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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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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沒有風,但那鐵鏈動了一下,如果你看不清,也還是能聽見它的聲音。

人力怎麽與之抗衡呢?

兩人才動身跑了幾步,就又要停下了。

“瑤華。”

“克斯。”

血月會的人和他一起下來,圍住了他們。

“你回去了?瑤華。”

李瑤華已經換了另一套衣服,但克斯當然還是能看出來。

看來是得對上了。

“你不會放我們離開,對嗎?”李瑤華說。

克斯笑了笑,站在了兩人對面,“你是我的妻子,當然得和我在一起。”

李瑤華也笑笑,金羽洋不再等他說話,上前打去一拳,克斯身邊的人沒上前,於是兩人開始了肉搏。

圍在周圍的幾個人閉著眼,李瑤華上一秒還在疑惑,下一秒就明白了,她也跟著閉眼。

而,那邊鐵鏈的聲音是越來越大了。

李瑤華知道自己這樣是不行了,她睜眼就看見一根鐵鏈中間已經開始動起來了,那些盤在地上的剩下鐵鏈,被拖過的聲音,就像毒蛇爬行於地面。

金羽洋和克斯身上都掛了彩,金羽洋是帶著病的,可他又成為了獅王,克斯沒接住他的兩次攻擊,往後退去幾步,然後,他竟然沖向金羽洋,撞擊了他的肚子,金羽洋也不由得退了兩步。

就在這時,那邊還一直都只是在蠢蠢欲動的鐵鏈突然甩過來,那破空的聲音,是會讓人連呼吸都不敢進行的,沒有什麽能阻擋住它。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李瑤華突然沖過去撞金羽洋,兩人一起砸在地上,那邊的石頭遭了殃,碎石四濺。

李瑤華還驚魂未定,她右腳上的白色布鞋不會再回來了,肯定的,它已經粉身碎骨了。

李瑤華的腳也崴了,她不會願意說或許會斷掉的,她的右腳在不僅在發燙,還在顫抖,應該慶幸的,至少,腳還在那裏。

李瑤華看著身下的金羽洋,或者說,她只是有這樣的動作,她還沒回過神來。

金羽洋坐起身,“你沒事吧?還活著嗎?”他趕忙查看李瑤華身上有沒有受傷,他看見李瑤華的右腳。

“說話,你還好嗎?”他說著就摸著李瑤華的腳骨,“沒斷,太好了。”

“我沒事。”李瑤華才說話。

“你趕緊走,下次不會這麽好運。”金羽洋說。

“知道,下次我會躲的。”

“不是,是你趕緊離開這裏,至少他不會傷害你。”

“而你,就算我跟克斯走,他也不會再放過你了。”

“我們是一個聯盟,別說如何不利於聯盟的話,我們早就是一個分不開了的整體了。”李瑤華說。

鐵鏈不再有動靜了。

金羽洋扶著已經渾身發軟的李瑤華起來,李瑤華退到了他身後,“速戰速決。”金羽洋對克斯說。

兩人才打上,一邊在裝死的鐵鏈就暴露了它的真面目,它纏上李瑤華的腳,把她拖了出去。

這發生得太快了,所以等兩人停下時,李瑤華已經被頭朝下的拖在了空中。

“瑤華。”

“李瑤華。”

眼前的事物完全是模糊的,李瑤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在掙紮,腳腕上的疼痛,戰勝了所有的感覺。

金羽洋看見李瑤華被拖進茂盛的樹頂中去,克斯見狀,也閉上了眼睛,那根鐵鏈馬上回應了他,它就從克斯身邊打過去,那帶出的風,還在克斯臉上,他並不為鐵鏈所動,他看見,鐵鏈並沒有把李瑤華帶回來。

“都去找。”克斯對身邊的人說道。

金羽洋早就跑到了山下,往上看,樹頂也完全沒有李瑤華的身影,他決定也在周圍找找。

李瑤華眼前一片黑暗,這裏的溫度是低的,她光著的右腳已經凍得像冰塊,這滋味可不好受。

李瑤華抽出她的鐵棍,拿它去探前面,可她還沒走一步,就差點摔在了地上,金羽洋說過,骨頭沒斷,她想。

你要怎麽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去度過那三天呢?我親愛的。

李瑤華壓下包裝袋,吃了一口裏頭的肉,她是才走入這片光明的。

前方,有一個像餅幹的小木屋,裏面,傳出一陣歡快的吉他聲。

李瑤華得順著這條小土路,往前去,之後再決定,是否要去打擾這吉他聲的主人,但至少她現在不能這麽做,她的腳已經夠嚴重了,就算那只鞋沒有粉身碎骨,她也穿不上了。

她得休息一會兒,她讓陽光曬著腳,不管她的腳是否能感受到那片溫暖。

“你……”

