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稚子何辜

關燈
稚子何辜

“壇場土地,神祗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守位聚靈陣,開!”陳危拋出一面灰棕色的陣旗,結起常用的輔助靈陣,諸葛揚非常熟練地跳到陣眼上,借著風雪聲只用周圍人聽得到的聲音說:“留心背後,別讓小尾巴撿了便宜!”

這一次障氣更是來勢洶洶,華決明舌下壓了兩顆補氣丹,禦寒的護體靈氣一撤,很快維持結印姿勢的手就被寒風吹得發僵。

“有十幾個人,大概率是三支隊伍。”秦珂臉色不太好,沖著旁邊王瓚的隊伍說:“我們每隊出兩人跟他們周旋,剩餘人守陣,擋住障氣更重要。”王瓚一行人已經順水推舟跟他們臨時結了盟,這規劃合理,自然不會拒絕。秦珂和伏昭先行撤手,轉身出擊,埋伏的隊伍沒辦法再隱蔽,顯露出身形來。

魏典和岳晃也及時跟上,對面統共十六人,從配合上來看,他們似乎是四支隊伍。敵眾我寡,伏昭不敢戀戰,與進攻之人一擋即退,穿花蛺蝶一般阻止他們靠近封印線。

風雪愈發大了,華決明漸漸感受到氣息運轉得越發艱難。背後靈刃交鋒聲不絕於耳,封印線是個鯨吞靈力的無底洞,諸葛揚和關輕竹時不時抽手支援更是讓抵禦障氣的壓力倍增。能留到最後一輪的隊伍沒有一支是省油的燈,伏昭阻攔了數次的灰袍老者顯然是某支隊伍的核心,三角眼鷹鉤鼻,呼哨一聲身畔三人招式一變,組成個小小的突進陣型直沖而來。

劇烈的危機感湧現,伏昭再顧不得許多,橫刀凝神,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磅礴的殺意隨之而起,燃著赤紅火焰的長刀讓周身的雪片融化成一粒粒水珠,沾到他脖頸滾燙的鞭痕上。幾人被伏昭硬生生攔下來,鷹鉤鼻不怒反喜,手中靈刃與伏昭一觸即開,翻過身來長臂一擲,兩顆黑漆漆的銅球越過伏昭四人的封鎖線,頃刻之間化作兩具精巧的傀儡直奔後方而去。

“決明!”伏昭高喊一聲,想要回援卻又脫不開身,華決明餘光已經看到了傀儡那鋒利的鉤爪,可徹凈片刻前也被拖入戰局,抵禦障氣的人手已經不能再減,否則一旦第三行的領地被吞沒,數日苦功功虧一簣。華決明狠下心來,催動防禦術,用僅剩不多的靈力編織靈盾護住後心要害,此刻她便是硬生生受下這攻勢,也斷不能撤手。先至的傀儡猝然出招,冰涼的鉤爪數擊碎裂靈盾,下一爪直直插進了華決明後心,又隨著她偏身卸力斜斜劃到後腰。劇痛裏整片後背血肉模糊,此刻另一只傀儡也到近前,陳危見勢不妙,心一橫口中低語結陣:“五行五色,千絲萬象!”

小巧的琺瑯彩五色陣盤發出瑩瑩光亮——陣中陣,除了需要結陣人對靈陣的深刻理解之外,對神魂力量的消耗也翻了數倍。陳危忍著眩暈傳音給眾人:“速戰速決淘汰他們,我撐不了太久!”華決明的青龍風掌在陣法加持下威力倍增,風影綽約的龍尾將傀儡拍得粉碎。鷹鉤鼻見勢不妙,往口中塞了顆丹藥,他本就已經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竟然又在緩緩增長,諸葛揚崩潰喊道:“他要做什麽?要在這裏臨陣突破嗎?趕緊攔住他!”

