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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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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筱

掌風從面前拂過帶起兩鬢垂下的幾縷頭發,她下意識地閉眼身子卻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安秋鶩不準備躲。

預料的一巴掌沒有落在臉上,她悄悄地睜開眼看,“母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啊,痛痛痛,母親你輕點!”

謝漪瀾捏著她的耳朵,平日裏溫和的面容也生動地躍上幾許慍怒,“我不是舍不得,我是怕打疼了我的手,我的秋鶩是不會如此惹母親生氣的。”

說著拽著她的耳朵就往後院去,連一旁的安啟轍都不理會。

“王嬤嬤,去請家法來!”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動,只是眼風一個勁地往安啟轍那邊看。

畢竟是府裏金尊玉貴養大的姑娘,從小到大哪裏動過家法,世子妃雖對姑娘有些嚴苛平日裏也不過雷聲大雨點小,如今世子爺回來了,自然更不會動真格。

“都看著我幹什麽!”

“怎麽,世子妃不過休息一段時間沒有打理府裏的庶務,你們便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了!”

下人們一呆,還是王嬤嬤反應迅速,俯身行禮招手示意身後的下人和她走,眾人方才齊齊告退,各自做事去了。

——

萬芳堂裏好一陣熱鬧,連散值回家的安煜和下學歸來的安允都驚動了,知道請了家法兄弟倆一同過來給妹妹求情。

家法最終沒有執行,倒不是謝漪瀾軟了心腸,而是太師府來了人。

過來的是寧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她把手中的拜帖遞過來,躬身道:“見過世子妃,婢子此次前來是為了兩日後姑娘出閣的事,夫人說,您是看著咱家姑娘長大的,自幼的情分說是姑娘的半個母親也不為過,這次還要煩請世子妃再奔波一回,在姑娘出閣那天做一回全福人。”

看著大紅色的帖子,謝漪瀾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安啟轍,並沒有立馬接過來。

全福人這事之前寧靜也給她說過,只是她沒有答應,一則她雖兒女雙全,但大長公主這個婆母過世的早公爹誠陽侯又常年在玄元觀修道,雖身份尊貴但比她更適合的人也不是沒有,兒女婚事是大事,得需要一個福氣深厚的人;二則,當時那場生日宴上,她對寧靜那些刻意的舉動還是有些芥蒂,好友一場,為了夫家的利益與籌謀這份情誼也不過如此。

她沒有動,一旁的王嬤嬤自然知曉自家主子的心思,便笑著倒過一杯茶遞了過去,“姑娘跑一趟辛苦了,先飲一杯茶歇歇。”

說著旁邊兩個年輕的小丫鬟堆著笑意去扶她坐下。

王嬤嬤是謝漪瀾身邊的貼身嬤嬤,不能輕易開罪,那婢子只得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一旁,接過王嬤嬤手中的茶盞,“有勞嬤嬤了。”

她心不在焉地拂著盞子裏的茶沫,眼睛卻只往上首看,見世子妃並無半點點頭的意思,不覺有些心急。

出門前夫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世子妃答應。

“世子爺,世子妃,咱家姑娘時常惦記著二姑娘,那日我還聽姑娘身邊的幾個姐妹說,算著二姑娘的年紀明年就要行及笄禮,姑娘早早就開始在準備禮物,就等著那時親自過來觀禮,姑娘待二姑娘就如嫡親的姊妹一般。世子妃,您...”

“說起來,嘉懿這孩子也是本世子看著長大的,如今要成婚了又是嫁入皇家,論起輩分她還得跟著懷王叫我一聲表叔,小輩既然來請,又是全福人這種喜事,哪有推脫之理。”

說著,安啟轍示意王嬤嬤接過帖子,“這事,誠陽侯府允了!”

謝漪瀾微微蹙眉,略帶不解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不過依照舊理,遞帖子的人不在意那些細節,她們這樣的人家又怎會為了那點小事當真生出隔閡,就算心裏有什麽明面上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她點頭,示意王嬤嬤照做,摩挲著腕子上的絞絲玉鐲,露出得體的笑來,“先前你家夫人與我說時,我只當是在與我說笑,這種事哪有口頭上應答的,如今好了,帖子也遞了,禮數也齊全,回去與你家夫人說,後日我必早早的登門,不負她所托。”

婢子大喜過望,連連躬身道謝。

等那盞茶水吃了大半,白芷親自送她出去。

人一走,謝漪瀾也收了笑意,她把膝上的湯婆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說吧,這回又有什麽算計?”

她雖不善於這些男人間的籌謀,但並不是什麽都不懂。

宮裏下了班師回朝的旨意,他作為督軍自當與西北軍一起回京,而不是帶著秋鶩著急忙慌地趕回來,剛回府,太師府的人就找上門來,若說這中間沒有什麽她是不信的。

安啟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躲開她的視線,“這話從何說起!”

