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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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你再說一遍？”心理醫生皺著眉看著我，她摩挲著手指，身旁的助理低著頭，記錄著我們之間的談話。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又看見那個男孩站在陽光底下朝著我淡淡一笑。
他深褐色的眼眸如同沼澤般拽住我靈魂深處，讓我動彈不得，整個世界在那一剎那失了顏色，只剩下他那抹色彩。
“我說，這幾年來，我反覆夢見一個男生，並且在夢裏，和他從相識到結婚。”我尷尬一笑，緊緊盯著心理醫生的眼睛，就怕她露出嘲笑的情緒。
任誰都會覺得很荒唐，誰會愛上夢裏的人，一個虛無縹緲根本不存在的人？
可我就是對夢中那個男孩心動了。
這幾年來，模糊的面龐反覆在腦海裏閃現，深褐色的眼眸和眼底的淚痣在我的記憶中愈發清晰。
心理醫生垂眸，睫毛微顫，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沈重起來。
“醫生，我這個病很嚴重嗎？”我心揪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心理醫生淡淡搖頭，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不嚴重的。”
2.
從醫院回來，我早早洗了個熱水澡就準備睡覺。
醫生說我做夢是由於這些年忙於工作，沒有時間談戀愛，壓力過大導致潛意識為我塑造了一個完美的夢中情人，來排解心中的孤獨。
只要多休息，空出時間談場真正戀愛，漸漸地就不會再做這種夢了。
醫生的話緩解了我心中的焦慮，按她的意思，我只要找到男朋友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就在我躺在床上規劃著如何找男朋友，眼皮變得愈發沈重，三維空間愈來愈扭曲，刺眼的白光映入眼簾，晃了我的眼。
我呼吸一沈，盯著試衣間的簾子發楞。
——我這是又做夢了嗎？這次又有他嗎？
我的心裏湧出莫名的煩躁。
“阿月，你穿好了嗎？”男孩的嗓音褪去青澀變得沙啞低沈，他站在門簾後，燈光照射下，映出他的身影。
我慌亂，聲線帶著幾分焦急：“好了，馬上就好！”
他輕輕一笑，溫柔的語氣就好像是羽毛輕輕拂過我的心尖：“阿月，不急，慢慢來，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我挺直了背，深吸一口氣，荒唐就荒唐吧，就讓我在這夢裏再荒唐一次！
掀開簾子，我望進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澈的湖水中倒映著穿著月白色紗裙的女孩，少女明媚的笑容染紅他的眼尾。
我提起裙擺，轉了一圈，問他：“好看嗎？”
他的喉結滾動，良久，聲音微啞：“好看。”
四目相對，漸漸地，我們都紅了眼眶，他緩緩朝我走來，僵硬地擡起手，輕輕抱住我，我感受到他微微發顫的身軀和劇烈的心跳。
“阿月，我愛你。”他的聲音極輕，卻燙著我的耳朵。
我像是被極輕的電流擊中，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全身，停在那劇烈跳動的心臟上，我渾身一顫，眼淚滑落他的脖頸。
很奇怪，我明明在夢裏和他相處這麽久，卻從未聽過他說愛我，哪怕在他向我求婚的時候。
直到現在，我穿著婚紗站在他的面前，他才輕輕將愛意向我袒露。
也是在這一刻，我才意識到，醫生的話落了空。
在我心裏，我已經嫁給了眼前這個男孩。
3.
渾身的涼意將我驚醒，我下床撿被子，神色恍惚。
夢裏我也喜歡踢被子，他就會反覆起床幫我蓋上，我愛光腳走路，他就裝了地暖，我天生體寒，要風度不要溫度，他就養成了隨身備暖寶寶，手臂掛外套的習慣。
沒有想到我竟然把對他依賴帶到現實中，竟覺得有他的夢境才是真實，現實是虛假的，甚至還覺得他本就該存在我的生活裏。
沖動占據了我的思緒，我反覆回憶夢中經常出現的場景，將夢境分享到網上，詢問網友們，想讓他們幫我找到這個地方。
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一個地方等著我去找他。
5.
