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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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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

“華決明,勝!”

華決明欣賞了一會兒卓冶失去控制的表情,含了顆止血丹下臺換法袍。傷她想通過血氣來追蹤她的位置是把雙刃劍,使了個小小的金蟬脫殼,略勝一籌。

但這場贏得艱難,華決明疲憊地在獲勝區就地坐下,氣還沒喘勻,簽筒就已經懸在了自己面前。華決明微微閉眼扶額,錯了,一開始就錯了,什麽循環賽淘汰賽,這是車輪賽才對。

擂臺鬥法已至尾聲,前十五名第一梯隊的名額已經拿到手,華決明的厭戰情緒達到了頂峰。簽筒裏只有寥寥三根簽,搖都不搖直接摸了一根出來,簽上濃墨只劃過一道,華決明看向最大的正中一號擂臺。

已經固定排名紛紛開始圍觀的眾弟子盡皆嘩然,站在一號擂臺上的少女青裙飄飄氣質疏離,正是醫宗弟子第一人——冷易水。

風頭正盛的新人和老牌魁首的對戰沒人不願意看,眾目睽睽之下華決明只覺手裏的竹簽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下意識直接扔回了簽筒裏。本來就已經很累了,什麽叫屋漏偏逢連陰雨,華決明腦中極速運轉,冷易水也比自己穩高一個小境界,況且她上一戰速戰速決精神飽滿,自己剛勉強完成竭力一戰,這是全無贏面的局勢。

在原地停留了太久,冷易水已經有些等不及,揚聲道:“華師妹,請吧。”

連長空棧道上的杜鈺都有些期待她們倆對碰,華決明終於擡起頭,只是依舊沒有站起來,在萬眾矚目下舉起手來大喊:“稟告裁決真人,我要棄賽,我認輸!”

等待看熱鬧的幾個元嬰真人楞住,準備觀戰的眾人楞住,冷易水也楞住,孤零零地站在臺上看起來甚至有些無助。

其中一位裁決真人最先緩過神來,問道:“若贏了這一場你就能進入前十名,你確定要棄賽嗎?”

努力到前十五不是完全夠用了嗎,為什麽要進前十,現在這個狀態上去被冷易水打一頓,吃力不討好,傻子才幹。華決明腹誹過,沖著裁決真人迅速點頭,“我確定,立刻棄賽認輸,這場冷師姐贏了。”

“好吧……”

“等一下。”冷易水叫停,遙遙看著華決明,神情覆雜。她甚至都已經想好如何破解她不同戰術下的迷霧手段,可她卻輕描淡寫地棄了賽,好像完全不稀罕這前十一樣。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冷易水思索片刻,沈聲道:“我不占你便宜,可以等你打坐恢覆靈氣之後,我們再開始對擂。”

“不用不用,恢覆了我也打不過師姐你,師姐直接準備下一場吧。”華決明敷衍道,為了第一梯隊名額一直吊著的那口氣已經松下來,什麽第一人的名頭誰愛拿誰拿去好了。

冷易水無言以對,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湧來,裁決真人哭笑不得地宣判了冷易水獲勝。詭異的情景出現了,敗者高高興興坐在觀戰區休息,勝者臉色陰沈地去往下一座擂臺。

從參賽者變成觀眾後體驗感絕佳,華決明跟著人流圍觀了數個決賽圈擂臺,舒舒服服地等到結算,穩穩當當排到了第十二名。

大發神威的冷易水拿下擂臺鬥法的魁首,華決明路過恭喜,被翻了個大白眼。

第二大項醫術毒術和第三大項丹藥煉制都格外費時,分脈主們抓緊時間將參比醫術和參比毒術的分到不同區域,爭取能夠盡快開賽。

丹田空虛身體疲憊的華決明精神卻已經格外亢奮起來。一身毒宗的黃衣在大片青色中顯得格格不入,醫宗眾弟子也確實不想跟她對上,原因無他,冷師姐的成績已經堪稱恐怖,連她都忌憚的人自然可想而知。

