付款不上。這樣吧，我先加你好友，等回去我轉給你。”
她說得冠冕堂皇，臉不紅心不跳，熊維林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然後通過了她的驗證。
加了好友後，沈遇晴迅速瞄了一眼他的朋友圈。
令她失望的是，熊維林的朋友圈什麽東西都沒有。
只不過微信頭像是一只水蜜桃。
陽城特產。
她戀戀不舍放下了手機，想了想，又給他一對一發了一個紅包。
紅包沒有領取的跡象。
她洗了一個澡，又做了一個水果沙拉，最後邊做面膜邊吃水果沙拉的時候，那紅包還沒領取。
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是沒有看到，還是現在……正忙？
一想到，他買那麽多套套，沈遇晴心裏貓兒抓一般。
她就知道，就算是只看臉，他也有很多人喜歡。
與此同時，熊維林正和一群人在老城區喝夜啤。
小馬的懷裏抱著一個濃妝艷抹但也壓不住年紀有些大的女人，揉了揉女人的屁股後，小馬見熊維林一直勾著頭玩手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嘴角還勾了一絲淺笑，側面輪廓顯得分外溫柔和美好。
“五哥，你看什麽呢。”
見小馬湊脖子過來，熊維林收了手機，“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早工，先回去了。”
“別呀。”小馬拉住他，看了一眼周圍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我都給錢了。”
熊維林擺手，“我不號這口。”
小馬喝了點酒，臉有點紅，“哥你這是嫌棄嗎？我知道你不缺女人，就算你站在這裏，也有人送上門來，可今天我請客……”
“留著你自己用吧。”熊維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向那兩個穿著漁網襪的女人，“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
身後，隱隱有一聲咒罵聲，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月色溫柔，他看了一眼掌心粗糲的繭，搖搖頭，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他們的工地，路過那座高樓。
他在門口停了下來，仰頭，那片高樓已經變成了一片灰色。
那個擁有溫暖房間和氣息的女人應該已經睡著，想了想，他按下了領取紅包。
就這樣吧，點到為止，互不相欠。
這些年，他一直在黑夜中禹禹獨行。
他的世界，早在五年前就失去了光彩。
只有黑暗的世界，他不想把她拉下來。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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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朱老師女兒女婿常年在國外，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小孫子在身邊。
小家夥人小鬼大，十分聰明。尤其喜歡沈遇晴。
老遠，就聽到他稚嫩的童聲，“姐姐，你回來了？”
沈遇晴把小家夥抱了起來，好家夥，在沈平安的投餵下，這小家夥他快要抱不到了。
“姐姐，我們今天去玩游戲吧？”
小家夥說得游戲是老街附近游樂場開的一款兒童游戲，朱老師一家平時是控制小家夥玩游戲的，但沈遇晴每次都架不住小家夥哀求，偶爾會帶他去一次。
還好，小家夥是聽話的，每次到了時間就會準時回到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回家，不吵也不鬧，倒是不像其他孩子，得不到就熊起來。
“不是和姐姐約定過嗎？一周只能玩一次，今天還沒到時間。”
小家夥悶悶不樂，“可是，姐姐你就要走了呀……”
在門口看見了一臉訕笑的沈平安之後，沈遇晴反應過來。
她這老爹，又去套了領導的口風。
她就知道，她在這個家，是沒有絲毫秘密的。
說起沈平安和領導的緣分，還真要說那是屬於吃貨特有的緣分。
領導分管辦公室，對機關食堂的夥食日漸不滿，經人介紹去了沈平安的店。
沈平安現在在老城和新區各開了一個店，生意爆好，就連吳嵐退休後都要去幫他，才忙得過來。
沈平安舍不得妻子辛苦，多次說要關掉一個店，每次都被吳嵐一頓罵，狗血淋頭。
“你不準備給你女兒籌嫁妝嗎？關店？我們一家人都喝西北風嗎？新區那套大房子怎麽辦？誰來還貸款？”
幾次下來，沈平安垂頭喪氣了。