很快，網友就給了我答覆，許多人說我夢境那幾個場景只有A市才有，我簡單收拾桌上的化妝品，告訴秘書我要出去出差，就準備出發。
我不是沒看見網友的警告，可是我始終忘不掉，他琥珀色的眼眸倒映著我穿月白色婚紗的模樣，忘不掉他漸漸發紅的眼眶，想觸碰卻不敢觸碰的慌亂，更忘不掉，他輕聲一遍又一遍說著愛我。
我是一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這些東西，更不畏懼這些東西。
正當我滿心歡喜地打開門，就見到父母神情嚴肅地看著我。
“不許去！”父親攔住我，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
“我要去。”
父親憤怒地砸向門板，音量擡高： “都跟你說了不許去A市！”
我不理解，一向支持我，寵著我，總是對我笑呵呵的父親，為何如此生氣。
我輕輕搖頭，神色堅定地看著父親，我會去，而且是一定會去。
見我這個樣子，父親擡起手就要扇我，被母親制止，她眼裏含淚，哽咽地說道： “阿月，聽爸爸媽媽的話好不好，咱們不要去A市好嗎？”
“媽媽，我想去。”
“你去幹什麽？”母親神色帶著一絲癲狂，她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顫抖著： “傻孩子，你沒聽網友說，說，那是陰桃花。”
“而且，那只是一個夢而已，一個不存在的人，你去A市有什麽意義？”
我皺眉，堅決道“你們也是無神論者，也知道事情哪有網友說得那麽可怕，我只是去趟A市，人沒找到就回來了。”
誰知母親聽到這句話，神色愈發癲狂，她發了瘋地拽住我不讓我走，甚至瘋狂地拍打我： “都說了不讓你去，你這孩子怎麽就是聽不懂？”
父親更是將我的包扯下來，將東西摔碎，身份證折斷，手機踩碎： “你自己好好反省，什麽時候不去A市，什麽時候再出來！”
我呆滯地盯著地面的殘局，良久，我擡眼，對上母親心疼的眼神，正要說什麽，父親摟住母親的肩膀，母親神色微變，跟著父親離開。
我聽到了門反鎖的聲音。
之後幾天，父母一直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甚至為了讓我恢覆正常，不再做夢，還給我安排了各式各樣的相親。
我看著一張張變幻的面龐，打不起一點精神。
從小到大，我不缺人追，我母單至今只不過是沒有遇到令我心動的人。
父母在暗處悄悄盯著我，我只能強扯出一抹笑容，應付著。
6.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父母見我沒有打算去A市，漸漸對我放寬了控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找到他的心愈發強烈。
為了打消父母的疑慮，我決定跟現在的相親對象繼續相處下去。
只是每每見到相親對象眼角那顆與他極像的淚痣，我心中都在隱隱作痛。
自從父母阻攔我去找他，我已經許久沒有夢見他了。
就在父母對我徹底放松警惕後，我決定動身去A市。
我收拾東西，趁著夜色準備偷偷溜走，就見到父母虛掩的房門透出微弱的光。我心虛，想先看看他們在幹什麽，才不會讓去A市這個計劃出錯。
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湊近一看，是我的心理醫生。
我看著父親的背影，總感覺父親這幾年老得特別快，滿頭烏發不知何時已經全部發白，他佝著身子，微微嘆氣，母親輕輕拍著他的背。
“宋先生，宋璇月的病越來越嚴重了，照這樣下去可能會影響她的正常生活。”
“楚醫生，真的沒有什麽辦法嗎？”母親問道。
楚醫生搖了搖頭，表情愈發凝重： “要是一般的夢，我可能還有辦法，可是，這個夢.......”
父親嘆氣，看著遠處沈默不語，母親哽咽，眼淚落下： “楚醫生，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你一定要幫幫她啊，不能讓那個人困住她一輩子啊！”
“現在宋璇月已經開始接觸相親對象，看能不能通過這個男生讓她不再繼續做夢。”
我垂眸，緊緊握住肩帶，往門外走去。
7.