秦珂掂掇了一下丹田中剩餘的靈氣,咬咬牙劍法大變,輕靈的朱鹮劍忽然間似有千斤之重,正是華決明贈予她的鬼斧神劍通辯之法。圍攻她和徹凈的三人仿佛被一柄通天巨斧鎖定,閃無可閃,避無可避,只能在劍鋒落下之時惋惜萬分地退出擬境。秦珂也被那沈重的“巨斧”墜的跪倒在地,手腕脫力,朱鹮劍軟綿綿滑落到地上。徹凈壓力驟減,在激戰的防守線和快要壓不住的封印線之間有些猶豫。

“先把那老家夥清出去,守陣交給我!”諸葛揚大喝一聲,神工體術下身形迎風暴漲,平日裏松松垮垮的法袍此刻被鼓脹的肌肉撐起,土氣翻滾加上雪霧,遠看像肆虐的沙暴。華決明不敢浪費片刻,換步轉身拔刀一氣呵成,將梅百川教她的毒術融於靈力之中,只求速戰速決。

秦珂撐著透支的身子站起來,跟陳危交換了個眼色,胡亂往口中塞了幾顆丹藥,騰挪數步躥到了伏昭前側,與此同時陣法一變,天衣無縫般轉換為極端的攻陣。陣盤上金木水火土五色的光芒亮得耀眼,伏昭想起賽前商量過的戰術,障氣遲遲不退,他們已經沒辦法支撐拉鋸戰了,此時務必一擊即中。

鷹鉤鼻身上已經有了出竅的氣息,伏昭忍著皮膚經脈的灼痛,湧動的業火逐漸覆蓋於本命火之上,在華決明驚恐的呼喊聲中飛身出招。宛如人刀合一之境,滔天的可怖殺意讓鷹鉤鼻略有退意,但想到魁首之位又強行鎮定了心神,手上法印翻飛,要以攻代守賭這一把。

“伏昭,刺他腹上半寸!”華決明在混戰裏將破障之眼催動到極致,多虧封印線旁格外冰冷的風雪,讓她能夠捕捉到半步出竅修士靈氣澀滯之處。伏昭原本是沖著他心口去的,但聞聲沒有絲毫猶豫,刀尖下移,鷹鉤鼻驚恐的神情倒映在他瞳孔之中。

伏昭的刀重重插進了雪地之中,鷹鉤鼻在最後一刻激活了手上圖案退出大比,伏昭動用了業火之力卻未能洩出,氣血反湧,人也隨著刀一頭栽進了雪地裏。緊接著陣眼上的秦珂也咕咚一聲跪倒,陳危早就已經頭暈目眩到什麽都看不清,頭痛欲裂中全憑意志力硬撐到現在,持陣人靈識潰散的瞬間,兩座靈陣一起坍塌,流光溢彩的陣盤失去光澤掉在地上。華決明沒有時間去查看任何人的狀況,靈陣一崩,對抗障氣的壓力驟然翻倍,她就地一滾到諸葛揚身邊,擠壓自己空蕩蕩的丹田試圖分擔。

“抱歉諸位,我撐不住了。”王瓚臉色慘白,再不離開他接續的斷臂便要保不住了。誰也沒想到這一輪障氣侵蝕的時間如此之長,魏典和關輕竹對視一眼,他們都傷勢頗重,眼看奪魁無望,不如也趁早退出。岳晃在適才混戰中已經淘汰,王瓚三人一退,封印線立刻南移了數丈,華決明腦子飛快運轉,幾近絕望之時,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終於消失不見。

華決明楞怔了許久才癡癡笑出聲來,王瓚隊伍裏僅剩的徹凈嚇了一跳,呼了聲佛號道:“華道友莫要大驚大喜,以免傷身。”華決明這才從混亂的情緒中擺脫出來,諸葛揚在地上癱成個大字形,有氣無力道:“他們三個是不成了,把他們送出去,不能再在此處受凍了。”風雪太冷,華決明背上的傷口已經結了冰,麻木的身軀有些感覺不到疼,靈力枯竭,華決明連滾帶爬地依次到昏迷的秦珂三人身邊,同隊伍可以替代激活圖案,一個一個將他們送了回去。

