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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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
知淮悚然，上手扒拉發小：“你怎麽了？傷哪了？留疤做什麽？臉色怎麽這麽差？”
息昀聽著這一連串的詰問，身子晃了晃，擺了擺手，他一直咬著一口氣，這次回到天界，與蒼晗徹底分開後，終於堅持不住，疲憊地閉上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知淮和淵虹立刻攙著他往裏間走，息昀低低道：“沒事，我自己能走。”
知淮抽了抽鼻子，憂心忡忡道：“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啊，誰能傷得了你？”
一行人走到最裏面的密室，知淮扶息昀坐下來，要給他包紮傷口，息昀按住他，面如金紙，眼睛卻亮得詭異。
那種光亮不是欣喜，而是宛如燃燒了一切最後剩餘的那一點灰燼。
回光返照而已。
“你且告訴我，能不能幫我把傷口留下疤痕？”
仙人不染纖塵，受傷也好得極快，極難留下疤痕。
知淮第一次聽到這種奇怪的要求，他垂眸一看，發現息昀的肩膀處的衣服滲出血來，他心念一動，冷不丁問道：“你什麽時候受的傷？我記得你前天晚上就回天界了。”
息昀低聲道：“前天白日受的傷。”
知淮道：“你若只是皮肉傷，兩天時間應該已經好了，怎麽還在流血？”
息昀沈默不語。
知淮看了一眼淵虹：“你先出去。”
淵虹：“啊？你們發小之間還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知淮道：“去外面守著點，別讓人進來。”
淵虹一聳肩，還是聽話走出去，他一關門，知淮立刻道：“你是不是刺激傷口了？”
息昀安靜坐在那，好似一座雕像，他看著密室裏閃爍的夜明珠光，緩緩點頭。
知淮生氣又不敢大聲斥責，只得一拍桌子：“胡鬧！息昀，是誰傷了你？無論發生什麽，你自己總不該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可知飛夏已經……你若是再出事，叫我如何自處？”
息昀蒼白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他語氣詭異地平靜：“傷我的是我自己。”
知淮自然不信，但是他又問不出什麽：“所以你刺激傷口就是不想讓它痊愈，想讓他留下痕跡？”
息昀道：“是。”
“你要留疤做什麽？”知淮道，“你沒有疤痕也不影響你是天界第一劍仙戰神啊？”
太子頓了頓，想到什麽一般問道：“莫非你要給自己難得受的傷留個紀念？”
息昀驚詫地看他一眼：“誰會留這種紀念？”
知淮：“……你？”
“我只是要留下印記，給自己時時提醒，不要忘了要做的事。”息昀道，“可能做到麽？”
知淮沈吟片刻，嘆了口氣：“我試試吧。”
說罷他起身去身後藥櫃處抓藥，一邊琢磨一邊說：“我第一次遇見這種要求……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息昀勉強笑笑，隨即不再說話。
知淮見他心事重重，便故意說些話叫他分神，也不至於那般苦悶：“聽說你帶了只小狗回來？你不是向來潔癖，不喜歡這些麽？”
息昀道：“有些父子緣分，故而帶回來。”
“不如交給神犬一族，請他們教導。”知淮道，“我這還有些可助他修行的仙丹，一會給你打包好拿走。”
息昀點點頭，知淮抓好藥，回身去搗，而後幫息昀包紮在傷口處，嘴裏不住碎碎念：“可不能再刺激這裏了，這分明是刀傷，怎麽可能是你自己傷的，你不說我也不多問，只是要保重身體，幸而這傷口看著唬人，但沒傷到經脈，敷上這藥，保管你明天就能好，也會留下痕跡，只是這仙人體質特殊，能留多久我可不敢保證。”
息昀聽得後背發麻：“好，你先冷靜點，別念經了。”
知淮一挑眉，給了好友一個白眼：“你還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條件一並說來。”
息昀看向他。
知淮頭皮發麻：“還真有？”
息昀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攤開掌心：一滴鮮紅的血珠浮現在他手中，只是這滴血暗含光華，隱隱有法力流轉。
知淮臉色一變，仔細看後，擡眼望向息昀：“這……”
“心間淚。”息昀平靜道，“我的。”
知淮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站了起來：“你究竟遇見了什麽事，怎麽凝出這東西？我還奇怪你為何身體如此虛弱，原來是因為它！”
心間淚聽著像是眼淚，實則是用仙人心養出的一滴血，包含著仙人的靈力，這一滴就能護著將死之物的魂魄，不讓其魂飛魄散。
任何有魂魄的東西都可以用，只要魂魄不散，自然有辦法將人救活。