就在我坐上去往A市的高鐵，父母的電話就打來。
“宋璇月，你瘋了？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阿月，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吧，媽媽求你了！”母親的聲音帶上哭腔。
我哽咽，心中總是有一個念頭在呼喚我，我一定要去！
落日的餘暉灑在騎著三輪車的老人身上，他頭發花白，車裏裝著一桶桶嬌艷的花。
我盯著車上的紅玫瑰久久失神，直到聽到一聲車鳴，我才緩過神來。
車窗降下，露出笑容燦爛的女孩： “宋璇月！上車！”
我笑著點頭，坐入車中。
宋十鳶是我在射箭館認識的好朋友，前兩年，她來A市發展，知道我要來，特地抽出時間來接我。
“怎麽，想要花啊？我給你買。”宋十鳶笑嘻嘻地問道。
我靠著窗戶，盯著三輪車上的花，想起夢中的他。
在夢中，我們確立關系之後，他時常給我買花，說是一種儀式感。
我並不理解這種儀式感，他也總是低聲嘟囔我沒情趣。
後來有一段時間，無論我多麽想他，他都沒有入我的夢中。
我開始害怕，怕以後都無法見到他，這種焦慮導致我整夜失眠。
直到，父母為我求來了一個平安符掛上，我的失眠才緩解，也才重新在夢中見到他。
那一場夢裏，我站在高鐵站外等他，只見他手捧一大束的紅玫瑰，笑著朝我跑來，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他便緊緊抱住我。
我在他的懷中感知著劇烈的心跳，聽見他氣息不穩地開口： “阿月，我好想你。”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淚浸透了他的衣裳。
他神色慌張，退後一步，捧住我的臉，為我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 “怎麽哭了？”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笑著搖頭，聲音沙啞： “我很開心，很開心能見到你。”
夕陽西下，他牽著我，我抱著花，慢慢地走回了屬於我們兩人的家。
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喜歡上他給我送花的感覺。
也許是他捧著玫瑰花朝我跑來的畫面太過於深刻，每一次他送我花的時候，我都能想起。我牽著他的手，聞著懷中傳來的淡淡花香，心中像是被塞滿了棉絮，很開心。
“怎麽不說話了？”宋十鳶打斷我的思緒，我楞怔，輕聲否認： “我就看看。”
手心中的平安符被我緊緊攥住，我看向窗外，視線落在每一個與他相似的背影上——我真的能找到他嗎？
我暫時就在宋十鳶家住下了。
宋十鳶是剛開始創業，住的地方也比較狹窄，可我心裏空落落的地方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填滿。
夢中，我和他剛開始工作的時候，住的也是這種地方。
宋十鳶點了許多好吃的，拿起啤酒，放著音樂，靜靜地聽著我和他的故事。
啤酒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的意識漸漸模糊，卻還笑著跟宋十鳶說著我和他的事情。
宋十鳶也沒好到哪去，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握緊了平安符，笑著閉眼，今日他也會入夢來見我嗎？
如果見到他，我一定要告訴他，我來A市了。
這一夜，我沒有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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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心理醫生皺著眉看著我，她摩挲著手指，身旁的助理低著頭，記錄著我們之間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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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褐色的眼眸如同沼澤般拽住我靈魂深處，讓我動彈不得，整個世界在那一剎那失了顏色，只剩下他那抹色彩。
“我說，這幾年來，我反覆夢見一個男生，並且在夢裏，和他從相識到結婚。”我尷尬一笑，緊緊盯著心理醫生的眼睛，就怕她露出嘲笑的情緒。
任誰都會覺得很荒唐，誰會愛上夢裏的人，一個虛無縹緲根本不存在的人？
可我就是對夢中那個男孩心動了。
這幾年來，模糊的面龐反覆在腦海裏閃現，深褐色的眼眸和眼底的淚痣在我的記憶中愈發清晰。
心理醫生垂眸，睫毛微顫，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沈重起來。
“醫生，我這個病很嚴重嗎？”我心揪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心理醫生淡淡搖頭，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不嚴重的。”
2.
從醫院回來，我早早洗了個熱水澡就準備睡覺。
醫生說我做夢是由於這些年忙於工作，沒有時間談戀愛，壓力過大導致潛意識為我塑造了一個完美的夢中情人，來排解心中的孤獨。
只要多休息，空出時間談場真正戀愛，漸漸地就不會再做這種夢了。
醫生的話緩解了我心中的焦慮，按她的意思，我只要找到男朋友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就在我躺在床上規劃著如何找男朋友，眼皮變得愈發沈重，三維空間愈來愈扭曲，刺眼的白光映入眼簾，晃了我的眼。
我呼吸一沈，盯著試衣間的簾子發楞。
——我這是又做夢了嗎？這次又有他嗎？
我的心裏湧出莫名的煩躁。
“阿月，你穿好了嗎？”男孩的嗓音褪去青澀變得沙啞低沈，他站在門簾後，燈光照射下，映出他的身影。
我慌亂，聲線帶著幾分焦急：“好了，馬上就好！”
他輕輕一笑，溫柔的語氣就好像是羽毛輕輕拂過我的心尖：“阿月，不急，慢慢來，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我挺直了背，深吸一口氣，荒唐就荒唐吧，就讓我在這夢裏再荒唐一次！
掀開簾子，我望進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澈的湖水中倒映著穿著月白色紗裙的女孩，少女明媚的笑容染紅他的眼尾。
我提起裙擺，轉了一圈，問他：“好看嗎？”
他的喉結滾動，良久，聲音微啞：“好看。”
四目相對，漸漸地，我們都紅了眼眶，他緩緩朝我走來，僵硬地擡起手，輕輕抱住我，我感受到他微微發顫的身軀和劇烈的心跳。
“阿月，我愛你。”他的聲音極輕，卻燙著我的耳朵。
我像是被極輕的電流擊中，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全身，停在那劇烈跳動的心臟上，我渾身一顫，眼淚滑落他的脖頸。
很奇怪，我明明在夢裏和他相處這麽久，卻從未聽過他說愛我，哪怕在他向我求婚的時候。
直到現在，我穿著婚紗站在他的面前，他才輕輕將愛意向我袒露。
也是在這一刻，我才意識到，醫生的話落了空。
在我心裏，我已經嫁給了眼前這個男孩。
3.