“擬境中應當還剩最後兩支零散隊伍,華道友之事,小僧也覺另有隱情,又與伏道友有些交情,便留下幫襯一二吧。”徹凈站起身來,“小僧為二位護法,還請盡快恢覆狀態。”

華決明有氣無力地道過謝,一邊想著出去要好好送些禮物一邊努力爬起來打坐,她盡力克制自己不去分神惦念秦珂三人的狀態,逼著自己想如何在下一輪障氣之前找出來剩下的人解決幹凈。這是最後時刻,下一輪障氣侵蝕這幾個人根本守不住,到時候必輸無疑。

魁首近在眼前,她已經堅持到這一步了,她必須要贏。華決明拼命地想,擬境總共被他們劃分成五行,除去封印線所在的第三行,剩餘兩行的面積不算大到無法搜索。最快的辦法,就是不停歇地運轉破障之眼,這裏只剩下這幾個人了,只要看到靈力的痕跡,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目標。

華決明蹭地一下站起身來,狠狠往嘴裏塞了一把支撐目力的丹藥,對諸葛揚和徹凈說:“沒時間了,我們得立即行動。”

觀賽席上寂然無聲,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盯著團隊賽的光幕,杜鈺暫時離了席,親自出手診治剛送出來的秦珂、陳危、伏昭三人。姜振清看著光幕上白衣少女不停歇地使用天賦,目上沁血也不能拖慢她分毫,一股淋漓盡致的堅韌氣質撲面而來,心中不由得存了些欣賞之意。他們已經找到了最後一個目標,雙方都是筋疲力盡,艱難地纏鬥半日,終於將最後一支隊伍淘汰出局。

“九域大比團隊賽,編號三十三,神農門華決明、問心宗諸葛揚、三清道宗陳危、淩雲劍宗秦珂、散修伏昭,獲散人合縱隊,魁首!”

華決明好像聽到記錄官的聲音,不知是做夢還是現實,直到傳送出境回到最初等待的空地上還有些精神恍惚。

“華決明。”清冽的聲線暗含滌蕩之力,靈識混沌的腦袋登時變得清明,華決明擡起頭,看向觀賽席上高居主位的大乘強者。姜振清站起身來,沖著華決明招了招手,“合縱魁首,帶著你的人,上前來。”

華決明被牽引著登上懸浮的石臺,驟然從極寒的風雪中回到正常的環境裏還有些不習慣,但身體比精神適應得快,冰冷的手腳恢覆知覺,背上的傷口也開始感到痛了。華決明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仰頭看向接下來重頭戲的關鍵人物,遠看時只留意了她的樣貌氣派,現在近看才發現她身材格外高挑挺拔,比杜鈺幾人還要高出半頭來。

秦珂和陳危已經醒過來,但伏昭仍在昏迷之中,華決明擔憂地看過去,隨即聽到掌門杜鈺的傳音:“他性命無礙,莫要分心,好好應對大將軍王問話。”

華決明強行定了定神,她完全沒力氣起身,就著跪坐的姿勢向姜振清行禮,“在下神農門弟子華決明,見過大將軍王。”擴大的音量響徹整個大比場地,石臺四周的擴音石不知什麽時候全亮了起來,華決明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作為九域大比一門賽項的魁首,你可以提出想要的獎勵,若所求合理,我主會當場兌現,若是無法立刻兌現的,眾人見證之下,也不會失信於你。”姜承指著擴音石出面解釋,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在緝之身,證據確鑿,不必多費口舌謀求赦免了。”

下方場中早已一片嘩然,剔骨案,全域通緝令,大比魁首,隨便哪一個話題拎出來都要鬧得沸反盈天,更何況集中在了同一人身上。上萬修士七嘴八舌地討論,直到華決明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請大將軍王用溯洄之鏡,重現我的所見所聞。”華決明氣息微弱,臉色蒼白,眼神卻分外堅毅,“我身上諸般罪名,無一屬實。”

“溯洄之鏡是什麽東西?”