也是因為，沈平安和領導一見如故，很快還帶出了機關食堂的幾個小徒弟。
偶爾沈平安發明了一些新菜色，還會邀請領導過來品嘗，兩人在吃食上擁有了純潔的友誼，所以沈遇晴在局裏有什麽風吹草動，沈平安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正好，沈遇晴也想和他們商量一些。
“晉城。”吳嵐推了推眼鏡，“你自己想去嗎？”
沈遇晴猶豫了。
“那就是想去了。”吳嵐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平安，“你垂頭喪氣幹什麽？遲早是要長翅膀飛的，把她養這麽肥了，還不讓她出去練練翅膀，小心退化成雞！”
親媽呀，她最近一兩年體重是浮動了幾斤，不過絕大部門是長在胸上，她一定要記得這麽清楚嗎？
沈平安不舍得，抹眼淚，“晉城那麽遠，能不能不要去了？最多……我努力賺錢點，反正養我們女兒足夠了！”
沈遇晴有些無奈。
這個家裏，總是念叨抱孫子的人是沈平安，但每次舍不得她外出，更舍不得她嫁人的人也是沈平安。
“爸，我想去試試。趁我現在還沒到休息的年紀，想去闖闖。”
在這個家裏，沈平安是最沒地位的。
沈遇晴都決定了，他也只能含著眼淚同意了。
調令很快，第二周，沈遇晴就要去晉城報到了。
走的前一個周末，吳嵐看她收拾行李，端著茶杯進來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吳嵐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她塞得滿滿的行李箱，不經意地說道：“對了，據說晉城離陽城挺近的，那邊水蜜桃很好吃，你寄一些回來。”
沈遇晴收拾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吳嵐前兩年退休了，工作松懈了下來，精神可沒有絲毫的懈怠。
在她清亮的眸光中，她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謝謝媽。”
“哼！我不過是想吃水蜜桃。”
晉城和陽城，同樣屬於工業城市，但是一個比陽城更加年輕的城市。
兩個城市相隔六十六公裏，區間列車不到半個小時。
沈遇晴到達晉城的時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晉城的四月，不算太冷，只不過下雨氣溫驟降，她齊腳踝的長裙沾染了雨水和泥漿，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晉城的環保局在新區，在路上，接她的辦公室大姐一路熱情給她介紹晉城的美食美地，最近晉城在環保創衛，很多汙染的工廠都在被強制關閉，現在單位忙得很，她來得正好。
沈遇晴腦子一片空空，臉上仍然謙虛的笑。
“等有時間，帶你去附近的景山，現在那邊在開發，投資幾百個億呢。”
“哦。聽說那邊風景很美，還真要去看看。”
沈遇晴暫時住在辦公室老大姐家。她老家在新區這邊，遇上了征地拆遷，政府以房還房，補了一套房子。她女兒今年剛好高一，這邊的學校資源比較好，一家人為了女兒，早早搬過來了。他們以前的房子比較老舊，就一直空著，偶爾會租給外地來這邊上班的年輕人。
“遇晴，你暫時住在這兒。單位附近有些小套房，不過因為新區，又來了幾家大企業駐紮，俏得很！等那邊有空房子了，我們再搬過去！”
沈遇晴倒覺得無所謂，不過這邊離上班的地方的確有點遠。他們路上，偶爾會遇到一些正在施工的工地。
對此，老大姐解釋，“不管怎麽樣，經濟也要發展嘛。”
新工作適應良好，剛來一周，辦公室就混熟了。其中有個小年輕嘴甜得不得了，是今年剛進來的小鮮肉，回了一趟老家，給大家帶來了一箱水蜜桃。
沈遇晴也分了一盒，她拿起試了一個，臉色微微一變。
小年輕叫許賀，以為她不愛吃，特別說明了，“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最近幾年發展特別好，很甜，很好吃的。對了，聽說景山遍山遍野都種上了這個桃子，真想看看豐收的盛況！”
沈遇晴點點頭，水蜜桃的確很好吃。
就和當年一模一樣的。
她啃了兩口，實在難掩心頭的詫異，把疑惑問出，“你家是晉城哪裏的？”
許賀咬了一口汁液甜美的桃子，笑出一口白牙，“不啊，我家是陽城的呀。”
012老子熱得很
012
沈遇晴特別愛吃這水蜜桃，許賀多給了她一盒。
“等有時間去我家鄉玩，保證讓你吃個夠。”
沈遇晴低下頭，斂下眼中情緒，淡淡道：“好啊。”
事實上，這個周末，沈遇晴就搭乘了區間列車，時隔五年再次踏上了陽城的土地。
天氣很熱，她在那黑瓦白墻前徘徊了許久。
他從來不見她，也不看她的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脖子見的碧玉，散發著溫暖，也提醒著他曾經的存在。
