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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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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息昀聽他說這句話,心卻忽然冷靜下來,他冷笑一聲:“在人界我養了阿曦三年,分別之際帶回來又如何?蒼晗,你還真把一只小狗當做你的子嗣了?”

蒼晗負手而立,兩廂對峙,無論是誰都絲毫不讓。

最後蒼晗一攤手:“好,你說的都對。”

息昀也不理他,轉身就走,蒼晗在他身後笑道:“只是你這麽急匆匆趕來,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讓我看見阿曦。”

“你常住這裏,自有重逢之日。”

只不過那時候息昀肯定已經找出各種理由,眼下雖然無計可施,但是和蒼晗相處久了,仙君知道有時候厚著臉皮死不認證是最快的解決方式。

我偏不應下,能奈我何?

這招還是和蒼晗學的。

他這樣悠悠離開,倒是把蒼晗噎了一下。

蒼晗想了想,覺得來日方長,也不急於這一時,就慢悠悠回了房間去休息。

息昀回到自己院落,阿曦正趴在他門口曬太陽,看見他過來,打滾起來往他懷裏蹭。

凡間的小流浪狗,要修煉成仙何困難,要不是息昀把仙丹靈藥當做糖豆一樣餵它,恐怕現在也開不了靈智。

息昀靠在美人靠上,阿曦把頭搭在他的腿上。

他確實不喜歡這些小動物,當初蒼晗撿回來也不過是打算自己養。

只是息昀除了好潔,還有個毛病。

他看不得比他柔弱的東西吃苦受難,無論是人還是動物。

看不到沒辦法,凡是看到了,總是要出手相助的。

蒼晗還笑過他面如寒冰心如春水,看上去冷漠,實際上太容易心軟。

所以當他看見還是小狗的阿曦眼睛都睜不開,可憐兮兮蹭他手指的時候,還是決定要好好養它。

他在兩人決裂後問阿曦:“和我走嗎?會很辛苦,如果你不願意,我給你找個好人家。”

三歲的狗在犬類裏已經是成年了,仙君便當真像是對待一個加冠了的人一樣詢問他。

阿曦看著蒼晗離開的方向,嗚咽幾聲,趴在地上不動。

“他會回來找你。”息昀道,“你想和他走,也未嘗不可。”

阿曦盯了一會,發現自己另一個主人還是沒回來,它起身抖落身上的草屑,蹭了蹭息昀的染血的手。

“真的要和我走嗎?”息昀再次確認道,“天界聽起來雖好,但遠不如人間,你若是和我走,來路艱辛危險,而且……你再也見不到蒼晗了。”

阿曦點點頭,叫了幾聲,沒再回頭。

息昀正想著當年的事情,已經開了靈智,如今心智宛如人家二十幾歲青年的阿曦打了滾,撤回了息昀的思緒。

“去找他玩吧。”息昀垂下眼睛,“你不是很想他麽?”

仙君把心底話壓了回去,一如既往地沒說出口。

說不定將來你又得和他走了。

說罷息昀起身,把思緒都收起來。

眼下雖然表面平靜,但是天帝的眼線都安插進來了,不是說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

而且現在三界大亂,人間妖孽頻出,他必須想個能讓天帝龍心大悅的理由,好下界除妖。

天上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人界的生靈拖不起。

息昀回到書房,他剛剛看得的就是仙侍們遞上情報。

但凡只有幾只小妖作亂的城鎮,仙侍們都會直接殺掉,但凡要上報給息昀的,都是類似他與蒼晗重逢那座城的情況。

妖魔橫行,百鬼夜哭。

這就必須息昀親自出手了。

人界之大,短短幾日,已經報上來厚厚一疊紙。

息昀知道心急不得,但仍是心緒難平。

不過他雖然很想立刻下界救人,但是表面看上去還仍是冷淡安靜的模樣。

他便這樣懷著各類心思到了第二天,連夢裏都是血流成河的人間,只不過那些沈甸甸的場景中間,偶爾會出現一位青年的笑容。

息昀睜開眼睛,凝神靜氣,摒除雜念後,聽見停故和凜汐走過來的聲音。

天亮了。

仙君起床沐浴後,穿上停故送來的衣裳。

拜師禮就要開始了。

拜師禮舉行的頗為隆重,所有仙侍站在山門廣場前,設下祭壇,祭洪荒宇宙。

眾仙侍皆穿青衣,持長劍,列陣整齊,鴉雀無聲。仙鹿臥在兩側,仙鶴長吟飛過。

清霜飛霞之中,五位弟子穿著紫衣站在最前列,停故持卷,站在祭壇之側,行司儀之職,凜汐則站在白玉階下,弟子右前方,捧著一把長劍。

蒼晗百無聊賴,垂著眼睛琢磨事情,結果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忽然聽見身邊的風雩倒吸一口冷氣。