“她敢提回溯見聞,是不是真有冤屈啊?”

“說不定是她的手段呢,就賭大將軍王會回絕此事。”

“沒有這種先例,不知這請求算不算合理?”

場下靜了數秒,隨即嘩然質疑之聲大盛,法衡更是拍案而起,指著華決明鼻子怒道:“好生狡猾,溯洄之鏡豈是你這等事配啟用的?莫要以為你做出這幅無畏模樣,旁人便會信你!”

“法衡!”杜鈺也站起身來,“溯洄之鏡非你執掌,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吧?”

“杜鈺,你要包庇你門下弟子,可我也要給我回春盟主一個交代。”法衡沖姜振清一抱拳,“此人諸般罪證早已齊全,根本無需再審,值此封印動蕩之際,斷不能為這等事消耗本命精血。”

姜振清沈吟片刻,又聽鑒真開口說:“法閣主所言有理,後面還有大變故需要我等出手,啟用溯洄之鏡恐怕得不償失。”

“大將軍王。”一道喑啞聲音從角落傳來,眾人看過去,醒來沒多久的秦珂直起身,開口問:“現在可否提出我的請求呢?”

魁首隊伍中每一個人都可以得到獎勵,姜振清一挑眉,點頭道:“當然。”

“請大將軍王用溯洄之鏡,決明無罪。”秦珂一揖到地,還琢磨著替她要一柄本命劍的韓沐劍氣個仰倒,坐他旁邊的徐清淮當即要封陳危的嘴,還是晚了一步。陳危高聲道:“小生同求!”

“老夫同求。”諸葛揚當即響應,還不忘指指懷裏仍舊昏迷的伏昭,“他也一樣。”

倒是有趣,姜振清勾起唇角,細細打量了華決明一番,終於開口道:“先將你所謂真相,說與我聽聽。”

有機會,華決明心跳微微有些加速,深吸一口氣,清晰又細致地將前因後果描述出來。座上眾人都聽得認真,韓沐劍質疑道:“如你所說,是另有幕後之人謀劃了如此覆雜的一個局就為殺你?他若有如此修為,想殺你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

“這般殺我名正言順,又能借此脫罪,此人不僅跟剔骨案脫不開關系,鬼城王氏家主的一雙眼睛也在他手裏,不知到底有何圖謀。”華決明將鬼城王氏也帶了出來,目光灼灼看向姜振清。

“於菟。”姜振清低低喚了一聲,讚於菟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一對金棕色的瞳孔悄然變成了淺綠色,華決明極短暫地感受到一種被鎖定感,隨即聽到姜振清的聲音問道:“你可後悔去管那凡人小孩了嗎?”

華決明不知為何有些恍惚,腦中沒有思考的空間,答案就從潛意識裏冒了出來。偶爾在某一個瞬間,她也會想若無此事,自己斷不會陷入這般境地。但更多的時候,她會想起那孩子寥寥對她說過的幾句話,盡是不要醫治他。華決明不覺後悔,往後再見此般事,她照樣要出手。只恨做局之人,這世間修士本就已經只顧一人成道法,不肯俯首見蒼生,便是她平反昭雪,往後醫修也更不管凡人死活了。

“稚子何辜……”華決明輕聲開口,“我只後悔鬥法不精,不能立斬惡人。”

讚於菟附到姜振清耳邊,“確有真心。”姜振清攤開右手手掌,一面小巧的橢圓銅鏡出現在她掌心。姜承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鑒真急忙開口勸阻道:““道友三思,若是真的大變忽至……”

“天塌下來自然是我頂著。”姜振清打斷他的話,又擡手沖其他要開口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單單守下這片天地,不念其中人,又有何用?她今日能站到我面前,變有資格請我重審此案。”

