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塞浦路斯閃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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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塞浦路斯閃蝶
晚餐結束後。
“孟先生，你一會兒方便嗎？我想請你送我回家，現在有點晚了，一個人有點害怕。”
莊曉夢不否認自己對孟宴臣產生了好感，畢竟一個高大帥氣，有錢又有禮貌，有正義感還能理解她畫作的男人怎麽會不喜歡呢？
出於這份好感，她選擇主動出擊。
女孩子都主動提了出來，無論因為什麽原因，孟宴臣都無法拒絕這個請求。
******
車上。
“孟先生，你有什麽愛好嗎？”
孟宴臣沈默半響，愛好？
如果喜歡昆蟲算的話，他好像是有的。
“喜歡昆蟲算嗎？”
“算啊，為什麽不算。”莊曉夢立馬聯想到了畫展上的事情， “所以，你喜歡蝴蝶？”
孟宴臣頓了許久才回到一個“嗯。”
喜歡蝴蝶嗎？應該是的吧。畢竟這是他為數不多能隨自己心意的事了。
“那你知道塞浦路斯閃蝶嗎？”莊曉夢明顯提起了興趣，直接側身面向孟宴臣發出詢問。
聽到這個名字，孟宴臣眼底閃過一絲涼意，不由得想起某人送他的生日禮物以及那天發生的事， “知道一點。”
“你有沒有它的標本？”
“沒有。”孟宴臣下意識地撒了個慌。
他不僅有，而且還是他妹妹送的，那個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那個他對其有好感的妹妹送的。
“那下次見面我送你一個怎麽樣？我前年和老師去哥倫比亞采風時制作了幾個蝴蝶標本，其中就有塞浦路斯閃蝶，品相保存得很好，完全不輸外面賣的。如果你喜歡蝴蝶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的。”
莊曉夢原以為自己說蝴蝶標本能引起孟宴臣的註意，誰知道他卻莫名其妙地問了句， “哥倫比亞好玩嗎？”
莊曉夢一時語塞，在腦海裏迅速回憶起去采風時的經歷， “挺好玩的。”
“那裏美女帥哥很多，風景很治愈，作為旅游來說還是非常棒的，但畢竟有著“毒品王國”的稱號，內亂挺嚴重，不適合定居。”
“你經歷了？”孟宴臣知道自己今天的話有些多，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他喜歡的不僅僅蝴蝶，而是蝴蝶身上象征著的沖破束縛和自由，這些都是他做不到也沒有的。
他膽小、懦弱，不願逃離家庭，不敢違背父母。
他不是蝴蝶，他只是一只毛毛蟲，一只只敢躲在黑暗洞裏生活的毛毛蟲。
“很倒黴地經歷了一場示威活動，我們一行人還和老師走散了，等找到那個小老頭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是哪個街頭的流浪漢呢！”莊曉夢說著腦海裏便自動浮現出現曾經的場景，忍不住笑出聲來。
孟宴臣被笑聲吸引，恰巧到了十字路口，於是借等紅燈的時刻，側過頭看向副駕駛。
此時的她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左邊臉頰上的梨渦蕩漾著濃濃的笑意。
孟宴臣望著如此燦爛明媚的笑容，如流星般的劃過他心間。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天地暗淡，唯她是光彩的，是鮮活的。
四目相對，他們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嘀嘀嘀！”
後面車輛的鳴笛聲驚醒了兩人，莊曉夢回過神後耳根處瞬間被紅色浸染，率先移開了目光，隨後死死地盯著車窗外，不敢再回頭。
孟宴臣同步回神，雖不似莊曉夢那般誇張，但眼角眉梢也都沾染上了淺淺的笑意。
*******
莊家別墅外。
“下次見。”莊曉夢說完也顧不上禮節，逃似地拉開車門就走，絲毫不等孟宴臣的回應。
孟宴臣在車裏看著遠去的莊曉夢，對著她的方向，輕聲說了句， “好。”
他知道她聽不到，可他還是想說。
剛進到家的莊曉夢就看見父親手持一本書籍坐在客廳閱讀，原本高興的心情頓時發生了變化。
莊榮笙放下書籍，隨意似地問道： “回來了？”
“嗯，我先上去了。”莊曉夢快速從客廳走過，走上樓梯。除了最開始的那一眼偶然的對視，她全程低著頭，盡可能地避免兩人有目光接觸。
莊榮笙看著女兒上樓的背影，不禁苦笑起來。
這份苦澀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籠罩在他心靈的每一個角落，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曾經犯下的過錯。
妻子剛去世時，他為了逃避心中的愧疚竟將過錯怪在了年幼的女兒身上，那時的他偏執地認為如果不是因為女兒，他和妻子錦苑就不會發生爭吵，也就不會有離家出走的事情發生，更不會遭遇地震而離世。
