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

回了房，雪青想到方才的事情不無莫名：“不就是商量下一個地方去哪裏，夫子怎麽發這麽大脾氣？”

她為幾個同窗無辜遭罪嘆了口氣。

陳嬌聳了聳肩：“或許有什麽隱情吧，夫子這麽不想去兗州，或許是以前有什麽淵源。”

雪青點頭：“我想也是。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情，讓他連整個兗州城都不想踏入一步了。”

明日要早起換地方，兩人都動作很快地洗漱睡下，養精蓄銳。

一夜無夢。

一覺起來，眾人便坐船沿內河往兗州城行去。

崔少伯一臉興奮，但想到昨日單期不高興，便偷偷伸長脖子，望見單期那邊。

單期和施媛坐在遠處。

施媛昨晚著了風寒，臉上起了疹子，今日便帶上了掛著輕紗的鬥笠，單期正在與她說話。

見單期並未註意這邊，崔少伯才壓低聲音道：“今天我們可來得巧了，我朋友就住兗州，知道我這次游學，他來信告訴我這幾天一定要到兗州來玩，兗州這幾天正舉辦百花盛會呢！”

陳子游道：“百花盛會？我只知道牡丹盛會。”

全國都過牡丹節，好些地方比如京都就會舉辦牡丹盛會。

但船上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百花盛會。

“牡丹盛會賞牡丹，那百花盛會就賞百花咯？”雪青問。

崔少伯哈哈大笑：“這麽說也沒錯。不過這百花可不是真的花。”

陳子游瞪大眼睛：“假花有什麽好賞的？”

崔少伯聞言樂不可支，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陳子游，半晌說不出話來。

秦演見狀道：“美人如花，難道百花盛會是賞美人？”

崔少伯一拱手：“秦兄高見。這兗州城的美人吶，模樣是個頂個的好，而且全都和這兗州河的水一樣，柔柔弱弱，楊柳依人。”

“這牡丹盛會多久辦一回？”陳嬌道。

若是有定期舉辦，以後倒是可以掐著時間來這玩。

崔少伯道：“不一定，那得看什麽時候集齊一百位之前沒有參加過百花盛會評選的美人了，而且這一百位裏至少得有一個天仙級別的才有看頭。”

美人珍稀，天仙更是可遇不可求，是以他們這回能趕上百花盛會可是十分不易的。

陳子游一撫掌：“楚雲飛和薛文策之前不是說，以後要找像施娘子那樣溫柔如水的姑娘嗎？這不就是個好機會？”

楚雲飛嗤了一聲：“不用！”

薛文策皺眉道：“我們是來游學的，又不是來找媳婦的。”

崔少伯誒了一聲：“那可使不得，能出來參加百花大會的都是……都是那種姑娘。”

邵景同出聲問：“那種姑娘是哪種姑娘？”

崔少伯支支吾吾：“唉呀，就是……那種姑娘。”

陳子游有些明白過來：“樓裏的姑娘？”

崔少伯點了點頭。

“這叫什麽百花盛會！”薛文策一甩手：“全是殘花敗柳！”

雪青一皺眉：“你怎麽罵人呢？”

薛文策梗了一下，喏喏道：“我哪有罵人。”

雪青又瞪了他一眼。

這下薛文策倒收住了嘴，沒再繼續發言。

“這也能成一個盛會？”陳子游奇道：“百姓們能同意嗎？那些夫人小姐們平日不是最恨這些青樓女子？”

崔少伯道：“反對這個盛會的人雖然多，但支持的人更多，再加上這是兗州城從很久之前便有的風俗，很多人自小參加過便也更能接受，所以到如今還在延續。”

邵景同突然眼睛一亮，遙指前方，“你們看，兗州城！”

前面河岸附近正是兗州城的城門，一行人下了船便徒步往兗州城走去。

一進城，便看到不少小販挑著幾擔子鮮花四處兜售。

單期臉色一變，轉身便走。

施媛一把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掃了學生們的興。

單期面色隱忍，只得作罷。

學子們都不由地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

“怎麽這麽多人賣花啊？”陳子游問崔少伯。

崔少伯其實也是第一回來兗州城，只是之前從住這裏的友人那裏聽了很多關於兗州的事情。

崔少伯撓了撓頭：“沒聽我那朋友說過有這種賣花的風俗啊。”

旁邊一個賣花的小販笑迎了上來：“幾位是外地人吧？這花是為了給百花盛會選花魁用的。”

崔少伯來了興致：“這花魁是怎麽個選法？”

小販殷勤道：“參加百花盛會的美人們會乘轎在兗州城內游行一周，您喜歡哪位美人呢，就把手裏的花擲到那位美人乘坐的轎子上，游行結束後，哪位美人轎上的花最多，哪位就是本次百花盛會的花魁。”

陳子游撫掌道：“有意思！那一個人能投給幾個美人？”

小販笑道：“您想投幾個就投幾個，這百花盛會嘛，就圖一樂！”

吳文才花了幾兩銀子買下了這小販的全部花，分給甲班人手一大捧。

施媛昨日受了風寒，今日身子不爽，單期便陪她先到客棧休息，剩下甲班的學子們自由活動。

有些人找了路邊小攤吃點兗州特色小食，有的找了大酒館喝酒談笑風生，有的便在兗州城內四處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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