只是養出這一滴血非元氣大傷不可，這便是拿心頭血和全身清氣去養這一滴血，若是普通心頭血，凡人難取，仙人卻易得，只是這心間淚，並非簡單的心頭血，而是凝其生命力而成的異寶。
若非息昀法力強大，換做旁人，此刻別說來找知淮，怕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且這心間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養出來的，也將就機緣，唯大悲大痛，絕望苦楚之心境，方有機會凝出心間淚的原型。
知淮立刻抓著息昀的手把脈，息昀道：“死不了。”
“你元氣大傷啊你！”知淮難得動怒，“稍有不慎你就會因這東西而死啊！你做什麽啊！”
息昀安靜地坐著，慢慢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我自然是有數的，我還得留著這條命，讓三界海清河晏。”
“你這段時間給我好好養著，我會給你送藥送補品，你若在輕舉妄動，不等三界海清河晏，你先入土為安了。”
息昀低低咳嗽兩聲，聲音壓抑：“我保證這段時間閉關養傷，只是要求你先幫我這個忙，我才能安心。”
知淮謹慎收起心間淚：“你要把它煉成丹藥罷？”
“是。”
“好，你放心，我煉好後給你送去，這丹藥必能保人魂魄不散，屆時無論是救人還是自救，一丸下去，便能起死回生。”
“多謝。”息昀松了口氣，心願一了，人也頹廢下來，“這天界也只有你能成功煉成這丹藥了。”
知淮喊淵虹進來，扶著息昀從密道回他自己仙宮，淵虹見好友這般模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息昀如此答道，“不過此去人界，發覺諸多所願，終是難求。”
確實沒什麽
不過是許多不得已，許多言不由衷，許多命運捉弄，構成了那麽多意難平罷了。
息昀養好傷的半個月後，知淮帶著煉好的丹藥偷偷來了：“幸不辱使命。”
息昀收下，告訴知淮東西放在哪裏：“若我有需要它，卻沒能帶在身邊時，煩請你幫我送去。”
知淮鄭重應允。
他走後，息昀獨坐畫樓。
祭奠友人的那一層多了一副畫，飛夏垂眸，悲天憫人，畫下一柱清香。
息昀看著畫像，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想那些預言。
今生無望。
相思之苦，執念從生。
他慢慢打開畫案上的錦盒，錦盒精致，流光溢彩。
只有這樣的華貴之物，才適合蒼晗。
息昀將蒼晗贈與的禮物一件一件放入錦盒，仔細擺好。隨即他看向了一旁的畫筆。
息昀仙君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書畫更是一絕，三界重金也難求一張，便是隨便一筆，也為人追捧。
如今他提起筆，竟有些猶豫，生怕畫不出心上人的風流氣度。
他終於忍不住畫了蒼晗。
總該給自己留個念想。
魔君容貌俊美，臨風而立，手持桃花，含笑望來，似乎再給畫外的傷心人遞一枝春。
畫外人手指撫摸畫，可墨跡已幹，那畫上的紅塵一點也無法浸染他的指尖。
息昀將畫封好，一起放入錦盒，又將錦盒放入畫樓的機關中，步下層層結界和密碼，保證就是蒼晗親臨也打不開。
那些纏綿情意就這樣化作了不可言說，甚至見不得光的心思。
之後息昀也曾試圖找人給自己批命，看看命運是否有變，或是借機尋到能機緣巧合下知曉自己命運之人，好改變一切。
可惜都無功而返。
最後他也死心了。
彼時天帝下令不許仙君下界，息昀倒是松了一口氣，與其再見，不如永別。
他將心思都落在了力挽狂瀾上，不得下界的幾百年匆匆而過，他為了救人界百姓而來了人間。
他又遇見了蒼晗。
之後種種，讓息昀心底更加不安，蒼晗在他身邊，他難以忽略那種暗中生長的喜悅，相思之苦可解，但他更提心吊膽。
每每入夢，都是慘痛結局。
息昀將蒼晗向外推，卻收效甚微。而蒼晗只要故作難過，他便心軟。
就這麽矛盾著，痛苦著，猶豫著，最後一切都化作可怕的夢魘。
息昀擡眸，正準備從幻境中找到破綻，從容離去，卻發覺眼前場景一變。
他看見桃花林中，碧水湖畔，蒼晗正持刀對自己微笑，不等息昀說什麽，天色忽變，電閃雷鳴，一道霹靂徑直劈向了蒼晗。
一聲小心還沒來得及喊出口，息昀瞳孔一縮，自己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蒼晗面前，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只聽一聲劍吟——
他手中的溯雲洞穿了蒼晗的心臟。
蒼晗擡眼笑起來，一字一頓說道：“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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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淮悚然，上手扒拉發小：“你怎麽了？傷哪了？留疤做什麽？臉色怎麽這麽差？”
