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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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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入門儀式,武庫選刀,前往演武場,華決明迅速走完流程,然後在大師兄演示完入門刀法之後分毫不差地模仿了出來。

大師兄驚訝,“小師妹竟然如此有天賦!”華決明笑不出來,只能說天道酬勤,沒日沒夜練二十天若還記不住這入門八招未免太過分了。

這一次要盡量爭取早點進宮,她記得上次大師兄說的是拖到月底,聚不聚得出刀氣也只能送進宮。聽聞身具劍骨或是刀骨的人經脈會格外堅韌,聚刀氣應該也是檢驗身體的一種指標。

就算這次還是聚不出來,展現出的一點練刀天賦說不定也能讓宗門按時將她交出去,提前五日進入皇宮。

基本可以確定,過去的時間線裏,貴妃因為靈寶失效沒來得及換身而死亡,然後他們全部回到了初始劇情。華決明記得碎片空間由秘境主的神識支撐,她所經歷的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所謂的“心魔”,所以破局的方式應當是阻止貴妃的死,打破原本的結局,才能跳出時間線。

“既如此,師兄便正式授你素玄刀宗本法短刃篇,素玄三十二式。與長刃十六式不同,短刃篇將刀法與分水峨眉刺的招數相融合,重攔、刺、穿、挑等招數,雙刀威力更盛……”大師兄一邊演示,一邊滔滔不絕講解起來。

華決明提著刀,對突如其來嶄新的知識感到茫然,但看著大師兄一套刀法舞下來,步法詭譎,四面刀影,竟也有些入迷。雖然這宗門賣弟子,但刀術上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大師兄看她楞怔,收刀嘆道:“果然本法傳承還是太難了嗎?罷了,反覆練入門刀法也有機會聚出刀氣……”

“我能學!”華決明聽出他口氣,顯然是難的這個更有助於凝練刀氣,於是堅決開口:“師兄,就學這個,我能練好。”

華決明拉開架勢,打起十萬分精神看清楚一招一式,練出來刀氣血賺,練不出來學一套不虧。

熟悉的一望無際的藥田裏秦珂終於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擡腳踢翻了藥筐,大搖大擺進到陰涼處坐著。陳危一卦剛起,山上就有丹童急匆匆下來,高聲喊:“哪個是秦珂哪個是陳危,速速隨我去見真人。”

諸葛揚三人會合,跟上次一樣迷暈兩個丹童綁了關進廂房,再易容成他們的模樣。

陳危捏著枚銅幣面色陰晴不定,思索了許久還是開口說:“其實我覺得阻止貴妃的死仍非破局之法。”

“主要是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思路。”秦珂回想了一下,她闖進殿門的時候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皇帝就暈了過去,一切發生得太快。

“秦丫頭說得對。”諸葛揚放下手中剛搜刮整理好的丹藥,“這次我們就幫那貴妃換副身體活下去,看看這秘境還要搞什麽鬼。”

“揚叔你可看得出來她是因何瀕死,可還有救?”陳危問道。

“非病非災,壽數已盡。”諸葛揚搖頭,“你們看沒看到她脖子上帶著塊寸許長的紅石頭?那是融玉,能貯藏、穩住生機的靈寶。就是因為它失效,換身續命便無法進行。”

秦珂往口中塞了第三顆聚氣丹,闔眼打坐,將修為與自己冒充的丹童拉齊,提議說:“從上次的經驗來看揚叔其實很受皇帝信任,我們這次能不能提前入宮,點出靈寶快要失效,讓決明也提前被送進宮,然後直接做換身。”

“不行,換身續命這法子需要的條件很苛刻。需得是根據生辰八字和當月吉兇推算出的日子,求續之人生機降至懸線之時,二者缺一不可。”陳危解釋一通,又說:“但我們確實要提前進宮,無論如何讓貴妃活到能換身那一刻。”

諸葛揚點頭,考慮了一下給丹宗回信讓宗門直接提供一顆高階延壽丹的可能性,但屋中沒找到其他信件,想來是閱後即焚,又考慮到這邊也可能只接受指令不會主動發出,擔心露出破綻宗門再派人過來,遂作罷。

照例把丹房翻了個底朝天,用得上的用不上的統統裝起來,次日秦珂便到山腳下知會禁軍和通傳使,真人有急事要入宮面聖。

諸葛揚覺得這是巨大的進步,上一次的這個時間自己還對著丹爐抓耳撓腮,這一次卻已經早早坐在了椒蘭殿中。秦珂這次看清皇帝的模樣了,也知曉了他的道號——明淵。修士到了出竅期往後,許多人會通過修習駐顏術使容顏永駐,從外表看明淵帝是個四十上下的俊美大叔,舉手投足間更顯帝王威儀。但床上躺著的貴妃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明淵帝看她的眼神卻好像伉儷情深多年的夫妻,秦珂覺得有點怪異,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

這該不會已經不是第一次續命了吧?