這“師妹”哪都挺好,就是一遇見息昀的事情容易情緒外露。

蒼晗一擡眸,看見息昀穿著玄色禮服,漫步走來。

息昀平日喜歡幹凈簡單的白衣,不過上面要麽是有暗紋,且搭配其他顏色的配飾和玉帶,要麽是衣擺帶著刺繡,衣襟帶著滾邊,終歸不能一身素白。

但即使他把白衣穿出花來,有重要的事情的時候,還是要穿的正式一些。

這身衣服寬袍大袖,更顯得息昀的腰細。黑衣金線,繡著麒麟紋。朱色深衣,搭配著黛藍的宮絳和翡翠玉鉤,玉佩和香囊墜著鴉青色的流蘇。

蒼晗呼吸也是一窒,只不過很快就笑起來。

看慣息昀衣著簡單幹凈的模樣,忽然見他穿得如此隆重雍容,倒是別有一番驚喜。

容華絕世,風流無雙,大抵如此。

只是美人並無驚艷他人的自覺,息昀並不喜歡這束手束腳,走路都要邁文人步的衣服,打起架來並不方便,就算是吟詩作畫都嫌棄累贅。

只不過下面總有驚艷的目光投過來,別人的眼神他混不在意,只有有一道目光他無法忽視。

息昀站在高臺之上,垂眸看蒼晗。

蒼晗穿著那身紫衣,就如他們重逢那日一般。

紫為貴色,本就難壓,偏偏蒼晗俊美,那一身紫色衣裳穿在他身上,倒不像是息昀弟子。

合該是息昀的道侶。

息昀看蒼晗的笑容,移開了目光。

他面無表情站穩,還好素來如此,倒是讓人看不出他心情不好。

隨即便是冗長的儀式,息昀要用儀劍點過眾弟子靈臺,再賜劍賜丹。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定下他們五個弟子順序的時候。

前一天晚上停故就問好了年齡,輔以修為和被納入門徒的順序,定好了長幼。

蒼晗是大師兄,其後以此是風雩、紫藹、微夙、飛瓊。

這倒是沒什麽,問題是息昀看見錦帛上寫著的蒼晗的年紀。

生生比息昀的年紀小了三十歲。

息昀:“……”

他依稀記得蒼晗比自己大了幾歲,雖說對仙魔來說大幾歲和大了幾天沒區別,但是息昀對於蒼晗這種改小年紀的做法也是十分無語。

他不知道蒼晗因為年紀被刺激過,所以才謊報軍情,為此魔界呼風喚雨的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行舟大人還被迫練了三小時的劍。

老魔族的自尊心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忽然冒出頭。

等到儀式結束,已經臨近中午,息昀淡淡道:“回去休息,下午練劍。”

雖然他的徒弟們心思各異,各懷鬼胎,但是既然收了徒,總是要教他們練劍的。

等到下午的時候,眾人也都換上輕裝簡衣,息昀一襲蟹青色的衣裳,清清冷冷站在一邊,叫他們都先舞一套劍招。

看完過後,息昀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蒼晗。

眾人也都沈默地凝視蒼晗。

蒼晗臉皮厚,絲毫不覺得尷尬:“怎麽了?”

息昀:“……”

魔君不知道收斂,這劍招一出,誰都會懷疑他還需要別人教?

他不去教別人就不錯了。

息昀擡起下巴,側了側臉示意他出列。

蒼晗溜達到他身後,息昀道:“你不必再練了。”

說罷看向剩下四個人。

息昀負手走過,所到之處鴉雀無聲,他停在風雩面前,傾慕他的女子竟也不敢出聲。

“劍意凜冽,但後勁不足,過於急躁。。”

然後他看上微夙:“投機取巧,劍意詭譎,非正道。”

微夙張口欲辯,卻又隱忍下來。

息昀也不管他服不服氣,繼而去看飛瓊:“劍招紮實,劍意沈穩,但修為不足。”

他難得多說幾句:“劍要配合修為法術,空有劍意,修為和法力不濟,如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飛瓊低頭:“是,弟子會精心修行。”

息昀最後看向紫藹,努力把“什麽都不行,回家閉關五百年再出來丟人現眼這句話咽回去。”,盡量語氣平淡說道:“修為和劍意都需修煉。”

紫藹也不是來學劍的,也就笑了笑。

息昀最後糟心地看著蒼晗,蒼晗一攤手:“學無止境,我現在雖然舞得好,但是也只會那幾招,總是想學學師尊的招數的。”

息昀沈默片刻,心裏想著要不要把他逐出門墻,最後仙君在心裏嘆了口氣,真的教給他們一套新的劍術。

因為眾弟子都有根基,息昀不必一次一次重覆教導,確定他們都記住後,便叫他們自行練劍,不可松懈,自己先去處理一點事務。

結果息昀剛處理完瑣事,他的弟子們又起了幺蛾子,有仙侍來請,息昀皺眉匆匆趕去,聽仙侍簡單說了下前因後果。

原來他方才前腳剛走,紫藹就立刻對微夙和風雩笑道:“看來還是大師兄不同凡響,師尊唯獨高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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