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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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霭沒兩天就徹底死了。

驗屍也只說是蠱毒纏身,他身上還有點魔氣,但是鑒於傷他的就是“魔君鉤吻”,蠱毒摻雜些魔氣也是正常的。

正常來說,魔氣可能尋到根源,他們的清氣妖氣魔氣鬼氣會有他們自己獨一無二的氣息。

是要溯源,總要那魔族本人在,或是有人提前留過魔族的魔氣,否則憑空是查驗不出來的。

鉤吻已死自然無從比對,蒼晗未曾暴露,更不曾留下魔氣,所以也查不到他的頭上。

這件事就稀裏糊塗翻了篇——至少表面是這樣。

現在天界眾仙茶餘飯後討論的都是息昀的命格是不是克徒弟。

人家都是克父母妻兒,這位仙君可倒好,徒弟接連出事。

瘋了一個不說,如今還死了。之前還一個背叛師門勾結鬼族被趕出師門,本以為就此打住了,結果最得息昀心,也是這其中最精煉能幹的大徒弟又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惹怒了息昀,驅逐出師門不說,還被趕下人界了。

有傳言說是那大徒弟蒼晗半夜試圖迷暈息昀行不軌之事,結果被息昀發現,兩人大打出手,息昀一怒之下將其驅逐出門。也有人說是息昀逼蒼晗行周公之禮,蒼晗寧死不從所以鬧翻的。還有人說他們原本就是一對,但是就誰在上誰在下久久爭執不下,所以才分道揚鑣的。

有好事者去問風雩,風雩:“……”

她面無表情說道:“你們再傳謠,信不信大師兄重回天界教訓你們?”

這都什麽和什麽?!特別最後那個,怎麽看他們倆也不會為這種事打架,師尊毋庸置疑是底下那個——我在想什麽?!風雩甩了甩頭,把被帶偏的腦子甩正。

風雩懷裏的如故心道:要是息昀能倒逼蒼晗巫山雲雨,就是拿刀架在蒼晗脖子上他也不會走。

息昀點化她脫離妖籍,但是她現在法力微弱,暫時成不了仙,還要修行,所以為了不給息昀惹麻煩,她在天界多半以貓型示人,裝作風雩的仙寵,

仙寵便是似仙非仙,若是修煉可成散仙的存在,和她現在的身份不謀而合,果然他人也不疑有它,風雩能天天抱著如故,兩個人都非常開心。

結果來打聽八卦那人賤兮兮問道:“我記得蒼晗原本就是奔著息昀仙君來的罷,也算是你的情敵了,如今他一走,風雩你還是有機會的呀,準備什麽時候和你師尊說說自己的心思。”

風雩:“……”

如故:“……”

風雩一個激靈,往後掠去數丈,手裏緊緊抓著如故:“可不別亂說,我對師尊只有師徒之情,之前那是不懂事亂說的,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如故在她懷裏被顛得毛都要炸了,無奈道:“我沒生氣。”

“大師兄說過,凡是會威脅到感情的事都要嚴肅以對。”風雩嘆了口氣,“他和師尊到底怎麽了。”

“不知道。”如故甩了甩尾巴,天空一樣顏色的瞳孔眺望遠方,“但是息昀不像是對蒼晗無情的樣子,或許……另有隱情罷。”

風雩心有戚戚,眼看著到了家門口,卻發現山門下站著一個人。

風雩立刻停住腳步,和如故鬼鬼祟祟躲在一邊的山巖後,風雩面如冰霜,怒道:“大師兄,呸,二師尊剛走他就敢來?想挖墻角是吧?”

如故:“……你和魔君真的越來像師徒了。”

眼前徘徊的人赫然是陌訴,這幾日陌訴恢覆了身份,歸麓氣焰更加囂張。

陌訴自從知道蒼晗被息昀趕走後也蠢蠢欲動起來,今天終於按耐不住,來了息昀的仙宮。

風雩冷冷掃視,正在琢磨打陌訴哪處要害更疼一些的時候,一道青衣從山門上一躍而下,手中青鋒直指陌訴的門面。

飛瓊和陌訴打起來,陌訴略占上風,抽出空來低聲道:“你這是何意?”

“少來我家門口丟人現眼。”飛瓊穩紮穩打,雖不如陌訴,但也讓陌訴無法抽身,“你以為師兄走了,你就能堂而皇之登門入室?”

他冷笑一聲:“師尊厭惡你和師兄無關,你要是還有那麽一點良心,就別這樣不要臉,好好想想自己為什麽被討厭罷,陌訴仙君!”

陌訴臉皮一抽,努力擠出些虛情假意的笑容來:“飛瓊,蒼晗已走,我和息昀多有誤會,其中或許也有他的緣故,你年紀小,沖動些也——”

“別把師兄想成和你一樣不堪的人!”飛瓊打斷他,“你連師兄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上,就算師兄走了,師尊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從來不想想自己背信棄義,坑害故友,只會一味把責任往旁人身上推,就你這德行,師尊會放著師兄不喜歡,轉而看中你?”

