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存

關燈
溫存

蒼晗果真驚喜道:“你要和我成親?”

息昀:“……不是這個驚喜。”

蒼晗靠在軟枕上,半躺半坐也沒個正行:“那你是要和我私奔?”

息昀忍無可忍,拿著扇子輕輕敲了敲蒼晗的額頭:“究竟還要不要知道是什麽驚喜?”

當年他們攜手同游時,蒼晗一旦信口開河沒個邊緣時,息昀就會這樣用扇子輕輕敲他,那一瞬間,蒼晗恍惚竟覺得他們似乎從未分離隔心,彼此傾心如初。

蒼晗忽然覺得這便是他的驚喜了。

魔君沈眸,看著息昀握著扇子的手指:“自然想知道。”

息昀收起扇子,攤開手,原本空無一物的的掌心出現一枚指環,一枚玉扳指和一對耳釘。

蒼晗一怔,息昀垂眸道:“我知你向來喜歡這些首飾玩物,之前你送了我許多,我一直想著回報,但天界的首飾太過端正,並不適合你,我挑選了許久,都不合心意。”

蒼晗手蓋上息昀的掌心,溫聲道:“你帶著風雩掩人耳目,就是為了給我挑這個。真是好看,是我喜歡的樣式,就算要我去選,也選不出比這更好的,又因是你送的,我便看起來更喜歡了。”

息昀看他,語氣也輕柔許多,他輕輕道:“先前來長安之前,說個人都有個人的驚喜,偏你只惦念別人,卻沒什麽可以讓你開心的。我便想去妖市買些禮物,也不說貴重稀奇,要緊的是你喜歡,也便算你來長安的驚喜。”

息昀頓了頓,又道:“既然是驚喜,自然不可讓你先知道,我若自己去買,太過刻意,你也不會同意。飛瓊心思太單純,又向來依賴你,被你三言兩語就詐了出來。”

蒼晗忽然擡手,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便摟住了息昀的腰,又往自己懷裏一帶,息昀猝不及防,差點被他抱在懷裏。

蒼晗半躺,息昀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另外兩只手還握在一起,中間金飾硌著手,連著心都跟著一跳一跳的動,雙目相對,無端暧昧。

息昀無奈,想要起身,蒼晗卻箍緊了他,偏生不放手,笑道:“我當真是越看越喜歡,仙君給我講講,為什麽買這幾樣,我便放開你。”

息昀附身看他:“你先放開我。”

“你若和我在這點上糾纏不休,我鬧起來別人看見了就不好了。”蒼晗放開息昀拿著金飾的手,“這扳指我知道你為什麽買,因為前幾日同你閑聊,說是想練練弓箭功夫,信口聊天,難為你還記得。”

息昀看著那扳指:“這玉成色不錯,難得的是飄花像是一片竹葉。那帶寶石的指環,我是看中了那寶石,是墨月石,雖說只是好看,但是和你眼睛顏色很像。”

墨月石是魔界寶石,如其名一樣是墨色的,但是晶體通透,在燈光下會閃出漂亮的紫光,一枚就價值千金,更不必提這戒指上的成色。

蒼晗道:“你放才還說這些算不上貴重稀奇,我都要替你的賬房先生哭了。”

“這倒也不算什麽。”息昀道,“我叫工匠在指環上雕了咒語,叫它永不會丟。”

剩下的耳釘也是墨月石的,與蒼晗漆黑如夜的眼睛一模一樣,息昀看著那雙眼睛,心裏百般滋味無法言說,最後只道:“都說完了,魔君可以放開我了?”

蒼晗笑道:“既然是仙君送的,總得你親自幫我帶上,這指環和扳指就罷了,唯獨這耳釘,我自己瞧不見,要煩請你幫忙了。”

息昀微微皺眉,推著他的肩想起身,奈何蒼晗臉皮厚,一手抱腰,另一只手悄悄攀上息昀的後頸:“仙君,跑什麽?”

息昀深吸一口氣,按住自己拔劍的沖動,靠近蒼晗,將那對精挑細選的耳釘給蒼晗帶上。

蒼晗心滿意足松開息昀,息昀道:“光是金銀器物未免太俗,我這幾日簡單做了首琴曲,專送與你,只是旋律易得,細節卻還要再推敲。”

“我可是太期待了。”蒼晗將扳指和指環用手指勾著晃,“我記得你可不輕易給誰譜曲。”

息昀道:“只是要再等些時日,眼下是沒工夫的。”

蒼晗坐起身,笑道:“這倒不怕,我等得起,可眼下我苦惱一件事。”

息昀疑道:“什麽事?”