“華決明,不要讓本座失望,如果你言不符實,會死得很痛苦。”三滴紫紅的血珠從姜振清眉心飛出,落到銅鏡鏡面上,銅鏡倏然變大,下一秒華決明的靈識似乎跟鏡子有了種玄妙的連接。

“老朽已經無法視物,能偷來一年半載,也是賺了。”聲音異常清晰,畫面纖毫畢現,此句一出,場下對毒醫之罪的討論之聲自然轉了風向。畫面變換到三山萬通分堂,路遇老嫗求醫,施以援手,看到華決明不肯放棄做了近乎三刻鐘的心肺覆蘇時,下方已然鴉雀無聲。

鏡中華決明突然下令遁走,隨即有黑衣人突襲而出,對著華決明沒能得手,調頭便擊殺了千裏迢迢被引來的高望。黑衣人掌控力量的變化尋常修士看不出貓膩,卻逃不過大乘強者的法眼,姜振清忿然變色,扭頭對法衡怒目而視,低聲喝問道:“神念降臨,法衡,作何解?”

法衡不敢置信地緊緊盯著溯洄之鏡,一顆心直墜冰窟,修至化神真君便能以神念分身,但要借用旁人的身軀神念降臨,非合體大圓滿不可。這世間能做到此事的,除了眼前的姜振清,便只剩自家那位霧域老祖——萬泰尊者了。

銅鏡回溯的最後場景是黑衣人操縱之下,床上的小男孩灰飛煙滅,留下森白的骨架和滴溜溜亂滾的一對眼珠。法衡有些窒息地按住了眉心,若一切都是老祖的籌謀,以他的手段,現在這些所謂找不出關聯的剔骨懸案恐怕就是故意放出來遮掩錯漏之處的,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早已到手了。幼童奇骨,天賦眼瞳,說不定還有玲瓏心、百煉皮,想到數日前收到的消息,老祖的肉身能突破合體的可能性明明微乎其微,可他如今突破出關,怕是換身邪法已大成了。

“大將軍王明鑒,萬象閣乃至霧域,對此絕不知情!”法衡滿頭冷汗,當場高聲割席,霧域容許邪修的存在,但霧域的最強者,萬象閣敬仰尊崇的太上長老絕不能是邪修。姜振清冷冷盯著他,法衡雖酷愛爭強好勝,但也算心向大道,少有是非不辨,看起來他確不知情。姜振清心中大致有了決斷,手腕一翻,溯洄之鏡迅速縮小,回落到她掌心之中。

華決明敏銳地觀察到她紅潤的唇色淺淡了幾分,石臺四周的擴音石卻頃刻間亮到了極致,威嚴的聲線做出最終宣判:“華決明身上諸般罪責,皆為萬泰尊者嫁禍,此人已然非我族類,請各宗掌門多加留意他的蹤跡,本座會親自出手,斬殺之。”

眾人應和之聲中,姜振清走下觀賽席,來到華決明面前。

一團柔和又有力的靈氣將自己托了起來,隨後數條細小的紫色雷蛇從後心的傷口鉆入,華決明覺得自己被狠狠電了一下,但片刻後神清氣爽,渾身的傷口和疲憊都被醇厚的靈力強硬粗暴地抹除掉。華決明驚訝地摸摸自己身上,一擡頭,看到姜振清對她露出一點欣賞的笑意,“華決明,你的確無罪,不僅無罪,還是百年來難得有神農遺風的醫修。”

“不知可否邀請你在鴻蒙書院游學半載?”姜振清拋了拋手中的鏡子,又大方許諾道:“還有你這幾位隊友,他們的魁首之願,便重許一次吧。”華決明對游學邀約的份量沒有概念,只因朋友們有了重新許願的機會而驚喜道:“當真?”

“從不食言。”姜振清輕笑,她的誇讚和邀約順著擴音石傳入成千上萬修士耳中,沸沸揚揚的議論聲艷羨聲裏,數十位百曉生門徒正在奮筆疾書,傍晚日落之前,這樁持續日久的重案的精彩反轉,將會傳遍整個蒼古大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