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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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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大本營

“譚姐!”

一大早,林菀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譚姿辦公室的大門。Maggie說裏頭沒外人,結果林菀開門才發現裏面有一位其他部門的經理。

“抱歉。”她立即退出去。

“沒事,你進來吧。”譚姿說。他們已經聊好了。那位經理拿著文件袋起身,出去時笑意盈盈看了林菀一眼。

“坐,正好吩咐你一件事。”譚姿調整坐姿,舒緩一下因為懷孕而浮腫的雙腿,“我是高齡產婦,跟醫生商量後打算剖宮產,時間定在十月八號。有一項工作我打算讓你全權負責。”

林菀等著她說下去。

“國慶節,林吾的畫展開幕。”譚姿將幾份文件遞過來,“他本人會參加十月六號的發布會,我們公司領導也會過去,屆時官宣他是瓏亞新車代言人。”

“十月六號開幕?不是十月一號?”林菀非常詫異這個時間點,假期都快結束了。

“時間是他個人決定的,我們只能配合。”譚姿喝了口水,“你需要跟畫展那邊的負責人合作,安排好整個發布會流程。部門這邊要出幾個人,怎麽配合,你詳細了解後寫個計劃書出來。這個國慶節就辛苦你了。徐總也希望你有機會多鍛煉。”

林菀思慮幾秒,說道:“我會圓滿完成任務。”既然把工作指派給她,她便不會拒絕。如今剛剛九月,她原本想提前請假去西藏,看來是不可能了。重心得先放到工作上,順便好好鍛煉身體,等項目結束後再去西藏。

接下來的時間,林菀一邊抓緊時間努力工作,在畫展和公司之間來回跑,一邊想辦法聯系到了五月份帶她攀登珠峰的高山向導丹增。

丹增最近帶隊少,她主要的時間花在了補課學習上,打算考去中國地大繼續讀書。而她告訴了林菀一個令人失望的消息——由於天氣影響,珠峰北坡登頂窗口只在五月那幾天,林菀參加的北坳徒步也就僅限於四月初到五月下旬。

“十月份如果想登山的話,可以去啟孜峰,海拔6206米。”微信上,丹增如此說道。

林菀知道啟孜峰,那是一座初級山峰,是登山新人沖刺六千米海拔的首選初級山峰之一。但那在拉薩附近,遠離她曾經有過穿越經歷的珠峰。

“我想去珠峰的話,必須等到明年五月份嗎?”

“也不是這麽說,珠峰大本營全年開放,隨時都能去。但從十月末到第二年四月份都是珠峰的風季,氣溫低風力大,氣候惡劣。”丹增說,“不過國慶節游客很多,我需要去幫忙。你如果來的話,我帶你去大本營。”

時間就是生命。林菀在這邊多呆一秒,夢境世界裏的三人就會多一分危險。思慮之下,林菀毫不猶豫地說道:“十一連著中秋節,九月底就放假了,我應該可以過來。”

公司管理很人性,林菀不能苛刻地要求項目裏的同事把國慶節全拿來加班,肯定還要放假。她計劃在九月中旬落實所有工作,月底二次核驗,然後花四天用於西藏之行。回萊城後,她還有四天時間能等著發布會開始。對此工作安排,項目組裏的大家為了確保假期也都極力讚成。

林菀迅速投入到新任務中,終於,安排好一切後,中秋節這天林菀如約登上前往拉薩的飛機。在拉薩停留一天修整,她確定自己沒有任何高原反應後,跟著丹增前往日喀則定日縣。

許久不見的珠峰大本營依舊是老樣子,只不過氣溫極低,林菀將最厚的羽絨服裹在身上,還是覺得寒意刺骨。她甚至連手機都貼上了暖寶寶,以免手機罷工。

晚上,她吃了一碗簡單的炒飯,不願意躲在帳篷裏聽狂風撕扯外層帆布,便在外面來回溜達,反覆回憶,試圖走遍之前自己走過的地方,總是希冀哪次一擡頭就發現時空已然變幻,遠處新立的科考紀念碑消失不見。

白天的珠峰被旗雲籠罩,不曾露出真容。到了夜晚,燦爛的星空暫且滿足游客觀景的期望。不少人熬夜抱著氧氣瓶坐在帳篷外觀望星空。到處手電筒燈光閃爍,逼得豎著三腳架拍攝夜空的人將機器搬得越來越遠。

午夜兩點多,丹增在的帳篷傳來了不少騷動,連站崗的武警都被驚動。

林菀走到帳篷口,就見丹增匆匆鉆了出來,“出什麽事了?”

“有個旅游博主私自繞過崗哨,往前進營地的方向去了。”丹增很是惱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怎麽能在這種天氣進去!”