沈遇晴最後看了那黑瓦白墻一眼，沈甸甸的心慢慢松懈下來。
既然在這裏開始，那麽也在這裏結束吧。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身後，有個猶豫的聲音叫住了她，“你是沈小姐吧？沈遇晴？”
她扭過頭，只見一個俊朗的男人從門內走了出來，一臉陌生。
沈遇晴想了想，終於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
盡管輪廓深了一些，人也成熟了一些，但眼中的善意和笑意是沒有變化的。
這是當年那個小獄警。
“你怎麽過來了？”
“我調到晉城工作了。”沈遇晴笑了笑。
小獄警看了一眼身後，“他兩年前就走了。確切的說是兩年半前。”
“嗯。”這個答案，她一點不意外。
“我只是過來看看。”
見她滿臉的黯然，小獄警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叫住了她。
“信，他都收到了。”只不過從來沒看他拆過，自然也沒有回過。
這樣的安慰，沈遇晴並不能開心一點。不過也不重要了，舊地重游，並不意味著再見。
而是真的再見了。
新單位，沈遇晴適應得很快，她還在新區租了一個小公寓。
因為是新區，路上還有一些工地正在緊鑼密鼓地施工。
辦公室老大姐還囑咐她要註意安全，因為新區的晚上人煙稀少。沈遇晴謝過大姐，沒怎麽在乎。
她不是喜歡出去玩的性子，如果有時間，寧願宅在家裏看看電影看看書。
沈平安說，她模樣周正，工作也不錯，性格也溫和，到現在還待嫁閨中，就錯在一個宅字上。
這天，原是一個周末，她幫辦公室老大姐處理一個急件，幾番部門聯絡下來，報告領導，安排科室負責人落實，等到最後事情解決，已經月明星稀了。
環保局離她住的地方不太遠，走路大約半個小時，車程不到十分鐘。
她原想走回去，順便在路上的小超市買點吃的。不料，剛從小超市出來，外面就下去了瓢盆大雨。
她轉身去小超市買了一把傘，還沒走兩步，就被雷鳴閃電，狂風急雨給嚇了回來。
風雨很大，小超市除了她，一個客人都沒有。
收銀員是個圓臉的妹子，讓她進屋來躲雨。
她站在屋檐，看著雨越下越大，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早點回去，餓了可以叫個外賣。
雨下了快一個小時。
並且，越來越大，已經快要十點了，圓臉收銀員妹子頻頻向門外看去，沈遇晴因為是圓臉妹子要下班了，她還杵在門口不好，於是，心一橫，拎著一袋東西，正要冒雨走出去，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皮卡車從雨霧中轟隆隆開了出來，像個怪獸一般。
車在小超市門口停下，從那皮卡車上跳下三個男人徑直沖到對面的小超市。
“五哥，你們下班了呀？”
只聽圓臉收銀員妹子溫溫柔柔問。
“嗯。”
“今天比平時晚了點。”妹子又說道：“和平時一樣麽？關東煮加泡面？”
“嗯。”
沈遇晴僵硬著身體，腿忽然有些發軟。如果說男人第一聲回答的時候，她因為雨勢的原因還有些模糊，但第二次男人回答的聲音傳到耳裏的時候，她再也不敢不信她的耳朵了。
時隔五年，她玩玩沒有想到，會在一個雨夜，在一家小超市門口，再次遇到熊維林。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轉身就走。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吹著雨簾撲在她的身上，打濕了她到小腿的百褶裙。
“小姐，外面雨大，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圓臉收銀員小妹在身後友善地說道。
沈遇晴頓了頓，片刻之後，她聽到她僵硬的聲音響起。
“好。”
她終於下定決心，慢慢扭過頭。
面前的三個男人，她只看到了中間那一個。他理了一個板寸，又黑了不少，人卻壯實了，穿著一件黑T恤，上面有一些黃色的汙跡。他坐在小超市進門的椅子上，端著一碗泡面，吃得很香。
見她轉身，其他兩個男人都擡起頭來，其中一個馬臉的還吹了一個口哨。
“五哥，看，美女！”
熊維林理都沒理，只聽小馬又興奮地加了一句，“狗日的，胸好大。”
話完，熊維林猛地擡起頭，只見對面的女人一頭栗色長卷發，繁覆的宮廷襯衫稱得她臉蛋更加小巧，白嫩，如果這張臉上沒有見鬼的表情更好。
熊維林嗤笑了一聲，踢了一腳小馬，“別看了，看別人那樣子能看上你？”
那女人全身上下都寫著兩個詞。
精致。
小資。
這樣的女人走在路上看到他們這種人都要繞著走，還發展……發展個鬼！
大約是知道這個女人只能看看，碰不得，也碰不到，還不如泡面來得實在，小馬嘿嘿笑了笑，低頭又開始吞泡面了。