於是在女兒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借公司業務繁忙為理由躲避不見，直到被兒子告知曉夢在家自殺了，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他的女兒因他一念之差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後又恰逢恒盛集團突發經濟危機，他真的忙了起來，無暇顧及家庭，最後被迫選擇將女兒送往國外，與他的父母生活，同時去接受專業的治療。
只是這一去，幾萬公裏的距離也徹底打斷了他和女兒關系。
等集團危機過去，他想和女兒重修關系時，才發現一切都已經遲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前往國外去見她時，女兒那副冷漠、厭世的表情，用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就在他想暫留國外重修二人的感情時，女兒的病情突然加重，在醫生的建議他只能離開。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的關系雖說緩和不少，但終究回不到曾經，回不到不似妻子在世時的那樣了。
*******
另一邊，孟宴臣今晚並沒有回孟家，而是驅車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熟練地打開房門，走入屋內，換鞋。
進家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墻的蝴蝶。
昏暗的環境，微弱的燈光，如往常般走至蝴蝶墻前，卻突然有點迷茫。
他們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了，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那個人對她······
他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墻上的標本，一言不發，似乎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與外界斷了聯系。
蝴蝶墻前，暗沈的眼眸，低垂的肩膀，微彎的背脊。
如果此時要用一個物品來形容他，冰裂紋瓷器再合適不過。
遠看精美絕倫的瓷器，細看之下竟滿是裂紋。
那是極致破碎的美。
如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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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
“孟先生，你一會兒方便嗎？我想請你送我回家，現在有點晚了，一個人有點害怕。”
莊曉夢不否認自己對孟宴臣產生了好感，畢竟一個高大帥氣，有錢又有禮貌，有正義感還能理解她畫作的男人怎麽會不喜歡呢？
出於這份好感，她選擇主動出擊。
女孩子都主動提了出來，無論因為什麽原因，孟宴臣都無法拒絕這個請求。
******
車上。
“孟先生，你有什麽愛好嗎？”
孟宴臣沈默半響，愛好？
如果喜歡昆蟲算的話，他好像是有的。
“喜歡昆蟲算嗎？”
“算啊，為什麽不算。”莊曉夢立馬聯想到了畫展上的事情， “所以，你喜歡蝴蝶？”
孟宴臣頓了許久才回到一個“嗯。”
喜歡蝴蝶嗎？應該是的吧。畢竟這是他為數不多能隨自己心意的事了。
“那你知道塞浦路斯閃蝶嗎？”莊曉夢明顯提起了興趣，直接側身面向孟宴臣發出詢問。
聽到這個名字，孟宴臣眼底閃過一絲涼意，不由得想起某人送他的生日禮物以及那天發生的事， “知道一點。”
“你有沒有它的標本？”
“沒有。”孟宴臣下意識地撒了個慌。
他不僅有，而且還是他妹妹送的，那個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那個他對其有好感的妹妹送的。
“那下次見面我送你一個怎麽樣？我前年和老師去哥倫比亞采風時制作了幾個蝴蝶標本，其中就有塞浦路斯閃蝶，品相保存得很好，完全不輸外面賣的。如果你喜歡蝴蝶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的。”
莊曉夢原以為自己說蝴蝶標本能引起孟宴臣的註意，誰知道他卻莫名其妙地問了句， “哥倫比亞好玩嗎？”
莊曉夢一時語塞，在腦海裏迅速回憶起去采風時的經歷， “挺好玩的。”
“那裏美女帥哥很多，風景很治愈，作為旅游來說還是非常棒的，但畢竟有著“毒品王國”的稱號，內亂挺嚴重，不適合定居。”
“你經歷了？”孟宴臣知道自己今天的話有些多，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他喜歡的不僅僅蝴蝶，而是蝴蝶身上象征著的沖破束縛和自由，這些都是他做不到也沒有的。
他膽小、懦弱，不願逃離家庭，不敢違背父母。
他不是蝴蝶，他只是一只毛毛蟲，一只只敢躲在黑暗洞裏生活的毛毛蟲。
“很倒黴地經歷了一場示威活動，我們一行人還和老師走散了，等找到那個小老頭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是哪個街頭的流浪漢呢！”莊曉夢說著腦海裏便自動浮現出現曾經的場景，忍不住笑出聲來。
孟宴臣被笑聲吸引，恰巧到了十字路口，於是借等紅燈的時刻，側過頭看向副駕駛。