息昀聽著這一連串的詰問，身子晃了晃，擺了擺手，他一直咬著一口氣，這次回到天界，與蒼晗徹底分開後，終於堅持不住，疲憊地閉上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知淮和淵虹立刻攙著他往裏間走，息昀低低道：“沒事，我自己能走。”
知淮抽了抽鼻子，憂心忡忡道：“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啊，誰能傷得了你？”
一行人走到最裏面的密室，知淮扶息昀坐下來，要給他包紮傷口，息昀按住他，面如金紙，眼睛卻亮得詭異。
那種光亮不是欣喜，而是宛如燃燒了一切最後剩餘的那一點灰燼。
回光返照而已。
“你且告訴我，能不能幫我把傷口留下疤痕？”
仙人不染纖塵，受傷也好得極快，極難留下疤痕。
知淮第一次聽到這種奇怪的要求，他垂眸一看，發現息昀的肩膀處的衣服滲出血來，他心念一動，冷不丁問道：“你什麽時候受的傷？我記得你前天晚上就回天界了。”
息昀低聲道：“前天白日受的傷。”
知淮道：“你若只是皮肉傷，兩天時間應該已經好了，怎麽還在流血？”
息昀沈默不語。
知淮看了一眼淵虹：“你先出去。”
淵虹：“啊？你們發小之間還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知淮道：“去外面守著點，別讓人進來。”
淵虹一聳肩，還是聽話走出去，他一關門，知淮立刻道：“你是不是刺激傷口了？”
息昀安靜坐在那，好似一座雕像，他看著密室裏閃爍的夜明珠光，緩緩點頭。
知淮生氣又不敢大聲斥責，只得一拍桌子：“胡鬧！息昀，是誰傷了你？無論發生什麽，你自己總不該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可知飛夏已經……你若是再出事，叫我如何自處？”
息昀蒼白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他語氣詭異地平靜：“傷我的是我自己。”
知淮自然不信，但是他又問不出什麽：“所以你刺激傷口就是不想讓它痊愈，想讓他留下痕跡？”
息昀道：“是。”
“你要留疤做什麽？”知淮道，“你沒有疤痕也不影響你是天界第一劍仙戰神啊？”
太子頓了頓，想到什麽一般問道：“莫非你要給自己難得受的傷留個紀念？”
息昀驚詫地看他一眼：“誰會留這種紀念？”
知淮：“……你？”
“我只是要留下印記，給自己時時提醒，不要忘了要做的事。”息昀道，“可能做到麽？”
知淮沈吟片刻，嘆了口氣：“我試試吧。”
說罷他起身去身後藥櫃處抓藥，一邊琢磨一邊說：“我第一次遇見這種要求……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息昀勉強笑笑，隨即不再說話。
知淮見他心事重重，便故意說些話叫他分神，也不至於那般苦悶：“聽說你帶了只小狗回來？你不是向來潔癖，不喜歡這些麽？”
息昀道：“有些父子緣分，故而帶回來。”
“不如交給神犬一族，請他們教導。”知淮道，“我這還有些可助他修行的仙丹，一會給你打包好拿走。”
息昀點點頭，知淮抓好藥，回身去搗，而後幫息昀包紮在傷口處，嘴裏不住碎碎念：“可不能再刺激這裏了，這分明是刀傷，怎麽可能是你自己傷的，你不說我也不多問，只是要保重身體，幸而這傷口看著唬人，但沒傷到經脈，敷上這藥，保管你明天就能好，也會留下痕跡，只是這仙人體質特殊，能留多久我可不敢保證。”
息昀聽得後背發麻：“好，你先冷靜點，別念經了。”
知淮一挑眉，給了好友一個白眼：“你還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條件一並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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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淮頭皮發麻：“還真有？”
息昀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攤開掌心：一滴鮮紅的血珠浮現在他手中，只是這滴血暗含光華，隱隱有法力流轉。
知淮臉色一變，仔細看後，擡眼望向息昀：“這……”
“心間淚。”息昀平靜道，“我的。”
知淮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站了起來：“你究竟遇見了什麽事，怎麽凝出這東西？我還奇怪你為何身體如此虛弱，原來是因為它！”
心間淚聽著像是眼淚，實則是用仙人心養出的一滴血，包含著仙人的靈力，這一滴就能護著將死之物的魂魄，不讓其魂飛魄散。
任何有魂魄的東西都可以用，只要魂魄不散，自然有辦法將人救活。
只是養出這一滴血非元氣大傷不可，這便是拿心頭血和全身清氣去養這一滴血，若是普通心頭血，凡人難取，仙人卻易得，只是這心間淚，並非簡單的心頭血，而是凝其生命力而成的異寶。
