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或是……都不是，都不對！這不是蕭景年留給我的結局！

我不信。一定是弄錯了！

既然他把這些藏起來，說明他不願意讓我承受這樣的結局。

他一定會回來！沒有第二種可能！

別胡思亂想！

……

我把文件放回去，鎖好保險箱，回到床上蜷縮成一團。

腦袋脹痛，我不想思考任何問題，安慰自己說等天亮了就打車去黎幼天實驗室。

除了暫時看不到蕭景年，看到其他熟悉的人都還是老樣子，能讓我好受些。

黎幼天借我的那部特斯拉已經還給廠家。我不想再開車，也沒讓老張來接送，索性坐地鐵或者打車，那樣更方便安全。

網上說，現在房地產行業不景氣，科技創新卻迎來春天。黎幼天實驗室的研究成果上網一曝光，各種投資紛至沓來。

我剛下車，黎幼天已經等不及到門口來接。他說還沒完工，怕我路不熟，親自給我當向導。

我都到門口了，還怕找不到？估計他是緊張怕我磕了摔了。

實驗室現在應該改名叫科創觀光體驗園，比預計完工時間提前了。全新面貌設計感十足，高科技感十足。我們一邊看一邊聊。

迎面走來穿工作服的瘦削的女生，她迎上來說：“您是蔣小姐吧？我叫姜曉白。黎老師今天中午一直念叨你要來呢！”

我問：“你姓蔣還是姓姜？”

她說：“姜，姜子牙的姜。”

我說：“你好！我叫蔣茹，看起來咱們差不多大，以後直接叫名字吧！”

她說：“這個好！黎老師總說在這裏做研究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沒有級別之分，沒有資歷高低，讓科技自由平等地發展。”

我說：“黎老師說得真好！”

黎幼天在一旁聽得臉紅。

姜曉白又說：“黎老師還說科技雖然冷冰冰沒有感情，但創造科技的人是有情感的。”

我說：“看得出來，黎老師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姜曉白還要跟我繼續聊。黎幼天適時阻止她，引我往休息區走。

我坐下笑道：“老黎，想不到你這麽有魅力，員工都成你粉絲了。”

黎幼天呵呵傻笑，從旁邊拿出幾大包嬰兒用品，“你看看顏色質地喜歡嗎？不喜歡可以去換的。”

我掃了一眼，“不錯。”

“等會我送到你家去。”

我迫不及待拆開包裝袋。

第一次觸摸這些萌萌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心裏充滿了柔軟得化不開的東西。我把這些小東西一樣樣鋪陳在桌面上。桌面變得五彩繽紛。

我拍了好幾張照片，平靜的心突然難受起來。因為黎幼天拉著一張悲憫的長臉，好像我做了單親媽媽一般。

“怎麽回事？”我問。

“失聯的是你老公嗎？”他反問。

我把小衣服貼在臉上試了試觸感，“是啊。”

“你怎麽一點不著急？”

“他一定會回來的。他現在安然無恙。”

黎幼天：“……”

如果要我哭天搶地，或者裝出一副全天下欠我的臭臉，讓你們跟著唉聲嘆氣，這樣對你們公平嗎？”

黎幼天：“……”

“所以，你們別為我擔心，該幹嘛幹嘛。”

黎幼天終於不可思議又無可奈何地從了我的意思，臉色稍稍好看點。

我和黎幼天正閑聊，向東芳和沈臻前後腳到。

向東芳勾住我的胳膊，“小茹茹，這些小東西好可愛！”

我說，“來，咱們來比可愛！”

向東芳把一只小鞋子放在手掌心，撅著嘴，眼珠子快要貼上去，一臉驚嘆幸福仿佛欣賞的是某著名的建築大師的模型一般。

姜曉白湊過來，誇張地叫道：“哇！萌得不要不要的。寶寶穿上一定美翻了。”

我對姜曉白說：“不止美翻，還帥呆。我還沒告訴蕭景年有可能是雙胞胎！”

向東芳放下鞋子道：“蕭景年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人，他該有多傷心啊！”

突然安靜。

黎幼天打破壓抑，“看來我還要去商場再買一份。”

向東芳僵硬地笑了，“嗯，好像是……我說錯話了。我深刻檢討，我自罰面壁蹲墻角……”

我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再說一遍，蕭景年只是暫時失聯，你們就當他去旅行了或者出差了隨便什麽正常活動。不要再制造緊張壓抑恐慌氣氛。我相信他。你們要相信我。他需要一點時間獨處，處理他的事情。我也一樣，學會在沒有他的日子裏生活，我們都會面臨那一天。就這樣，我提前體驗一下，這沒什麽的。”

向東芳拉著黎幼天和姜曉白走開。

沈臻一直看著我們，直到向東芳他們走開才開口。

“感覺要重新認識你了。”

淡淡幾句話，有種得而覆失的悵惘。

“我每時每刻都是新的！”

說得故作輕松。不過，我知道聽者也不輕松。

沈臻沒有馬上回話。

他看著我，那樣子像在等我剛才說的幾個字自己爬進他的耳朵。

趁這個當口，我仔細打量他。

被我吐槽過N年的保守發型，終於改頭換面。我們畢業第三年，只這一個新發型，便把十幾年的熟悉變作陌生。

“我錯了。”他慢慢吐出三個字。

“……”

“我應該把你追回來的。是我的錯。蕭景年，我那時信了他，竟然信他會照顧好你。他是個懦夫，我特麽是瞎子！竟然把你交給他。”

沈臻說得有點激動。

“沈臻，你的自我感覺一直這樣好，並不是好事情。”

跟一個知根知底，不需要場面話的人聊天感覺很不錯，所以我願意和他多說幾句。

畢竟，這世界上陪伴我時間最久，還能和我說上幾句話的人，就是他了。

“錯的不是你，也不是他。你別自以為是。只不過，當時他認為娶我是他最好的決定，而我做了自己想要的選擇。你不能左右我的命運，誰也不能篡改過去的光陰。你沒錯。我們都沒錯。”

“不管你真的堅強還是假裝堅強，我心裏，都很難過。”

“那是你對我的同理心。我們認識太久，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個世紀，我們出在相同的小世界，認識相同的人，做相似的事。”

“平民子弟。從外地來上海求學打拼。苦逼建築設計師……”

“對。我們很容易代入到對方的情感。”

沈臻苦笑著，突然又說：“女人經歷過婚姻之後，變化之大令我等單身狗跟不上步伐。”

“不對。真正的變化應該是迎接過一個新生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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