輕車熟路地抽簽上擂臺,這一輪宗門會提供“道具”,是傀儡宗進貢的假人傀儡。醫宗比試是在傀儡身上進行設置,靈力催動下呈現出各種癥狀,參賽者先闡述治療理論,再動手實操。

當然傀儡預設的癥狀是無法治好的,裁決真人會根據理論和操作的熟練度精細度綜合評分。

開賽的那一刻華決明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出門診的時候,唯一的區別就是她需要移動科室。持續開工,在感興趣的項目上不知疲倦。

“華決明,勝!”這句話不停地重覆,偏偏前面還掛著毒宗蠍尾派系幾個字。醫宗眾弟子很是郁悶,又不得不承認她的診治處理每一輪都幾乎是完美的,甚至展現出了剖腹、輸液、穿刺幾樣聞所未聞的手段。

全勝戰績,這一次到決賽圈華決明不用抽簽,只站在一號擂臺上等著。上一大輪沒能出現的場景這回得以實現,冷易水執簽落到了自己對面。

“怎麽樣,這次要不要也直接認輸?”冷易水開口嘲弄。

“師姐,剛剛認輸是真心誠意的。”華決明笑意不達眼底,口吻中帶著勢在必得。

“但現在想贏你也是真心誠意的。”

“宗門大比次項,醫術終局,開賽!”隨著裁決真人一聲令下,兩人面前的假人傀儡齊齊動了起來,發出一模一樣的呼痛聲。

痛處是腹部,病患輾轉翻滾,劇痛下頃刻間大汗淋漓。華決明按住他診脈,初步判斷是腸道炎癥,患者發作中無法配合問答,片刻過後口唇漸發青紫,四肢出現痙攣。

急性腸炎,華決明下斷,在這裏應該叫絞腸痧。輕者不過微微絞痛,有頭暈腹脹之癥,重者便如現在這般,錐刺刀刮般痛極難耐,需即刻采用放血療法。

另一側的冷易水比華決明開始寫方的時間略慢幾分,但比她更快地寫完了。放血操作沒什麽技術含量,兩人都輕松完成,舉手示意結束診療。

幾個裁決真人湊在一處,她們開具的藥方幾乎沒有差別,甚至都加了放血後的小方。刺指出血後用桃花散、冷砂仁湯,後續加散痧湯,再加山豆根、茜草、萊菔子等草藥協同治療。

唯一明顯的差異之處,也是速度上華決明被冷易水後來者居上的原因——她額外附加了一份食方,勒令少食多餐,羅列了肉、魚、蛋、蕈類的逐漸增加量,短期內禁食豆制品和多纖維素的芹菜竹筍等等。

裁決真人們意見不統一,有說醫方相同,就以速度判定勝負,有說華決明添加食方更加完善,當為勝者。

“諸位真人,請聽我一言。”華決明主動解釋道:“此方並非食方,古者雲上醫者治未病,中醫者治欲病,下醫者治已病,此方用於預防絞腸痧覆發,自然附在醫方之內。”

杜鈺親自下來,略品了品華決明那三句,不由開口道:“甚合道法之義,這是出自何人之手?”

“扁鵲、扁鵲……真君?”華決明本來想說扁鵲尊者,又怕合體期大能全都有名有姓,便揀了個真君安上去。

“未曾聽聞。”杜鈺搖搖頭,“但想來應當也是位上古大醫。”

幾位裁決真人再度品評一番,最終判定華決明獲勝,列為大比次項醫術之魁首。

冷易水其實並不認可預防覆發的說法。覆發嗎?那就是額外的診單了。不過她承認華決明是因為加食方消耗了一點時間,單從診療來說,更快下斷出方的確實是她,願賭服輸。

天色已暗,大比末項丹藥煉制需要重新布置場地,於次日開賽。築基組出了個華決明,跟冷易水各自手握一項大比魁首,在門中的討論程度直接碾壓了往年熱門的金丹組。

冷易水的綜合排名仍是第一,但華決明的綜合排名也直線飆升到了第四。她初入丹房就煉出無暇丹藥的轟動眾人都還記得,如果明日她再奪末項魁首,那築基組的頭名,第一梯隊的領隊之位花落誰家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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