若非息昀法力強大，換做旁人，此刻別說來找知淮，怕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且這心間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養出來的，也將就機緣，唯大悲大痛，絕望苦楚之心境，方有機會凝出心間淚的原型。
知淮立刻抓著息昀的手把脈，息昀道：“死不了。”
“你元氣大傷啊你！”知淮難得動怒，“稍有不慎你就會因這東西而死啊！你做什麽啊！”
息昀安靜地坐著，慢慢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我自然是有數的，我還得留著這條命，讓三界海清河晏。”
“你這段時間給我好好養著，我會給你送藥送補品，你若在輕舉妄動，不等三界海清河晏，你先入土為安了。”
息昀低低咳嗽兩聲，聲音壓抑：“我保證這段時間閉關養傷，只是要求你先幫我這個忙，我才能安心。”
知淮謹慎收起心間淚：“你要把它煉成丹藥罷？”
“是。”
“好，你放心，我煉好後給你送去，這丹藥必能保人魂魄不散，屆時無論是救人還是自救，一丸下去，便能起死回生。”
“多謝。”息昀松了口氣，心願一了，人也頹廢下來，“這天界也只有你能成功煉成這丹藥了。”
知淮喊淵虹進來，扶著息昀從密道回他自己仙宮，淵虹見好友這般模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息昀如此答道，“不過此去人界，發覺諸多所願，終是難求。”
確實沒什麽
不過是許多不得已，許多言不由衷，許多命運捉弄，構成了那麽多意難平罷了。
息昀養好傷的半個月後，知淮帶著煉好的丹藥偷偷來了：“幸不辱使命。”
息昀收下，告訴知淮東西放在哪裏：“若我有需要它，卻沒能帶在身邊時，煩請你幫我送去。”
知淮鄭重應允。
他走後，息昀獨坐畫樓。
祭奠友人的那一層多了一副畫，飛夏垂眸，悲天憫人，畫下一柱清香。
息昀看著畫像，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想那些預言。
今生無望。
相思之苦，執念從生。
他慢慢打開畫案上的錦盒，錦盒精致，流光溢彩。
只有這樣的華貴之物，才適合蒼晗。
息昀將蒼晗贈與的禮物一件一件放入錦盒，仔細擺好。隨即他看向了一旁的畫筆。
息昀仙君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書畫更是一絕，三界重金也難求一張，便是隨便一筆，也為人追捧。
如今他提起筆，竟有些猶豫，生怕畫不出心上人的風流氣度。
他終於忍不住畫了蒼晗。
總該給自己留個念想。
魔君容貌俊美，臨風而立，手持桃花，含笑望來，似乎再給畫外的傷心人遞一枝春。
畫外人手指撫摸畫，可墨跡已幹，那畫上的紅塵一點也無法浸染他的指尖。
息昀將畫封好，一起放入錦盒，又將錦盒放入畫樓的機關中，步下層層結界和密碼，保證就是蒼晗親臨也打不開。
那些纏綿情意就這樣化作了不可言說，甚至見不得光的心思。
之後息昀也曾試圖找人給自己批命，看看命運是否有變，或是借機尋到能機緣巧合下知曉自己命運之人，好改變一切。
可惜都無功而返。
最後他也死心了。
彼時天帝下令不許仙君下界，息昀倒是松了一口氣，與其再見，不如永別。
他將心思都落在了力挽狂瀾上，不得下界的幾百年匆匆而過，他為了救人界百姓而來了人間。
他又遇見了蒼晗。
之後種種，讓息昀心底更加不安，蒼晗在他身邊，他難以忽略那種暗中生長的喜悅，相思之苦可解，但他更提心吊膽。
每每入夢，都是慘痛結局。
息昀將蒼晗向外推，卻收效甚微。而蒼晗只要故作難過，他便心軟。
就這麽矛盾著，痛苦著，猶豫著，最後一切都化作可怕的夢魘。
息昀擡眸，正準備從幻境中找到破綻，從容離去，卻發覺眼前場景一變。
他看見桃花林中，碧水湖畔，蒼晗正持刀對自己微笑，不等息昀說什麽，天色忽變，電閃雷鳴，一道霹靂徑直劈向了蒼晗。
一聲小心還沒來得及喊出口，息昀瞳孔一縮，自己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蒼晗面前，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只聽一聲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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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晗擡眼笑起來，一字一頓說道：“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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