“懷王的婚事自有禮部和宮裏操持,哪就巴巴地請我去做什麽全福人,況且上次寧靜那般算計秋鶩,目的不就是想撮合將軍府與侯府這樁婚事,如今也如了他們願,我不信寧靜這個時候想起我與她的姊妹情誼來,她就算真有那點心,太師讓她往東她敢往西嗎?自是又打著什麽主意!”

知道瞞不過她,安啟轍只得稟退左右,讓她附耳過來。

一陣耳語後,謝漪瀾驚地睜大了眼,喃喃道:“怎會?我瞧著京都並無什麽異樣!”

安啟轍擺手,不讚同道:“若是你都察覺到異樣的話,宮裏那位的情形可想而知,如今他身體欠安,大崇殿裏裏外外又換了個遍,便是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先前我還有些詫異為何要命洪堡為帥,其後又大肆清洗大崇殿,如今看來,不過是知道自己的狀況,提前動手罷了。只是...”

說著他目光忽地深遠起來,謝漪瀾聽得入神,隨口問道:“只是什麽?”

安啟轍抿著唇悠悠一嘆,“只是,他還是低估了他那兩個兒子,就算清洗整個大崇殿又能如何呢?該來的還是要來,要怪只能怪他眷戀那個位子太久,遲遲不肯下決斷立下儲君,一味彈壓平衡,以為兩王相爭,便能雙方制衡,卻不知制衡久了便會適得其反,反而讓那兩位各自養出了天大的野心來。”

皇家無真情,就是親如父子兄弟,在權力面前誰又會把那點微薄的血緣牽絆放在心上。

謝漪瀾靜默良久,搓著發冷的雙手重新把湯婆子攏在袖中,“苦了嘉懿那丫頭了!”

成了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新皇登基為了鞏固前朝後宮勢必要進去許多新人,那個位置看著尊榮可身為女子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敗了便是身死族亡的下場。

在她看來,哪條路都不是坦途,反而有些慶幸安秋鶩與將軍府定了親事,聽說那位昭毅將軍身邊連個婢女都沒有,算是潔身...

呸!

她堪堪回過神,懊惱自己胡思亂想想岔了,竟覺得穆晉安是良配!

“說起來,這些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還有,先前我寄到西北的信你可收著了?這位昭毅將軍屬實有些混賬,依著我的意思,這門婚事本就是權宜之計,不如等事情塵埃落定,便退了這門婚事另外替秋鶩擇一如意郎君,只不過到時候得侯府出面退婚,還要列出昭毅種種不堪行徑讓大家瞧瞧,不把侯府放在眼中,我便讓整個大將軍府在京都無立足之地!”

她緊緊盯著安啟轍,說得義憤填膺,那是她的秋鶩,是她的女兒,自然不能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安啟轍被她看得心慌,打著哈哈借口洗漱休整一番,就是不答她這話。

“安啟轍!”

“你躲什麽!老夫老妻的我會不知道你?心裏一藏著事連看我都不敢看,撒謊永遠也學不會,說,到底還有什麽瞞著我,事關我的女兒,你要是不說,我就先動家法再拘著二丫頭,別說嫁人,我讓她這一輩子出不了秋霜閣的大門!”

涉及到安秋鶩的事,她整個人便顯出幾分歇斯底裏的瘋勁。

安啟轍拿她沒辦法,頭疼地揉著兩邊的太陽穴,見她怒氣猶在,只得拉過她,好生安撫。

“信,我收到了,正是因為這封信我和父親才從皇後的態度中摸出幾分頭緒,中宮那位你是知道的,最是會審時度勢,若不是陛下病重,她也不敢如此敷衍此事,另一方面,早幾年她便與懷王有些牽扯,我和父親一合計,便借由退婚書一事,帶著秋鶩先行回來,一則敲打穆晉安,二則或許這對於秋鶩來說是一個機會。”

“什麽?”

“什麽敲打?什麽機會?你把我說糊塗了,退婚一事只是敲打嗎?還有秋鶩,這和秋鶩有什麽關系?”

他就知道,這些事環環相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總會扯出其中埋藏最深的實情。

本想著等一切都結束,再告訴她關於秋鶩的身份,如今說到這個份上也只能全盤托出。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知道後千萬不可動氣,更不可怪罪秋鶩。”

謝漪瀾捏緊湯婆子的手柄,深呼一口氣,“你說!”

“當年咱們為了女兒求到了太醫院院使魏乙門上,你還記得嗎?秋鶩就是魏家唯一活下來的骨血,魏乙的女兒魏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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