只是，一顆牛肉丸剛咽到喉嚨，就聽到那美女走到了他們身邊，對粉粉說道：“麻煩，也給我一碗泡面，加牛肉丸和魚丸，要麻辣的。”
小馬睜大眼睛，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沈遇晴也不客氣，把東西放在一邊後，撩起裙子坐在了熊維林的對面。
小馬一口牛肉丸沒咬就吞下了，嚇得他卡了一下。
沈遇晴玩著小桌子上的面巾紙，朝小馬微微一笑，“我不能做嗎？”
小馬瞪大眼睛，真是的，大半夜見鬼了嗎？還是他好久沒找女人，現在出現幻覺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他猛地反應過來，腳下迫不及待踢了一腳熊維林。
“五……五哥……”
“吃你的東西！”熊維林沒好氣踢了他一腳，幾下吃幹凈泡面，抽身站了起來，閃到一邊抽煙。
以前，可沒看見他抽煙。
小馬究竟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尤其是沈遇晴和他那種炮友不一樣，沈遇晴可不是十塊錢就能打幾炮的那種女人。
小馬跟著熊維林，也迅速吃完了面，而旁邊的另外一個工友，早就跟著熊維林閃到一邊抽煙去了。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熊維林他們吃完面，立刻沖到雨裏的皮卡車，轟隆隆地開車走人了。
他們走後，沈遇晴覺得胃口全無，心裏不知道什麽樣的感覺，很覆雜，她自己都說不清。
方便面有些冷，上面浮了一層冷膩的油。
她端起來，扔到垃圾桶。
小超市已經下班了。
她拎著那袋東西，撐起傘，不緊不慢走進雨中。
她早就該回家了。
雨夜，又安靜，又吵鬧。
雨聲，稀裏嘩啦。
她拎著袋子的手開始吃力，風吹雨打，她快要撐不起傘了。
嘟嘟——
那轟隆隆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瞇著眼睛，看向那停在她身邊的破舊皮卡車，沒有理會。
忽然，車門被打開了，那人結實的胳膊按在搖搖欲墜的車門上，“還不上車！”
沈遇晴全身都濕透了，整個座位也都是水。
熊維林看了她一眼，忽然撩起身上的衣服，一把脫下了他的黑色T恤。
她嚇得往後了退了退，直到抵到冰冷的車窗，才回過神來。
這樣，是不是太快？
熊維林身上也挺黑的，肩膀上還有一些曬傷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脫皮了，腹部硬邦邦的，幾塊碩大的肌肉彰顯著男人的力量。
不過，這好像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他幹嘛要脫衣服？
見她一副嚇到的樣子，熊維林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脫下的T恤扔給她，“擦擦你身上的水！”
見她楞著不動，他又加了一句。
“嫌臟可以不要！”
“我不是。”沈遇晴拿起T恤，順勢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我只是沒想到還會遇到你？你怎麽在這兒？不是回去了？”
熊維林沒有回答，反而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她，好像她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一般。
事實上，他本意是看她裙子打濕了，若隱若現一雙美腿，讓她擦擦水，免得感冒，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工作了一天的T恤，充滿男人汗水和臭味的T恤，她想都沒有想的擦了臉。
搞什麽？五年了，她只長胸不長智商？
熊維林僵硬得移動了坐姿。
偏偏沈遇晴擦了臉，還擦了擦胸口，並一本正經地問他。
“你不冷嗎？”
熊維林踩下油門，一口的火氣，“老子熱得很！”
013追男神那點小事
013
熊維林的口氣很兇，態度也不甚好。沈遇晴心裏笑了笑，這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先喜歡的人總是會吃虧一些。
算了，她不和他計較。
“雨好大。”
她捧著臉，看著外面的雨霧。
熊維林一臉冷漠，不耐煩地瞧著方向盤，“你住哪裏？”
“就對面的西霧大廈。”
他冷下臉的樣子，比五年前可怕多了。她坐在他的身邊，心裏卻不由得想，他們之間隔了一條長河。
不是歲月的長河，還有一條混雜了其他東西的河流。
就好像——
他們站在兩個世界的頂端。
西屋大廈和小超市隔的距離不遠，走路差不多二十分鐘，開車更快了。
在她到家的時候，雨漸漸小了。