話音剛落,風雩便抱著如故走出來,朗聲道:“師弟說的不錯,你也配和師兄比,也配得到師尊的喜歡?”

陌訴神色徹底冷下來:“蒼晗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這樣死心塌地對他?”

風雩和如故從山巖後走出來,風雩冷冷笑道:“凡是和師兄相處過,都不該出此粗鄙之語。”

如故用只有風雩能聽見的聲音在道:“仙君好似去找太子,家裏沒人。”

風雩一聽更惱火了:趁著我家大人不在來找事是吧?

她擼起袖子就沖上前去,和當初內斂高傲的大家閨秀形象迥然不同,連飛瓊都楞了一下,隨後飛瓊扯起嘴角一笑,自蒼晗離開後第一次笑起來。

如故舔了舔爪子,她不能化成人身以免暴露,但是她可以憑借嬌小的貓型抽冷子撓人,倒也給陌訴填了不少麻煩。

眾人纏鬥不休,陌訴怕傷了他們,息昀饒不了自己,故而不敢下狠手,但是這樣糾纏下去,他難免暴躁,心頭火起,冷笑道:“蒼晗已經離開了息昀,你們在這裏表什麽衷心!那不過是一個小人,息昀呢?!”

“都說了我們討厭你不只是因為師兄,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飛瓊一劍揮去,“裝什麽無辜呢?你這種背棄故友,兩面三刀的人,有哪裏值得別人高看?”

風雩語氣涼涼地補充道:“假死那麽多年投靠師尊的對手,也沒瞧見飛黃騰達,更讓師尊厭惡,我瞧仙君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這句話戳到了陌訴的痛處,他眸色一深,居然下了狠手,手中法術直奔風雩面門而去,風雩躲閃不及,睜大了眼睛,飛瓊和如故急急要奔上來,但是眼看就要來不及時——

一道清冷聲音自空中傳來,水霧無聲包裹住風雩和飛瓊,同時一道劍光將陌訴逼退數尺。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傷我徒兒?”

息昀落在山門前的巨大白梨花樹上,劍指陌訴,神色冷漠:“滾。”

陌訴上前一步,期期艾艾正要說話,息昀卻一劍揮去,再次擊退他:“你真讓我惡心。”

陌訴抿唇:“蒼晗已經走了,是你親自趕走的。”

“他走他的,你滾你的。”息昀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和蒼晗相提並論?”

陌訴臉色慘白,深深看了息昀一眼,也不在裝溫柔,他神色扭曲,後退一步:“息昀,遲早有一天,我會把知淮踩在腳下,讓蒼晗死在我手裏,而你——”

他的笑聲中除了惡意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猥瑣,讓人覺得他面目可憎起來:“你會躺在我的床上。”

息昀安靜垂下眼睛。

風雩和飛瓊正要沖上前去,如故也亮了爪子——

就在此時,息昀居高臨下,法術與劍影齊出,將陌訴牢牢圍在其中,只聽陌訴慘叫連連,息昀氣定神閑向他周身點去,陌訴的慘叫聲更甚。

陌訴似乎試圖反抗,但是劍光水色交織,他的回擊太過孱弱,甚至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外洩。

等息昀像是拂去灰塵一樣停下法術,陌訴已經鼻青臉腫,再看不出原本面貌。

“就這點本事也該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息昀慢條斯理整理自己的袖子,“裝死了幾百年還是毫無長進,看來歸麓也沒怎麽把你放在心上。”

陌訴不語,轉身就走,背影似乎很是憤恨,但又無力反駁。

飛瓊氣得渾身發抖:“這什麽東西。”

息昀卻道:“與他生氣不值得。”

飛瓊等兩人一貓齊齊回頭:“師尊怎麽忽然這麽不計較了。”

息昀挑眉,帶著他們回家:“一個死人,置氣做什麽?”

飛瓊和風雩對視一眼:“師尊要殺他?”

“原本也留不得。”息昀緩緩坐下,“如今他居然敢要對蒼晗不利,那就別怪我將他死期提前了。”

飛瓊囁嚅道:“師尊既然對師兄有情,為何——”

“說不定我這樣對他是為了保護他呢?”息昀神色淡淡,“我和他的事你們不必多管。我昨日已經告訴你們,我去人界要找的東西是什麽,你們也知道我和淵虹知淮要做什麽,我本無意牽扯你們進來,奈何如今你們也難抽身了。”

飛瓊和風雩斬釘截鐵道:“天帝無道,我等本就心存他志,師尊不必擔心,我們必定追隨你到底,死生無悔。”

“但凡事都沒有絕對的把握。”息昀道,“所以萬一真有我護不住你們的那一日,你們必須去找蒼晗尋求庇護。”

風雩顧左右而言他:“還沒到那時候呢,再說真有那天,也不用我們去找師兄,他肯定自己就回來了,罷了不說這個了,師尊怎麽去了這麽久。”

“我原本是去招知淮的。”息昀忽然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很是冰冷,“只不過回來的途中遇見了另一個找死的人。”

“誰?”

“微夙。”息昀點起心字香,不慌不忙道,“他拿著一縷極細微的魔氣,說發現蒼晗身上有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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