李瑤華還沒把話說出來,盡管身後是一片黑暗,在四周,還是能看見那些參天的大樹們,可這木屋建在空曠的地方,沒什麽能阻隔它與天空雲彩和陽光的見面。

砍掉這些大樹,也許會被在神明面前的書上記下罪狀。

彈奏吉他的人,身上圍著一條柔軟的黃色毛毯,她坐在屋前的院子裏,她家的草坪,修得可讓人不敢恭維。

椅子上的女性,應該……有四五十歲了,她閉著眼睛,臉上卻都是痛苦的表情。

這曲子從沒有聽到過,那是能吸引別人駐足聆聽的,擁有這樣的音樂創作才能的,得往前去數兩百年。

李瑤華認識她。

“嘿,那個斷了腿的瘸子。”她還是沒睜開眼睛,“你要是需要,可以來我家裏擦藥,要是不需要,就別站在那裏,礙我的眼。”

“你好。”李瑤華拖著腿過去,“很不錯的早晨。”

“不,對我來說很糟糕,甚至是比之前任何一個早上都糟糕。”

“好吧。”李瑤華說。

“藥在屋裏。”

“我自己進去找嗎?”

“當然,難道你還想我找出來伺候你嗎?”

她的屋子,廚房客廳臥室都是一起的,飯桌被她擦過,可還是有菜湯和飯粒在上面,放在廚房櫃子頂上的碗也還是能再洗一次的,那些灰塵和肉眼可見的垃圾在地上,床上的被子床單都亂成一團。

李瑤華在她的床頭櫃裏,找到了藥箱,李瑤華需要的藥的蓋子是開著的,這還會有效果嗎?

事實上,只有少數幾瓶藥瓶是關著的,白色的藥箱經過時間,快成了黑色,各種顏色的藥片,灑落在裏面。

“我的這一生,所求不可得,所愛非良人。”

李瑤華出門時,她開唱了。

報紙上有寫過,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幹凈的聲音,那是從沒有被世俗的雜質汙染過的。

可現在,她的嗓音是很難聽的,她說了一斷話後,你都要擔心她的聲音就要消失。

現在,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她轉頭來看李瑤華,她現在應該是開心的,至少能肯定是存在一點的。

“說實話,我並不相信,擦點藥就能把你已經斷了的腳接好。”

“實話說,我的腳並沒有斷。”

“是靠你那荒謬的感覺,還是你懂得接骨?”

“都不是,是有人告訴我的。”

“好吧,這當然不關我的事。”她說,“你既然擦了我的藥,不管怎麽說,你得留下來,陪我聊聊天。”

“當然的。”

“坐下吧,如果你愛幹凈,可以先拍一拍上面的塵土。”

李瑤華要想靠自己坐下,得費一番功夫。

“你認識我。”

“對。”

“外面,我是說那些報紙上,他們是怎麽說我的?”

“幾百年都難得一遇的音樂天才,你的歌聲,讓很多人都找尋到了希望。”

“即使是我死了這麽多年,也沒有一個人,超過了對我的評價嗎?”

“你自己已經說出答案了,沒有。”

她笑了笑,把椅子搬過來對著李瑤華,她又很快爬上椅子去,圍好她的毯子,她緩慢的大口呼吸,仿佛這樣的動作,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我知道你的腿是怎麽回事,我都看見了。”她說。

“這真的有意思,像個人一樣。”

她這句話看著是自言自語,她笑著,卻是滿臉的疲倦。

“你說鐵鏈?”李瑤華問。

“這不是重點,小家夥。”

“你依然活著,活著有意思嗎?”

“我想當然的。”

“哈哈,你有看過我的故事嗎?那些記者會給我寫的,不是嗎?”

“不止他們,很多人都在寫你,你在三十七歲時,名滿天下,但你已經為那時的,你的十首成名曲,準備了三十年了。”

“對,你這麽一說,我就全都記起來了,三十年,聽著就那麽漫長,令人絕望的漫長。”

“等待的日子,那樣等待的日子,當然是讓人痛苦的。”李瑤華說。

她本來是看著她的屋頂的,聽了李瑤華的話後,就來看她,這時她的笑容倒是添上了幾分真意。

“我本以為自己是會對牛彈琴,卻沒想到你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或許能知道,我過去那段時光的痛苦。”

“這個真沒有。”她說,“我不想再去在乎別人,或者說,我還沒有那樣的能力。”

“好吧,起碼,我也經歷過等待的日子。”

“是的,我愛著音樂,七歲那年,我就總是夢想著,能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像那些超級巨星那樣,能去唱我自己的歌,能寫我自己的歌。”

“我也的確擁有那樣的天賦,不是嗎?我明明強過一些已經擁有著名聲的歌手,可生活就是那樣,它讓我四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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