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門口的人往後退了幾步，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老呂在我耳邊說：“讓那個貸款公司的人先進來談。給他一個小時時間。”

我讓保安把剛才自稱貸款公司的人請到會議室。

張華從樓上下來。

他告訴我財務劉總監剛剛提出辭職，問我怎麽辦。

我說：“以前怎麽辦，現在就怎麽辦。”

他說：“外面有傳言說劉總監，收過供應商的好處，要不要徹查一下？就這麽讓他走了，太便宜他了。”

我說：“不用查了，讓他去交接吧。對了，蕭景年辦公室的電腦開機密碼是多少？還有，我要開辦公室保險櫃。”

張華把我和老呂帶到蕭景年辦公室。

我拿出保險櫃裏的貸款合同，雖然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款日期是6月，如果不能按時還本金和利息，抵押的股權將歸對方所有。但是對方明擺著要毀約，提前收回貸款。我也一時想不出對策。

一籌莫展的時候，葉風來了。

他問明情況，說道：“這是私人之間的借款。不是非常正規。如果對方品行惡劣，會采取非正規的手段逼迫借款人還錢。他們對合約規定的內容，並不當回事。說到底合約對他們沒有約束力。蕭景年當時向他們借款，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只有他們能快速拿出這麽大一筆錢借給私人。他們的膽子大，就是沖著高額利息，穩賺不賠來的。現在蕭景年出了事，他們自然千方百計要提前拿回本息。他們的手段多，而且無所不用其極。我最擔心他們，對你造成人身傷害。”

怎麽辦怎麽辦？

蕭景年為了籌錢已經下落不明，為什麽還會有傷害？

我眼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小張在旁邊說：“蔣小姐，你千萬不能有事兒，要往好處想。你想想肚子裏孩子。”

老呂問：“孩子？蔣茹，你有啦。”

我說：“是的，老師。”

老呂說：“這是好消息呀！希望總比絕望多，世界才能進步嘛。你保重身體，辦法總會有的。走，我們去會議室，會會那個貸款公司的人。”

貸款公司的兩個人非常難纏。小張跟他們據理力爭，沒爭出個所以然。他們一口咬定，百盛會倒，到時候股權不值錢。股權質押對他們來說不對等。他們只接受真金白銀、硬通貨。

“房子算不算硬通貨？”老呂說。

“房子？你們做房地產的最不缺的就是房子，跟種菜的不缺菜一樣。現在滿大街是降價的房子，我要是拿了你們的房子，到手跟著跌，損失誰來陪？”其中矮胖的那個人說。

“如果房子是古董呢？”

貸款公司的兩人對視了一下，然後很詳細地詢問了老呂，房子的地理位置、占地面積、使用情況、市場估價。這絕對是一場劃算的買賣。他們對老呂口中的古董產生了濃厚興趣，通過特殊渠道確認了老呂口中房子產權歸屬人為呂嵩——老呂本人。他們開始和老呂談怎麽抵押這套古董。

老呂對他們說：“第一，我不找你們借錢，所以，你們別想從我這裏拿任何抵押。第二，貸款合同本身就有抵押。不存在合同履行以後再次追加抵押。這個道理走到哪裏都說得通。”

對方跳起來說：“你耍我們！”

老呂示意他們坐下，“你們別急。既然我跟你們談，就是想告訴你們，今天，我呂嵩拿這套房子入股百盛。到時候，如果貸款到期我們還不出來，你們不想要股權，我想要。這套房子作為百盛的固定資產之一，就是你們的。”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到時候你又反悔怎麽辦？”

老呂一拍桌子，“我呂嵩活了七十幾年，還沒有人不相信我說的話。你們去打聽打聽，我呂嵩說過的話什麽時候反悔過。”

葉風平靜地說：“風險越大，利潤越高。你們要是有膽信了，這個生意絕對穩賺不賠。如果這個生意崩了。以後大家在上海見面就尷尬了。”

“見什麽面？我們又不認識你！”

葉風遞上幾張名片，十分客氣地說：“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葉風。歡迎兩位常來我那邊玩。還有，這張名片請兩位幫我轉交你們老板，並代我向他問好。謝謝！”

對方兩個人拿著名片，翻來覆去地看，然後說：“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們帶這張名片回去交差嗎？”

我說：“當然不是。我們可以寫一份會議紀要，簽字蓋章給你們帶回去。剛才談的內容都會記錄在會議紀要中。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希望合同執行到6月合同到期 。到時候我們絕對不賴賬！”

小張麻利地寫好會議記錄。雙方簽字蓋百盛章。

送走貸款公司的人，葉風把我教訓了一翻。

“你不要亂跑，在家好好呆著。百盛公司那麽大，拿薪水吃飯的人那麽多，肯定有人來解決這些事。你沖在前面幹什麽？！萬一被傷到，蕭景年會後悔一輩子！你知道嗎？！”

我被訓得不敢吭聲。

張華在我背後小聲說：“上午財務劉總監交了辭職信。剛剛又收到工程副總和營銷副總的辭職信。”

葉風對張華嚷道：“她不拿你們百盛的薪水，你想讓她給你們拿主意啊？！”

我怯怯地道：“你也不拿薪水，不是一樣來幫蕭景年。”

葉風恨恨地說：“我是來幫你的。你不來，我才不會理這幫人。形勢好的時候他們當你是塊寶捧著，一落難馬上翻臉無情踩上兩腳。我懶得理他們。我走了。你早點回家呆著。”

我沒跟葉風一起過去。

大門口堵著趕來的第二撥人——拿著朗園欠款證據的老板們。

我和老呂重新回到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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