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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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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

蒼晗沒有殺封嵐,南樾這幾日也和封嵐打過照面。

歸麓終於下了殺招,也就不出意外了。

息昀和蒼晗的人一半留在人界保護生靈,另一半則守在了天界和人界的接口處。

他們便這樣直接入了天宮。

天宮外都是淵虹的天兵——天帝以為是自己的。

天宮之中,層層圍守,天帝高坐雲中金玉龍椅之上,身側站著歸麓,圍在天帝身側的倒都是歸麓的人。

天帝的臉隱藏在雲霧後,遮遮掩掩,神色癲狂。

凡是有官職的都站在了殿下,有人左顧右盼,忐忑不安,有人則冷靜沈默,似乎已經下了決心。

知淮不在——表面上不在。

淵虹身後不遠的男子就是失蹤的太子。

息昀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知淮臉上的面具和當初息昀用的一模一樣,是息昀姨母親手所制。

息昀的姨媽籠手於袖,垂眸一笑。

歸麓對著息昀微微一笑:“仙君來了。”

息昀看了一眼天帝:“看來歸麓仙君的藥很有用。”

歸麓道:“我不明白仙君在說什麽,說什麽藥,莫不是又有了什麽臟水要潑給我?”

“你的藥雖然很難察覺,但知淮是六王殿下的親傳,你當真以為天衣無縫?”

歸麓微笑道:“那麽太子殿下現在居於何處?為何從昨日起就不見蹤影?莫非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怕陛下責罰,拋下諸位先跑了?”

天帝擡起頭:“藥?什麽藥?”

“歸麓仙君給天帝種了毒,讓天帝神思暴躁,又依賴歸麓仙君。”蒼晗悠悠開口,“這毒想必是‘飲思’,極其難得,仙君用在天帝身上,倒是下了血本。”

天帝看向歸麓,歸麓笑道:“陛下信臣還是信這亂臣賊子?臣給陛下的是上好的補藥,陛下自然是驗過的,況且若是毒藥,陛下豈能毫無察覺?如今陛下身子如何,陛下是最清楚的。”

天帝喃喃道:“不錯,不錯,朕最近越發有精神,大有重返青春之感,愛卿何曾騙過朕!”

他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怒吼道:“爾等!爾等!太子知淮勾結外臣息昀!想要顛覆朕的天帝之位,奪了朕三界之主的位置!爾等沽名釣譽,收買人心!”

“陛下。”息昀冷淡開口,“是你自己將自己的名望全部折損,將眾子女推離自己的身側。你因忌憚,殺了多少忠臣良將,害了多少手足兄弟,使三界無人守,朝上無人諫,如今陛下眾叛親離,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天帝一掌拍碎身前的禦案,不住地吼道:“放肆!放肆!放肆!給朕殺了他!”

“你倒行逆施,冷漠無情。”息昀冷冷道,“為三界之主卻容不得三界,縱容妖魔殘害蒼生,不配為天帝。”

“仙君息昀,以下犯上。”歸麓道,“今日便要將你斬殺於此處,你可知罪?”

息昀負手而立,漠然道:“怎麽,天帝自己不會說話了,要你越俎代庖在這裏亂吠?”

他倒是鮮少這樣批頭蓋臉、不顧情面地罵人,歸麓倒是被噎了一下,當眾沒臉,也受了虛情假意的笑,厲聲道:“你勾結太子知淮,結黨營私。”

“太子入主東宮,又是我的師兄,自小友誼深厚,是息昀之君,亦是息昀之友,與太子交好,算什麽結黨營私?”息昀此刻已經布下一切,都撕破了臉,倒也不用再假裝與知淮交惡以避嫌了。

歸麓冷笑道:“仙君擁兵自重,藐視天帝,便是此時此刻,也未曾停歇。”

“在下曾被命駐守三界邊境,阻擋妖魔。”息昀道,“虎符在身,自然有親信仙將天兵,況且——天帝為人,為三界所不齒,藐視二字,只我一人哉?”

天帝在一邊跳腳,有些仙臣冷汗已經落了下來,唯唯諾諾不敢開口。歸麓瞇了瞇眼睛:“你這是謀逆。”

“陛下年邁,難免昏庸。”息昀瞥了一眼天帝,“太子監國,自古有之。說起謀逆,還是歸麓仙君更勝一籌,下毒,結黨,扶持明信,濫殺無辜。歸麓,人界姑蘇城上千人命,長安百日之亂,都等著你的報應。”

此言一出,四面皆靜。息昀擡眸,雙目冷冷,逼視歸麓:“你勾結妖王式苒,禍亂人界,不配為仙。”

歸麓沈默片刻,忽然笑起來,他側了側頭看著息昀:“可是陛下包庇我,諸君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子,除了你和你身邊那個唯你是從的蒼晗,就連陌訴都背叛了你,我今日要殺你,又有誰能阻止?”

他話音剛落,便有仙人冷笑出聲:“息昀仙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倒是比不上歸麓仙君搬弄口舌是非。”

此人說罷,便有他人憤慨激昂:“正是如此!奸臣賊佞當道,挑唆陛下與太子殿下,陷害忠良,為人不齒!”