渾身的涼意將我驚醒，我下床撿被子，神色恍惚。
夢裏我也喜歡踢被子，他就會反覆起床幫我蓋上，我愛光腳走路，他就裝了地暖，我天生體寒，要風度不要溫度，他就養成了隨身備暖寶寶，手臂掛外套的習慣。
沒有想到我竟然把對他依賴帶到現實中，竟覺得有他的夢境才是真實，現實是虛假的，甚至還覺得他本就該存在我的生活裏。
沖動占據了我的思緒，我反覆回憶夢中經常出現的場景，將夢境分享到網上，詢問網友們，想讓他們幫我找到這個地方。
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一個地方等著我去找他。
5.
很快，網友就給了我答覆，許多人說我夢境那幾個場景只有A市才有，我簡單收拾桌上的化妝品，告訴秘書我要出去出差，就準備出發。
我不是沒看見網友的警告，可是我始終忘不掉，他琥珀色的眼眸倒映著我穿月白色婚紗的模樣，忘不掉他漸漸發紅的眼眶，想觸碰卻不敢觸碰的慌亂，更忘不掉，他輕聲一遍又一遍說著愛我。
我是一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這些東西，更不畏懼這些東西。
正當我滿心歡喜地打開門，就見到父母神情嚴肅地看著我。
“不許去！”父親攔住我，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
“我要去。”
父親憤怒地砸向門板，音量擡高： “都跟你說了不許去A市！”
我不理解，一向支持我，寵著我，總是對我笑呵呵的父親，為何如此生氣。
我輕輕搖頭，神色堅定地看著父親，我會去，而且是一定會去。
見我這個樣子，父親擡起手就要扇我，被母親制止，她眼裏含淚，哽咽地說道： “阿月，聽爸爸媽媽的話好不好，咱們不要去A市好嗎？”
“媽媽，我想去。”
“你去幹什麽？”母親神色帶著一絲癲狂，她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顫抖著： “傻孩子，你沒聽網友說，說，那是陰桃花。”
“而且，那只是一個夢而已，一個不存在的人，你去A市有什麽意義？”
我皺眉，堅決道“你們也是無神論者，也知道事情哪有網友說得那麽可怕，我只是去趟A市，人沒找到就回來了。”
誰知母親聽到這句話，神色愈發癲狂，她發了瘋地拽住我不讓我走，甚至瘋狂地拍打我： “都說了不讓你去，你這孩子怎麽就是聽不懂？”
父親更是將我的包扯下來，將東西摔碎，身份證折斷，手機踩碎： “你自己好好反省，什麽時候不去A市，什麽時候再出來！”
我呆滯地盯著地面的殘局，良久，我擡眼，對上母親心疼的眼神，正要說什麽，父親摟住母親的肩膀，母親神色微變，跟著父親離開。
我聽到了門反鎖的聲音。
之後幾天，父母一直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甚至為了讓我恢覆正常，不再做夢，還給我安排了各式各樣的相親。
我看著一張張變幻的面龐，打不起一點精神。
從小到大，我不缺人追，我母單至今只不過是沒有遇到令我心動的人。
父母在暗處悄悄盯著我，我只能強扯出一抹笑容，應付著。
6.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父母見我沒有打算去A市，漸漸對我放寬了控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找到他的心愈發強烈。
為了打消父母的疑慮，我決定跟現在的相親對象繼續相處下去。
只是每每見到相親對象眼角那顆與他極像的淚痣，我心中都在隱隱作痛。
自從父母阻攔我去找他，我已經許久沒有夢見他了。
就在父母對我徹底放松警惕後，我決定動身去A市。
我收拾東西，趁著夜色準備偷偷溜走，就見到父母虛掩的房門透出微弱的光。我心虛，想先看看他們在幹什麽，才不會讓去A市這個計劃出錯。
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湊近一看，是我的心理醫生。
我看著父親的背影，總感覺父親這幾年老得特別快，滿頭烏發不知何時已經全部發白，他佝著身子，微微嘆氣，母親輕輕拍著他的背。
“宋先生，宋璇月的病越來越嚴重了，照這樣下去可能會影響她的正常生活。”
“楚醫生，真的沒有什麽辦法嗎？”母親問道。
楚醫生搖了搖頭，表情愈發凝重： “要是一般的夢，我可能還有辦法，可是，這個夢.......”