她把東西拎下車，意識到手上還拿著熊維林的T恤，剛想說洗了還給他，對方已經避之不及快速開車離開。
甚至，一句“再見”都沒有留下。
沈遇晴回去洗完澡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她喝著熱乎乎的牛奶，坐在果綠色的小沙發內，蜷縮著身體。
那人真的變了很多，以前覺得他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那個時候的感覺遠遠沒有現在強烈。
她想了想，啪一聲把牛奶杯放到木質桌子上，搭著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沖到垃圾桶，又把黑色T恤撿了起來。
她想，她這輩子算是栽到他身上了。哪怕他不好，哪怕他不喜歡她，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依然看到他就開心，想著她心裏就滿足。
想想，她從十八歲開始喜歡他，現在也快十年吧。
人生，該有多少十年呢。
就算，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無數個歲歲年年，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其實也沒關系。
她現在不想後悔，不想在人生最美好的時期，錯過她心中最美好的愛戀。
黑色的T恤，被沈遇晴洗得幹幹凈凈，她還給他熨得平平整整，只等機會交給他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她準時蹲點在小超市，但除了面色不善的首映小妹，熊維林再也沒有出現過。
收銀員小妹叫粉粉，在連續觀察了她幾天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是不是喜歡五哥？”
她這麽明顯嗎？
粉粉握著拳頭，大大的杏眼瞪著她，圓圓臉蛋上浮現一絲生氣，“那麽，我們就是情敵了！”
“……哈？”
粉粉果然喜歡熊維林，因為粉粉的原因，沈遇晴也知道了熊維林一些事情。
他在附近的工地上班，平時喜歡晚上九點過來吃泡面，基本上風雨無阻，但最近幾天都沒有過來。
粉粉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刀刷刷地朝她飛過來，“就是你！五哥才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沈遇晴嘆息，她不過是想把衣服還給他而已。
好吧，最好是親手還給他。
見她不說話，粉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因為晚上已經下班，沈遇晴穿著一條修身的白色九分褲，上面穿著一件v領修身蜜桃粉毛線衫，開得有些低的胸口隱隱能看出一團白嫩呼之欲出。
讓粉粉更加嫉妒的是，胸這麽大，腰卻那麽細，屁股還那麽翹！
粉粉心裏不是滋味，嘴上也不客氣，“你長得這麽好看，家庭條件應該也很好的，幹什麽要接近五哥？”
沈遇晴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估計今晚上，又要白等了。
“我先回去了。”
“餵！你還沒說呢！你和五哥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粉粉似乎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圓臉上浮上一抹驚恐，“你，你不會想玩玩五哥吧？”
玩那個男人？
沈遇晴停下腳步，認真想了想。
其實也可以說是玩，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以後，就想著一件事情。
他身材那麽好，又是他喜歡的人，好像不抓回來睡一覺，真的蠻對不起自己的。
這樣算來，也算是玩吧。
沈遇晴點點頭，回頭又問了粉粉一句。
“你知道他住在哪裏嗎？”
粉粉被沈遇晴的不懷好意累得外焦裏嫩，心裏憤怒的火焰咆哮著，“我才不告訴你！”
“……”不告訴就不告訴，這麽兇殘幹什麽？
又是一個失敗的一天。
月明星稀，沈遇晴拎著袋子回了家。
難得的好天氣，卻沒有好的際遇。
原來，追男神是這麽難的事情。
算了，明天繼續吧。
與此同時，小馬把一盒蓋飯遞給熊維林，“我說五哥，你這幾天怎麽了？天天吃這個不膩麽？”
“你天天吃泡面不膩？”
小馬馬臉一紅，“我那個……那個不是……”
