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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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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的決定

周末後上班第一天,徐箴言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突然發現那些踩點上班的同事竟然都到了,而且統統圍在他的位置旁邊。他的到來讓大家突然騷動起來。

“哎呀,你終於來了!”同事陳姐擠過來一把將他拉過去,“快說說到底怎麽一回事?”

徐箴言立即將另一只端著咖啡的手挪遠,免得熱咖啡潑到她身上,“警方通告已經出來了,你們沒看群裏消息?”他發現對面和龐濤有過交集的幾個同事都拿著酒精消毒液一頓亂噴,然後用濕紙巾搓澡似的狂擦桌面。

“有不為人知的內情講講嗎?”一個對面辦公區的同事拎著便利店三明治在這裏湊熱鬧,“龐濤得梅毒多久了?”

“不清楚。”徐箴言將筆記本電腦掏出來。

“我早就看出來他這裏有毛病了,沒想到梅毒還能攻擊大腦啊。”另一個人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之前一起出差坐高鐵,後排的乘客看了他幾眼,他就覺得人聊天是在內涵他,起身就罵人。得虧人家脾氣好不追究,我們才沒被乘警帶走。”

“你還別說,他私下有時說話思路真無法理解,挺走極端。上次大家聊一個家暴新聞,他開玩笑說男的打人打早了,既然女方已經懷孕,那就應該等到六個月哺乳期後再打。這時候孩子可以斷奶,所以下手再狠都無所謂……哪個腦子沒毛病的男人會說這種話?”

“我呸,他就該死!太晦氣了!”

“哎,自己品行不端讓客戶給拒了就報覆這個報覆那個的,陰差陽錯害了老杜。”一個女同事說,“他表弟找人撞車時提到的客戶孫某和其朋友王某到底是誰?”這都是警方公布的化名。

“這種消息怎麽能透漏。”徐箴言打斷她的話。

“不管如何,龐濤就是為了錢不擇手段,對吧?”

“嘿,人可有錢了,最近還研究藝術品買賣與收藏呢。”隔壁同事一邊啃三明治一邊說。

這話突然吸引了徐箴言的註意力。他放下手裏的文件,“什麽藝術品?”

“我也就路過龐濤工位時無意瞥了一眼,看到他在平板上看什麽油畫拍賣直播,都是上千萬的油畫。”

徐箴言思考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林乃岳的?”

“誰?”同事有些茫然。

陳姐平時帶小孩去繪畫藝術班,對油畫了解一二,“哎呀,林乃岳是很有名的畫家,你去搜搜。他女兒也厲害,好像是萊音的首席鋼琴家。”

“交響樂團的首席只能是小提琴,不是鋼琴。林菀是樂團成立至今最年輕的小提琴首席。”徐箴言立即接話。

陳姐詫異地看了看他,拍拍他的胳膊打趣道:“了解得這麽詳細?沒看出你這麽喜歡音樂哪。”

徐箴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倒是旁邊一直聽大家講話的實習生小蘇望著徐箴言默默眨巴了下眼睛。

……

下班,徐箴言與林菀約好在徐雯家小區門口見面。雖說平時要避嫌,但在徐雯這裏,他們無法避嫌。

第一次正式見徐箴言的姐姐,林菀特意買了徐雯喜歡的鮮花,又跟徐箴言一起挑了其他禮品,連蕊蕊的玩具都考慮到了。

而蕊蕊一大早就踩著板凳趴在陽臺上張望,一看到舅舅和兔子阿姨從車裏出來,她立馬跑回去得意地通風報信。

為了顯示重視,徐箴言的姐夫也特意在出差的間隙從外地飛回來,在家短暫地休息一天。大家體面而熱情地迎接了林菀,一起到主客廳聊天。

保姆阿姨出門扔垃圾還未回來,徐雯便到廚房切水果。瞧著姐夫很感興趣地跟林菀聊音樂,頗有點志同道合的意味,徐箴言便放心地去廚房幫忙。

“禮物買太多,你也不攔著點,讓她破費了。”徐雯看了看放在餐桌上的禮物,有點責怪弟弟。而蕊蕊正坐在桌邊地上很開心地拆她的垂耳兔毛絨玩偶禮物。

“沒事。”徐箴言挽起袖子清洗葡萄,“她很喜歡你。”

“那是因為愛屋及烏,心裏裝的都是你,所以才對我另眼相待。”徐雯手下頓了頓,側頭看向弟弟,“你們銀行是不是最近不太平?”

“嗯。”徐箴言沒想全部瞞著姐姐。警方公告加上社交媒體傳播,本地人幾乎都有所耳聞。

“裏面說的那個差點被下毒的董先生是誰?”

“隔壁部門一個同事。”

徐雯沈默幾秒,慢慢地放下水果刀,哈密瓜也不切了,“到底要怎樣,你才肯跟我說你就是公告裏的董先生?”她是在商界沈浮的職業女性,不是消息閉塞孤陋寡聞的隱居人。她還是銀行的大客戶,怎麽可能不知道銀行秘聞真相?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每次你說最近忙,長時間不過來的時候,都是你遇到麻煩的時候。”徐雯越說心裏越難受,眼神頗有些黯淡,“為什麽不告訴我?難道我不能幫你解決問題?”

“怕你擔心。”徐箴言馬上解釋,又略微一笑以緩解姐姐的憂心,“而且我能自己搞定。不過一直瞞著你,是我錯了。”

徐雯不喜不怒,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可心裏卻深知弟弟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下次遇事估計還會瞞著她。從小到大,徐箴言習慣一切靠自己,從不依靠他人。

這一點讓她更加酸澀。午夜夢回時,她也後悔,真想回到過去,一開始就將他帶在身邊,而不是等到他快成年才來一出姐弟認親。

“你把心放在蕊蕊身上就好了。”徐箴言又說。

徐雯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前段時間跟你說過的,蕊蕊她爸在跟英國一所大學洽談,他打算接受那所學校在新加坡分校的教職。那裏氣候暖和,對蕊蕊身體好。”而且蕊蕊本就不是中國籍,在新加坡讀書很方便。她想跟徐箴言說這件事,所以才催促著他帶林菀上門做客。

徐箴言點點頭,稍作思索便問:“你呢?”

徐雯停頓稍許,心跳發沈,但還是咬著牙說出來:“我也打算過去,公司本就在開拓國外市場,國內部分就交給職業經理人。”

徐箴言垂眸定了片刻,回神仍舊輕輕一笑,“去吧,我在內地挺好的。”簡單一句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他支持姐姐的決定,也說明他的生活方向。

“跟我們一起去新加坡,好不好?”徐雯立即問,她心裏還有某種希冀。

“我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不是嗎?”徐箴言輕輕地微笑反問,此刻的徐雯在他眼裏就跟蕊蕊一樣需要哄著對待,“我的人生伴侶就在客廳等我。”

一剎那間,徐雯什麽都明白了。她不能強求徐箴言依偎於自己的羽翼之下。她與徐箴言終究是兩列火車,起初停在相同的車站,可最終彼此都有不同的軌道。

林菀被蕊蕊拖來餐廳倒騰垂耳兔玩具,聽到了寥寥幾句對話。她站在多寶架邊,望著徐箴言的背影。那頎長的身材此時顯得清瘦而寂寥。

她多想給他一個擁抱。

若等徐雯一家三口離開,徐箴言便只有她一個人了。

從此以後,他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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