父親嘆氣，看著遠處沈默不語，母親哽咽，眼淚落下： “楚醫生，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你一定要幫幫她啊，不能讓那個人困住她一輩子啊！”
“現在宋璇月已經開始接觸相親對象，看能不能通過這個男生讓她不再繼續做夢。”
我垂眸，緊緊握住肩帶，往門外走去。
7.
就在我坐上去往A市的高鐵，父母的電話就打來。
“宋璇月，你瘋了？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阿月，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吧，媽媽求你了！”母親的聲音帶上哭腔。
我哽咽，心中總是有一個念頭在呼喚我，我一定要去！
落日的餘暉灑在騎著三輪車的老人身上，他頭發花白，車裏裝著一桶桶嬌艷的花。
我盯著車上的紅玫瑰久久失神，直到聽到一聲車鳴，我才緩過神來。
車窗降下，露出笑容燦爛的女孩： “宋璇月！上車！”
我笑著點頭，坐入車中。
宋十鳶是我在射箭館認識的好朋友，前兩年，她來A市發展，知道我要來，特地抽出時間來接我。
“怎麽，想要花啊？我給你買。”宋十鳶笑嘻嘻地問道。
我靠著窗戶，盯著三輪車上的花，想起夢中的他。
在夢中，我們確立關系之後，他時常給我買花，說是一種儀式感。
我並不理解這種儀式感，他也總是低聲嘟囔我沒情趣。
後來有一段時間，無論我多麽想他，他都沒有入我的夢中。
我開始害怕，怕以後都無法見到他，這種焦慮導致我整夜失眠。
直到，父母為我求來了一個平安符掛上，我的失眠才緩解，也才重新在夢中見到他。
那一場夢裏，我站在高鐵站外等他，只見他手捧一大束的紅玫瑰，笑著朝我跑來，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他便緊緊抱住我。
我在他的懷中感知著劇烈的心跳，聽見他氣息不穩地開口： “阿月，我好想你。”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淚浸透了他的衣裳。
他神色慌張，退後一步，捧住我的臉，為我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 “怎麽哭了？”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笑著搖頭，聲音沙啞： “我很開心，很開心能見到你。”
夕陽西下，他牽著我，我抱著花，慢慢地走回了屬於我們兩人的家。
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喜歡上他給我送花的感覺。
也許是他捧著玫瑰花朝我跑來的畫面太過於深刻，每一次他送我花的時候，我都能想起。我牽著他的手，聞著懷中傳來的淡淡花香，心中像是被塞滿了棉絮，很開心。
“怎麽不說話了？”宋十鳶打斷我的思緒，我楞怔，輕聲否認： “我就看看。”
手心中的平安符被我緊緊攥住，我看向窗外，視線落在每一個與他相似的背影上——我真的能找到他嗎？
我暫時就在宋十鳶家住下了。
宋十鳶是剛開始創業，住的地方也比較狹窄，可我心裏空落落的地方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填滿。
夢中，我和他剛開始工作的時候，住的也是這種地方。
宋十鳶點了許多好吃的，拿起啤酒，放著音樂，靜靜地聽著我和他的故事。
啤酒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的意識漸漸模糊，卻還笑著跟宋十鳶說著我和他的事情。
宋十鳶也沒好到哪去，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握緊了平安符，笑著閉眼，今日他也會入夢來見我嗎？
如果見到他，我一定要告訴他，我來A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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