“照顧粉粉的生意嘛。”熊維林拆了筷子，蓋澆飯的油已經冷了，綠色的才呈現一種惡心的死色，但他沒有猶豫，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小馬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五哥，其實有件事情我沒告訴你。”
熊維林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大口，“說！”
“粉粉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這事兒蠻好的。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超市遇到的那個大胸女人嗎？就是長得挺好看的，人溫溫柔柔的，對你各種拋媚眼的那個，她最近一直在超市等你呢！”
熊維林咬了一口肉，吐出老得嚼不動的筋頭，“沒事意淫還不如去多搬一塊磚賺錢！”
“五哥，別呀，我說真的。那女的明顯是勾引你，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小馬。”
“嗯？怎麽了，五哥？”
“別廢話了。那女人，不是你我能要得起的。”熊維林扔下刨得幹幹凈凈的飯盒，不知道想到什麽，舔了舔唇，臉上多了一絲深意，“而且，我不缺女人。”
“我自然知道。”小馬訕笑，“但十塊一炮的哪比得上那種高級貨……還不花錢……”
小馬嘀咕完，卻發現原本在原地的熊維林已經轉身走出了工棚。黑色的天幕下，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他的方向，能看到不遠處的高樓大廈，萬家燈火。
隱隱，也能看見她住的地方。
呵——
淺笑一聲，他擰滅掉了煙，垂下頭，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黑暗下的那雙濃眸中。
連續一個月守株待兔也沒有逮到那只大兔子，反而每天面對粉粉的冷嘲熱諷，這讓原本就沒什麽信心的沈遇晴更加沒底氣。
她甚至開始想，自己這是何苦。
世界上那麽多男人，為什麽非要是他呢。
事實上，每一天沈遇晴都在問自己，但第二天，她又偷偷跑去了。
簡直是自虐。
又是一個失敗的一天。
沈遇晴繼續拎著袋子回家，不知道是天降好運，還是厄運。
在回家的路上，她再次遇到了熊維林。
他穿著一件大大的灰色T恤，穿著一雙人字拖，身邊跟著三三兩兩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幾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一臉笑意。
忽然，其中一個看見了她，很快拉了拉熊維林，還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隔著遠的距離，沈遇晴沒聽到小馬到底說了什麽，但他說完，那隨性的幾個男人明顯看著她笑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的臉上還閃過一絲暧昧和輕視。
沈遇晴如動物園被圍觀的猴子一般，周圍的目光是惡意的打量，還有不懷好意的揣測。
她握了握手上的袋子，裏面的黑色T恤已經裝了快一個月了，一直沒有還給他。
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一手搭著煙，一手撐在小馬的肩膀上。
幾個男人又說了什麽，忽然他笑了笑，還推了小馬一把。
女性的本能讓她對幾個男人的心裏做了最惡意的揣測。吳嵐總是說她膽小懦弱，關鍵時候撐不起場面。
她轉過去的腳尖，又轉了回來。
如壯士扼腕一般，她朝他走去。
開始，幾個男人還笑著，他也在裏面笑著，不懷好意地笑著。
漸漸的，男人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減少，最後到一臉愕然地看著她走過來。
“你的東西，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你。”
她把袋子遞給他。
熊維林身邊的狐朋狗友已經三三兩兩散開了，在不遠的地方燒著煙，一邊還賊眉鼠眼地盯著這邊的動靜。
熊維林沒動，這女人是蠢的嗎？他們在說她，在笑她，難道她看不見？
“嗯。”
他接過袋子，還沒拿走，又聽身後的女人說道：“那個，謝謝你。”
“好說。”
“我請你吃飯吧。”沈遇晴繞著腳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總吃泡面不好的。”
“和你有關系嗎？”熊維林回頭，看了她一眼。此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收了起來，他盯著她，就像盯著一個從來不曾認識的陌生人一般。