此時的她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左邊臉頰上的梨渦蕩漾著濃濃的笑意。
孟宴臣望著如此燦爛明媚的笑容，如流星般的劃過他心間。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天地暗淡，唯她是光彩的，是鮮活的。
四目相對，他們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嘀嘀嘀！”
後面車輛的鳴笛聲驚醒了兩人，莊曉夢回過神後耳根處瞬間被紅色浸染，率先移開了目光，隨後死死地盯著車窗外，不敢再回頭。
孟宴臣同步回神，雖不似莊曉夢那般誇張，但眼角眉梢也都沾染上了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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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別墅外。
“下次見。”莊曉夢說完也顧不上禮節，逃似地拉開車門就走，絲毫不等孟宴臣的回應。
孟宴臣在車裏看著遠去的莊曉夢，對著她的方向，輕聲說了句， “好。”
他知道她聽不到，可他還是想說。
剛進到家的莊曉夢就看見父親手持一本書籍坐在客廳閱讀，原本高興的心情頓時發生了變化。
莊榮笙放下書籍，隨意似地問道： “回來了？”
“嗯，我先上去了。”莊曉夢快速從客廳走過，走上樓梯。除了最開始的那一眼偶然的對視，她全程低著頭，盡可能地避免兩人有目光接觸。
莊榮笙看著女兒上樓的背影，不禁苦笑起來。
這份苦澀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籠罩在他心靈的每一個角落，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曾經犯下的過錯。
妻子剛去世時，他為了逃避心中的愧疚竟將過錯怪在了年幼的女兒身上，那時的他偏執地認為如果不是因為女兒，他和妻子錦苑就不會發生爭吵，也就不會有離家出走的事情發生，更不會遭遇地震而離世。
於是在女兒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借公司業務繁忙為理由躲避不見，直到被兒子告知曉夢在家自殺了，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他的女兒因他一念之差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後又恰逢恒盛集團突發經濟危機，他真的忙了起來，無暇顧及家庭，最後被迫選擇將女兒送往國外，與他的父母生活，同時去接受專業的治療。
只是這一去，幾萬公裏的距離也徹底打斷了他和女兒關系。
等集團危機過去，他想和女兒重修關系時，才發現一切都已經遲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前往國外去見她時，女兒那副冷漠、厭世的表情，用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就在他想暫留國外重修二人的感情時，女兒的病情突然加重，在醫生的建議他只能離開。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的關系雖說緩和不少，但終究回不到曾經，回不到不似妻子在世時的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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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孟宴臣今晚並沒有回孟家，而是驅車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熟練地打開房門，走入屋內，換鞋。
進家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墻的蝴蝶。
昏暗的環境，微弱的燈光，如往常般走至蝴蝶墻前，卻突然有點迷茫。
他們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了，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那個人對她······
他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墻上的標本，一言不發，似乎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與外界斷了聯系。
蝴蝶墻前，暗沈的眼眸，低垂的肩膀，微彎的背脊。
如果此時要用一個物品來形容他，冰裂紋瓷器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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