歸麓聽了,冷笑道:“你們當真可笑,也罷,每每剿滅逆賊,總是要有檄文的,你既然不知罪,那我便好好陳列一番你的罪責。”

他話音剛落,蒼晗那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歸麓,平日裏也沒見你廢話這麽多,如今是心虛了?要打就打,不打就跪下來求饒,我們還能留你個全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蒼晗身上,青年容顏依舊俊美無雙,表情也依舊那麽欠揍,他抱著手臂站在息昀身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息昀,說真的,我都困了。”

息昀安慰道:“以後也沒這個機會,讓他把遺言都說了罷。”

歸麓眼神逗留在蒼晗身上,微微一笑,倒是不急了:“這不是蒼晗麽?或許我該叫你——暄梧魔君。”

四下嘩然,蒼晗和息昀卻神色不變,最激動的就是天帝,他又拍案而起——桌子被他自己劈了,這次他是在拍扶手:“息昀!你怎麽敢!居然勾結魔族!”

蒼晗揉了揉耳朵,對息昀道:“他嗓子不疼嗎?”

息昀拍了拍他的手。

歸麓挑眉,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這第一宗,便是息昀你與魔君勾結,意圖禍亂三界。”

息昀安靜站在原地,聽著歸麓洋洋灑灑說了一堆話,驀然便微笑起來。

他平靜反問:“敢問歸麓仙君勾結式苒,牽扯蓮舟,又與封嵐做交易,豈非罪上加罪?”

息昀前面說的名字,歸麓並不在意,但是聽到封嵐二字,他眉頭一跳。

“況且,暄梧來此,也自有立場,甚至比你名正言順得多。”

“哦?”歸麓笑道,“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暄梧摸進——”

“首先——”蒼晗打斷他,悠悠道,“你不該叫我魔君。”

歸麓皺眉,閉嘴聽蒼晗笑道:“現在整個魔界都已是孤的囊中之物,你該叫孤魔皇。”

說罷他還嫌棄道:“聽著真難聽。”

歸麓不知盤算什麽:“這麽說,你承認了你是魔族了?”

蒼晗仍是不緊不慢笑道:“孤自然是承認的,若非孤的首肯,你以為封嵐那個蠢貨的消息能那麽順利就傳到你這裏?”

他撚了撚手指,漫不經心道:“封嵐也只是猜測我是暄梧,是南樾去見了他,他才確定這一點,那你猜,南樾是誰的人?”

歸麓神色一冷,看向身後的人,身後的人低聲道:“封嵐的大軍遲遲未從魔界出來。”

“你瞧,要是勾搭魔族,歸麓仙君才是一等一的好手。”蒼晗笑道,“封嵐此刻大概已經死了。不過你和封嵐眉來眼去是想要他的魔兵,我則不同,我孑然一身孤身至此,倒是不知只是與我相知相性的息昀和想要魔族軍隊的你,哪個更撐得起一句勾結魔族?”

歸麓神色陰冷瞥了一眼息昀,息昀淡淡道:“蒼晗來此,說到底,是為了天家家事。”

周圍仍舊議論紛紛,天帝卻有些傻了,蒼晗上前一步,直視天帝疑惑的眼睛:“怎麽,你就沒覺得孤有些眼熟?”

天帝茫然看著蒼晗,他細細打量片刻,忽然像是察覺了什麽一般,忽然倒吸一口氣。

“不過倒也不全怪你,畢竟孤更像父王。”蒼晗朗聲道,“孤乃瑯王卿絡與魔君蒼容之子,雖說不想承認,但是孤或許該稱你一聲伯父,伯父,今日侄兒便是來索你命來了!”

息昀厲聲道:“昔日天帝對瑯王殿下如何有目共睹,若非知淮相助,瑯王殿下便要死在天界。”

天帝哈哈大笑:“孽種,朕找了你許久,想不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好,好!給我殺了他們!”

歸麓手下的天兵仙將圍了過來,有幾個搖擺不定的仙人也上前了幾步,但是息昀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些仙人便不自覺又退後了。

蒼晗笑了笑:“出息,我們就兩個人,都不敢上前?”

息昀平聲靜氣道:“天帝,你也該睜眼看看,是誰操縱你,利用你,妄圖取代你罷?”

歸麓冷哼一聲:“還不上前,今日該清君側了。”

“確實該清一清天帝身邊的人。”蒼晗反手一握,歸鴻在手,“不過我可沒閑心給他清理門戶,殺了這群礙眼的東西,好慢慢算賬。”

息昀不動如山,周身流雲緩動,長風驟起,他長發與衣擺飛舞,手中溯雲劍已出鞘半分。

歸麓看向天帝,天帝卻望了回來,沒有出手的意思,歸麓扯了扯唇角,對天帝笑了笑。

“我有辦法。”他無聲說道。

天帝滿意點點頭,自己向後縮了縮,歸麓大聲道:“息昀,你今日如不乖乖降服,受一百零八道天雷,剃去一身仙骨,我便要講那些天罰盡數降於人界!”

息昀揚眉看來,歸麓又道:“還不束手就擒,你效忠的太子此刻就在我手上,你難道不想見他最後一面?你和蒼晗傷一人,我便叫人在他身上割一刀,我倒想看看,天潢貴胄,三界太子,能挨多久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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