蒼晗故作憂慮:“想不到我和你如此心意相通,偏偏讓你搶先一步,倒顯得我故意模仿你,看上去不夠上心。”

說罷他一撒手,手中居然也出現一條細細地金鏈,正中間鑲著一塊鴿子血顏色的寶石,四周還有些碎的半圓玉石,眾星捧月般散落在金鏈的關節處。

其中隱隱有法力流動,那時屬於蒼晗的氣息,這金鏈樣式新巧獨特,一看就知道是廢了大心思。

“先前收走苗銀手鏈,說給你換一個,這寶石是不是和你眉間朱砂痣一樣?”蒼晗笑道,“鏈子早就打好了,偏偏這些碎玉石沒挑到可心的顏色,這次去妖市卻偶然得了,我便立刻找金匠鑲嵌上,卻不想和你的禮物撞了。”

息昀沈默片刻,輕聲道:“無妨,我很是喜歡。”

蒼晗扯過息昀的手,替他重新帶上:“這裏摻雜了我的法力,日後你若去哪,只要想要我知道,默念一句咒語,我便能從中感應到。”

息昀微微一笑,只是在蒼晗看不見的地方,他眼神有片刻憂郁。

蒼晗自己倒是開心,端詳片刻:“你果然更適合金色。”

息昀抽回手,顧左右而言他:“飛瓊和風雩呢?”

終於被師尊想起來的風雩此刻正站在城墻上,看著獵獵風中的皇宮。

雕梁畫柱,琉璃華蓋,一派氣象。

遠方有貓出沒,風雩瞧了一眼,又垂下眸。

她原本便有沈魚落雁之姿,又是大家閨秀出身,雖說性子急,平日裏也和師兄弟們打鬧,但終究氣質沈雅,帶著幾分凜冽。

長風吹動她單薄的衣衫,仙子迎風而立,俯視眾生,便有在此地橫行霸道習慣了的妖物,仗著自己上面有式苒護著,竟也跳上城墻,對著她便襲去,想把仙子推下去,瞧瞧香消玉殞的“美景。”

風雩柳眉一挑,反手抽劍,與那妖纏鬥起來,那妖也有幾分本事,但也不是風雩的對手,風雩正想著是一劍殺了還是另做打算時,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白色身影一閃而過,她匆忙回頭,卻只見一簇白色的貓毛落在不遠處。

她聽到了貓的腳步聲,貓走路極輕,即便是這樣疾跑,聲音也不大,可偏偏在風雩耳中猶如炸雷。

她很熟悉那腳步聲。

那是她的白貓。

如故?果真如故在宮中?

那些白貓都是障眼法?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妖物抓住破綻襲來,一聲貓叫倏然響起,聲音淒厲,風雩霎時間回身,反手執劍刺去,將那妖物刺了個對穿。

同時一只白貓躍到妖物臉上,一爪子下去,妖物臉上面目全非,摔了下去。

風雩卻無心管那妖物,怔怔看著那只雪白的貓,貓低著頭,只克制地與她對視一眼,便如離弦之箭跑了出去。

風雩立刻追了出去:“阿故!”

如故卻不回頭,一味向前跑,她熟悉地形此刻又是本體,七拐八拐還往洞裏鉆,很快落下風雩一大截。

風雩情急之下大喊:“我不是有意離開三百年,仙人都被軟禁了,我傳不出來消息,仙人剛被允許下界我就來找你了!如故!你停一停!別生我的氣!聽我解釋!”

如故此刻已經沒了聲音,只留下一句話,聲音一如百年前清冷:“快離開這裏,很危險。”

風雩見追不上,只得怔怔站在原地,片刻後,眼淚便掉了下來。

她心想:無妨,至少知道她真的在這裏,這便有機會和她慢慢和好。

她一邊流淚一邊往住的宮殿走,這裏要想回去,恰好和她們來時走的是相反的道,會路過冷宮和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們的居所。

冷宮裏陰風陣陣,風雩倒是不怕,一心想著如故,只是當她走到冷宮附近時,忽然聽見一個少女的聲音:“這位姐姐,你怎麽哭了?”

風雩一怔,擡頭一看,只見一位十七八歲左右,生得漂亮端莊的少女,那少女衣著算不得多華貴,甚至在皇宮裏算得上尋常了,只是這少女眉目間自有一股正氣,明眸皓齒,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那少女見風雩不答,便笑著遞來一塊帕子:“我未曾見過姐姐,姐姐這樣美貌,斷然不該是新來的宮女,倒像是仙子。你別怕,我不是妖怪,我是十九公主,庭霜。”

風雩接過帕子:“原來是人界的公主,我是隨息昀仙君來此的仙人,你既是公主,怎麽身邊沒有宮女照看,站在這偏僻地方做什麽,小心不安全。”

庭霜眉目一彎,笑道:“我居然和仙人這樣有緣,剛遇見兩位,又遇見一位。我在這裏等仙人呢。”

她話音剛落,風雩就聽到息昀的聲音:“風雩?”

風雩擡頭望去,只見息昀和蒼晗一起走來,息昀手裏還拿著一食盒,遞給了庭霜。

風雩疑道:“師尊和師兄怎麽來此?手裏拿的又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