諸葛揚刻意去擺仙風道骨的架子時還是很能唬人的,皺著眉頭在床前來來回回踱了幾遍,七分真三分假地說:“宗門來信說未能尋到合適的人選,刀宗那邊找到的也平平,所幸劍齋的人選還不錯。老夫煉丹甚少出差錯,這幾日卻十爐九毀,連錦山草藥也萎靡不振。這國脈氣運與人皇氣運息息相關,老夫憂心生變,便提前來皇宮裏看一看。

明淵帝一顆心似是全系在貴妃身上,直言道:“事關重大,如何小心都不為過,待到下一個逢九之日,啟動了停靈殿的禁制,便去劍齋刀宗接人過來。”

見諸葛揚的目光還集中在貴妃身上,明淵帝愈發緊張起來,“諸葛道友可看出哪裏有什麽不妥?”諸葛揚一指掛在貴妃胸口的紅石,“靈寶近日可一切如常?”

“融玉一直好好的。”明淵帝走過去,輕輕握住感受了一下,肯定道:“融玉是天地靈材,萬年不損不腐,不會出問題的。”

小皇帝老兒,你話可別說太死,諸葛揚心道。

“下一個逢九之日是十九,替身準備好後我們便過去看看。”諸葛揚說完,又按著陳危給自己的傳音說了星象大兇,換了平日明淵帝還會有疑問他何時會看星象,但此時貴妃躺在床上靠融玉蘊養生機等待續命,明淵帝只想寸步不離地守著排除掉所有危險因素。

十九日當晚,諸葛揚三人稱得上是大搖大擺地進了停靈殿,秦珂又一次替華決明解了穴,將她從木盒子裏扶出來。諸葛揚借著一點光亮,看到華決明一張小圓臉已經瘦成了瓜子臉,驚道:“刀宗虐待你了?”

華決明疲憊地擺擺手,“幸虧你們這邊想辦法讓皇宮提前去接了,真要等到二十九,刀氣沒練出來,我先沒氣兒了。”

得知三師姐的生辰提前了十天時華決明就知道是同伴們爭氣,而她這十天能斬獲一點新消息也全靠這場“生辰宴”。這一次她裝作半醉半醒的時間更長,聽到某個同門提了人皇這個字眼就不依不饒地纏著問,話題一起,大家對人皇交口稱讚。從對三大宗門一碗水端平的態度,再到崇尚節儉品行端方是治國明君,本身又是天賦的極佳的修士,三宗之主都希望這位人皇能永遠在位。

華決明想到皇宮的境況,節儉是真的,平衡塵世和修真宗門間的能力應該也是真的,但品行端方不敢茍同。確實交易修士性命不算道德問題,這是沒有王法。

二十一日清晨,諸葛揚又叫禁軍帶了三位隨侍進宮。

二十五日明淵帝更換停靈屋禁制時發現刀宗送來的替身不知所蹤,換身之事本就見不得人,替換之日又已經臨近,明淵帝暫時壓下,準備事後再算總賬。

二十九日從傍晚到深夜,華決明三人寸步不離地守在椒蘭殿外,子時一過便是三十,可以開始換身續命。上一次靈寶失效是在戌亥之交,諸葛揚坐在屋中,手裏捏著的是陳危用了幾日刻出的困縛陣盤,希望直接用在融玉上能減緩一點生機的流逝。

戌亥相交,因為諸葛揚的提醒一直留意著融玉的明淵帝霍然起身,雙指一並靈力源源不斷地註入紅石。

“怎麽回事,這融玉竟然真的出了問題。”明淵帝看著海量的靈氣也留不住正在消散的生機,冷汗頃刻間布滿了額頭。並非他沒有準備,而是他想了許久,也想不出能挽救天地靈寶的辦法。諸葛揚將陣盤拋過去,困縛陣盤似乎稍阻了一息,隨即失效。

眼看貴妃身上的生機瀕臨懸線,明淵帝也顧不得時辰未到能否成功,直接對諸葛揚喊道:“諸葛道友,隨朕註靈!”

窗紙因著激蕩的靈力早已碎裂,華決明順著窗格看到了床上的貴妃。上一次她動用自己的眼睛只來得及觀察了秘境主,並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這一刻華決明忽然覺得自己應該看一看貴妃,似乎她才是牽動整個故事的核心。

於是金光閃爍間,華決明看到床上躺著一具空殼。

是的,空殼,沒有心臟肺腑,經脈血液,只有許多閉著眼睛的面容在她腦海中閃爍,最後有一張面孔飄出了她的身體睜開了眼睛,很美的一張臉,在一邊說話一邊拼命地搖頭。

華決明試圖辨認她的口型:不要……殺她……救我?

那個替身修士的面容漸漸浮現,倏地黏住了她,拖著她鉆回了腦袋裏,隨即那些閉眼睛的面容也一個接一個地跟了過去。華決明下意識地去數,屋中傳來明淵帝顫抖著的狂喜的聲音:“成功了,茵茵……茵茵……”

華決明臉色慘白,有些踉蹌地後退,秦珂上來一把攬住她,“你看到什麽了?”

“一百零八。”

“什麽?”

秦珂發問,也有點抓不穩她。不對勁,換身不是成功了嗎,為什麽眩暈感又出現了。秦珂甩了甩頭,倒下去之前聽到了華決明勉強說完的最後一句。

“這是他換的第一百零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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