月光下，他一張臉冷如冰霜，但他卻朝她走了過來。
“和我吃飯？我沒這個時間。不過……”他勾下頭來，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做點其他的，我倒是可以勉強抽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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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點到為止
014
沈遇晴在新區租的單身公寓，一共兩個房間，主臥正常，次臥是以前的廚房改的，只能放下一個一米二的小床。
沈遇晴平時就用來放冰箱、行李箱等雜物。
小公寓雖然套內面積不到五十平方米，但麻雀雖小，五臟齊全。總體來說，沈遇晴很滿意，只不過因為小公寓是開發商裝修的，又經過了幾年，裏面總有一些毛病。
前幾日，沈遇晴就發現衛生間的水管開始漏水。
熊維林甩著手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沈遇晴把手上的毛巾遞給他。
“行了嗎？”
“嗯。”
熊維林語氣淡淡，心中卻是操狗一般。
說好的做點其他的事情呢，結果真的是做其他的事情。
沈遇晴把他帶回公寓，然後讓他修了一個多小時的水管，而且更加自虐的是，他修完了水管，隨便還把廚房壞掉的燈泡換了，總是嗡嗡作響的冰箱也順便檢修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那蘋果綠的沙發上，暗想：他在幹什麽，他又在哪裏？
明明，他是來約炮的！
廚房溢出香氣，沈遇晴把毛巾遞給他後，像只兔子一般跳進了開放小廚房。
“太晚了，我煮了面條。”
簡單的酸菜肉絲面，橙黃的面條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酸蘿蔔肉絲。
“胡蘿蔔面，我媽給我寄的。酸菜也是，你嘗嘗……”
他註意到了，她的小廚房裏有兩個壇子。其中一個透明的裏面就裝著一些酸蘿蔔、酸姜。
而另外一個土罐子，不知道放著什麽。
她只做了一碗。
他吃了一口，擡頭看她，“你不吃？”
沈遇晴搖頭，“我晚上減肥，不能吃太多。”
他在米黃色桌子前桌下的時候。沈遇晴拉開了對面的同款椅子，在他面前笑瞇瞇地開始削起水果來。
她削完一個蘋果，又拿起一個梨子，甚至還剝了一個火龍果。
她把水果切成塊，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透明的盒子，然後把切好的水果都裝進盒子裏面。
“等會兒回去吃。剛吃完飯吃水果對胃不好。”
原來，那盒水果是給他的。
熊維林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三下兩下吃幹凈面，他抹了抹嘴巴，“我先走了。”
他拎起了袋子，除了那洗得幹凈的黑色T恤，還有剛剛那盒水果塊。
他忍了忍，沒有說話，只是被沈遇晴送到電梯口的時候，說了一句。
“回去。”
按了電梯，看著那一直沒離開電梯口的人，又說了一句。
“別去那超市了。沒意思的。”
電梯叮的一聲關上了，沈遇晴才轉身朝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剛關上門，她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家夥，蠢蠢的呢，但又很萌。
先前，她假裝順從他的暧昧，把他帶到房子裏，他眼神又詫異又糾結，後來被告知修水管，整個臉都黑了下來。
明顯帶著一肚子氣，卻老老實給她修好了屋裏所有的東西。
真挺萌，越來越喜歡他了。
沈遇晴靠在小沙發上，越想越開心。
窗外，一輪明月，她心情十分寧靜。
托著下巴，她開始想，接下來，她該怎麽擒獲這頭野獸呢。
事實上，沈遇晴的所有戀愛經驗都來自於電視、小說、網絡，還有吳嵐。
吳嵐和沈平安的愛情，也是一個千金小姐馴服忠犬的過程。
背著沈平安，吳嵐告訴沈遇晴。
愛情也要智取。
不過，她的智商一向比不上吳嵐，依樣畫葫蘆，收到的效果也未必佳。
那日後，沈遇晴又裝著偶遇去了小超市，偶爾也會碰到熊維林，他總是一臉罵娘的表情，然後被一群人推著上了前和她打個招呼，但更多的時候，他都是一臉冷漠，外加置之不理的。
又這樣過了一個月，沈遇晴的九分褲都換成了短裙，她連熊維林的聯系方式都沒拿到。
她只知道他在附近的工地上班，但熊維林身邊的那群人很警惕，雖然平時偶爾也和她開玩笑，但她算是看出來了，只要熊維林不張口，他們是覺得不會松嘴的。
又一個偶遇，她買了一堆東西。
粉粉雖然不喜歡她，但她是她家穩定的顧客，和什麽過不去，也別和錢過不去。