珠峰的天氣能論秒變化,就算是夏天都要穿羽絨服,更何況在極端惡劣的冬季。那個莽撞的旅游博主此刻音訊全無,兇多吉少,還會連累所有救援人員。

很快,能幫上忙的導游、高山向導乃至有經驗的驢友都進了最大的帳篷商量登山援救事宜。

林菀站在門口,看到忙碌的高山醫生將各種藥品堆滿整整一張行軍床,又拎來幾千美金的高山專用氧。

在統計救援人員時,林菀也舉起手。

“你——”丹增有些猶豫,不想讓林菀以身試險。

“我上半年跟你一起走過那條線,也算有經驗。而且我從沒有高反過。”林菀試圖說服她,“現在缺人手,我能幫忙當然盡量幫忙。”

聞言,丹增琢磨半晌,默許地沒有吭聲。

很快,大家便組建起一支救援隊伍,領隊是丹增的師父。為了確保安全,他拿出以前做的登頂訓練PPT在簡陋的投影儀上播放,“失蹤游客走的是登頂線路第一段,到前進營地這裏。前進營地海拔6500,垂直高度628,按照正常的攀登速度,從大本營出發,要花五小時左右,大家註意通過冰川時要註意裂縫——不過我認為他頂多只能走到雪線的位置……”

淩晨三點,頂著漫天繁星,救援隊伍出發。

大家背著行囊,戴著頭燈,拄著登山杖,離開大本營不久就遭遇紛飛大雪。在零下幾十度的酷寒之下,所有人沿著路線分散開來,蜘蛛網式搜尋可能已經凍僵的失蹤旅游博主。

“大家註意腳下。”丹增帶領一個五人小分隊,時不時回頭查看隊友情況。

一個隊友擦了把絨布面罩,由於呼吸水汽凝結,嘴巴周圍的布料已經結冰。他拍了拍胳膊上的積雪,“這天氣,會不會雪崩啊?”

“不要多說話。保存體力。”丹增說。

林菀望著漫漫無邊的黑夜。雪花如鵝毛落下,只能看清眼前兩三米的地方。她的面罩也結冰了。而且她戴著又厚又大的眼罩偶爾看不清路,便時不時將眼罩摘下來,導致眼睫毛都掛上了霜花。

一個小時的搜尋過去,雪停了。可大家也高興不起來,他們已經逐步靠近雪線,這就意味著靠近深藏危險的冰川。縱然疲憊,但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丹增拿著的對講機裏,陸續傳來其他幾隊的通知,他們都沒有找到人。“05組,也未發現,撤回主路集合。”

大家往回走去,腳下碎石滾動。林菀依舊眺望著,突然發現不遠處一處蓋著雪的石頭下有片厚厚的積雪動了動,裂出一道口子。

“等等!”林菀心裏一動,“那裏可能有人!”

終於,救援隊從雪下挖出了這位私自登山的網紅博主。

半夜風大雪大,他蜷曲在一塊石頭下護住核心區域維持體溫。三層羽絨服,再加上渾身貼滿的暖寶寶救了他一命。不過他還是被凍得神志不清。

將這人捆上擔架後,救援隊幾位體力好的輪流擡著擔架往下爬。林菀跟在隊伍末梢,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往下爬。

很快,天就亮了起來。她突然之間意識到時間不對。秋季的日喀則一般七點多天亮,怎麽現在不到六點就晨光熹微了?

林菀猛地擡起頭,發現前面擡著擔架的橙衣救援人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明黃色連體羽絨服的登山客。她自己這一身橙色連體羽絨服便顯得十分突兀。

林菀的心砰砰跳著。原本十分渴望發生的事情臨到眼前,卻讓她遲遲不敢確認。很快,幾支登山隊伍匯合。她的橙色衣服很自然地融入其中一支隊伍。

回到大本營,領頭的一位向導突然發現隊伍裏多了一個人。

“你是——”丹增疑惑地皺起眉頭。

林菀抱歉地朝她一笑,不等她繼續詢問便轉身鉆進熱鬧的游客群中。幾個背包客正在拍照,舉著橫幅,標明了時間與地點。

原來,林菀穿越到了三年前的五月。距離她第一次穿越的時間點已經過了整整兩年。那麽,徐箴言、林珠莉和塗渺都過得怎麽樣?

林菀不敢耽擱,一是心急迫切,二是以免在大本營露馬腳,她在連體羽絨服都來不及換的情況下,直接買票乘大巴車離開大本營,前往日喀則,然後去拉薩,最後馬不停蹄飛回萊城。

飛機落地,是晚上十一點。

林菀直奔徐箴言家。後窗的垂絲海棠依舊開得繁茂,香氣馥郁。可他家一樓二樓都沒有燈,漆黑一片。

林菀心下焦慮不安,趕緊打車回自己家。然而她家樓下大門的密碼竟然換了。摁半天門鈴,家裏也沒人。她不敢貿然喊物業開門,如果房子已經被賣還債,那就是騷擾買主了。

從小區出來,她鉆進路邊停著的一輛出租車,報了林珠莉家的地址。而等出租車經過繁寓路地鐵站時,她突然憑借第六感叫停,“等一等。”

午夜的涼風中,林菀推開車門下車。

他曾說過他是夏夜的風,所以每每林菀感覺到涼風拂面,都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拂面的溫存。而此刻,街頭寂靜無人,連草叢蟲鳴也輕微極了。

空蕩蕩的出口突然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林菀下意識朝那裏走了幾步,一瞬不瞬地望著,連手心都緊張得沁出汗珠,心跳也輕一下重一下。

慢慢地,臺階上出現一個人影。

來人個子高挑,身材頎長,長相俊美,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褲和白色襯衫,一手拎著包,一手挽著外套。那一張臉,原本是垂著眸,沒有什麽表情的。然而看到路燈下等待的她,他眼波驟變,突然頓住腳步。縱然難以置信,但此時此刻,他的思念遠遠超過了擔憂與疑問。

反應過來,徐箴言疾步上前,一步跨下三節臺階,摟住了朝自己跑來的林菀。

他的手溫厚柔軟,終於在時隔兩年後,再次將她攬入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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