久了，粉粉還給她辦了一張積分卡。
熊維林正好排在她的前面，手上拿了幾盒泡面，還有一包煙。
結賬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抽起櫃臺旁邊的避孕套，扔了幾個。
粉粉一僵，不動。
熊維林冷下臉，看了她一眼，“結賬！”
粉粉一張臉漲得通紅，“五哥……”
不要說她，身後的沈遇晴心裏也不怎麽好受。大概，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不賣給我？那我去其他地方買。”
說完，熊維林抱起泡面就要離開。
粉粉急得快哭了，“五哥，你別這樣。”
熊維林的臉上帶了一絲不耐煩，“哪樣？你們女人就是煩。”他朝門外的小馬打了個響指，“你過來付錢！”
小馬屁顛屁顛跑過來，看到櫃臺上的東西，臉色也微微一變。這個時候，他堅定要維護自己節操的，他掏出了票子，但洗白的話卻是對粉粉說道：“粉粉，我可沒有買。這是五哥的。”
她這麽一解釋，粉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沈遇晴這天沒帶那麽多現金。
“支持微信付款嗎？”
粉粉一臉冷漠，“不支持！”
沈遇晴叫住前面的熊維林，“借點錢好嗎？現金就好。我微信轉賬給你！”
熊維林看了小馬一眼，小馬立刻跟過來付了錢。
“一共是九十七塊五，你微信多少，我轉賬給你。”
“不用了，錢又不是我給的。”熊維林別了她一眼，“小馬，給他一個賬號。”
小馬馬臉垮下，“哥，你明知道我文化低，沒有微信呀。要不，轉你號上。”
“麻煩！”熊維林扔下煙，掏出手機，收付款。
沈遇晴試了幾次，十分抱歉，“不知道怎麽搞的，付款不上。這樣吧，我先加你好友，等回去我轉給你。”
她說得冠冕堂皇，臉不紅心不跳，熊維林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然後通過了她的驗證。
加了好友後，沈遇晴迅速瞄了一眼他的朋友圈。
令她失望的是，熊維林的朋友圈什麽東西都沒有。
只不過微信頭像是一只水蜜桃。
陽城特產。
她戀戀不舍放下了手機，想了想，又給他一對一發了一個紅包。
紅包沒有領取的跡象。
她洗了一個澡，又做了一個水果沙拉，最後邊做面膜邊吃水果沙拉的時候，那紅包還沒領取。
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是沒有看到，還是現在……正忙？
一想到，他買那麽多套套，沈遇晴心裏貓兒抓一般。
她就知道，就算是只看臉，他也有很多人喜歡。
與此同時，熊維林正和一群人在老城區喝夜啤。
小馬的懷裏抱著一個濃妝艷抹但也壓不住年紀有些大的女人，揉了揉女人的屁股後，小馬見熊維林一直勾著頭玩手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嘴角還勾了一絲淺笑，側面輪廓顯得分外溫柔和美好。
“五哥，你看什麽呢。”
見小馬湊脖子過來，熊維林收了手機，“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早工，先回去了。”
“別呀。”小馬拉住他，看了一眼周圍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我都給錢了。”
熊維林擺手，“我不號這口。”
小馬喝了點酒，臉有點紅，“哥你這是嫌棄嗎？我知道你不缺女人，就算你站在這裏，也有人送上門來，可今天我請客……”
“留著你自己用吧。”熊維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向那兩個穿著漁網襪的女人，“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
身後，隱隱有一聲咒罵聲，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月色溫柔，他看了一眼掌心粗糲的繭，搖搖頭，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他們的工地，路過那座高樓。
他在門口停了下來，仰頭，那片高樓已經變成了一片灰色。
那個擁有溫暖房間和氣息的女人應該已經睡著，想了想，他按下了領取紅包。
就這樣吧，點到為止，互不相欠。
這些年，他一直在黑夜中禹禹獨行。
他的世界，早在五年前就失去了光彩。
只有黑暗的世界，他不想把她拉下來。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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