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沒錯，貸款這件事做好了如虎添翼，踩坑裏就是自尋死路。這段時間私對私的借款平臺廣告做得很大，負面消息也很多。蕭景年說有筆貸款是蘇丹撮合的，沒想到……雖然借款合同抵押手續都有辦。但不上臺面不能說完全合法。這種民間私人貸款行為，本來也沒有法則可循。合同上寫著個人借個人的。出了事也是民事糾紛……

“謝謝。他很感激你。”

“感激有什麽用？他還不是跟你領了結婚證。不過……”蘇丹站起來，走到我旁邊，表情說不出的怪異，“我不介意二婚。”

這拆臺的還很理直氣壯。我反問道：“蘇總，你不覺得在這裏說這種話不合時宜嗎？”

“蔣茹，你和他在一起才是不合適宜。你沒有與他匹配的閱歷、資歷，談不上他的左膀右臂，這一點你比不上我。你跟他認識才不到一年，說感情深厚你沒資格。你沒有背景後臺，家世背景你永遠比不過顧婷婷和我，當然，還有別的女人，比你更配得上他。你能給他什麽？”

她說的不無道理。我和蕭景年除了郎才女貌、夫妻和諧外其他的好像真的不太搭。想起這茬的時候，我心裏蠻為蕭景年委屈的。不過這話從別人嘴巴裏說出來，聽著真不是滋味。

“ 你說得對。我不能給他什麽。世界上的事有一半不能用合理來解釋。”

“好吧。看好你的蕭景年。當我今天沒來過。”

“那就不送了。”

我打開門叫黃睿。

黃睿擅長收拾殘局。他領著蘇丹一路走一路笑談。蘇丹的臉色毫無波瀾，好像我們剛才的談話根本不存在。

蘇丹在蕭景年身邊陰魂不散，我並不意外。如蕭景年本人所說，以他的魅力值，外面的誘惑確實不少。有些人只是誘惑他，有些人則要攻破他。婚姻既然是圍城，有人想拆我和蕭景年的城，沒道理讓他一個人死守。我願意和他一起守。但是，我除了精神上支持他、信任他以外，似乎並不能做什麽。那天晚上我說“沒有只是”，其實心裏很虛。

晚餐的地點離公司遠，加上堵車，我到得晚。

一樓花園。樹林中一間玻璃花房燈火通明，遠看像裝滿寶物的匣子。角落散放著高高低低的花盆。寒冬臘月依然花團錦簇。一張長原木大桌占據中心位置。桌上擺滿晶瑩剔透的杯子、潔白如玉的盤盞。繽紛多姿的容器裏盛滿紅黃藍綠的各種飲品。

我打外面看去，不僅擺設異彩紛呈，桌邊人也是美不勝收。

蕭伯伯穿著毛呢馬甲，戴著眼鏡，身材健朗。蘇丹在他對面舉杯敬酒。

蘇丹一襲火紅長裙，鉆石項鏈被她的烈焰紅唇奪去光彩。

蕭景年坐蘇丹旁邊。他的淺粉色襯衫在深灰V領羊絨衫中露出一截領口兩只袖沿口。他第一個轉過頭看我。他向我招手，招呼我坐他旁邊。

葉風坐我對面。葉風給我一個極具內涵的笑臉。笑得那麽豐富如他身上的顏色。奶白羊毛衫的領口袖口勾勒著檸檬黃色的線條，毛衫領口露出色彩斑斕的襯衫領。領口內還掖著條寶藍小絲巾。

蕭姨在葉風旁邊沒註意到葉風的表情。盡管她容顏已老，仍是一副知識分子矜持有禮的表情。

我把寶藍大衣脫掉剛坐下。蕭姨拉拉旁邊的蕭伯伯，“小茹到了。我們開動吧！”

蕭景年端起酒杯，“來！舉杯！今天既為我爸媽接風洗塵，也為感謝這段時間兩位對我的大力支持。”

“還要為蔣茹幹杯。這麽好的老婆不是哪裏都能找到的。”葉風也舉起杯。

“好好好，為我們在座的所有人幹杯。”蕭伯伯說。

我拿起面前的杯子，不管裏面是什麽，也舉了過去。

蘇丹率先碰了蕭景年的杯子，道：“幹杯！”她小抿一口，說：“這個地方我跟景年推薦了好幾次，他都不肯來。這次終於來了。還不錯吧？”

一眾落座後開始點評這個地點的妙處。溫室花房四季如春，冬天能看雪，夏天能聽雨，春天看花開，夏天看落葉。挑剔的蕭景年也說：“這裏確實不錯。”

“丹丹的眼光一直都好。”蕭姨肯定地說。

蘇丹得了倆人的誇獎，也不嬌羞靦腆，只說：“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常常混跡酒肉場所，對這個城市吃喝玩樂的地方稍微留意點。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寧願在家待著清閑。”

蕭姨接過蘇丹遞過來的沙拉碟子。“年紀輕輕掌管幾百號人的飯碗，真不容易呢。”

蕭伯伯轉而問我道：“小茹的工作還好嗎？”

不等我開口，蕭景年搶著答，“挺好的。”

“工作上一點點小挫折在所難免。我剛接手朗園時也是一團亂麻呢！現在不是照樣理順了？”蘇丹以勉勵我的姿勢肯定她自己的功績。

兩位老人對得體大方、又知冷暖的蘇丹頗為讚許，左看右看都滿意。對我倒沒多看幾眼。

“是啊！”蕭姨轉向蕭景年說：“凡事剛開始的時候總有些這樣那樣的困難，扛扛過去就好了。千萬別氣餒。爸媽知道你能行。”

“我本來就行啊！”蕭景年假意生氣，“媽你看到我氣餒了嗎？你兒子原來怎麽做到的，現在一樣能做到！”

蕭姨看著對面的兒子，笑得比衣服上的花朵還燦爛。

“老婆，是吧？”蕭景年摟住我的肩膀，抖了一下眉毛。

我抿嘴點頭，“對。”

葉風在對面拍手道：“夫唱婦隨，好啊！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來，祝你們早生貴子。”說罷自個喝光杯中酒。

蕭景年喝完後道：“這麽多年， 就你把我當兄弟。”葉風也道：“這麽多年，就你能忍受我。”說完兩人又是一杯。

蕭姨連忙說：“悠著點喝。”

蕭伯伯跟著說：“讓他們喝。年輕嘛！沒什麽感情是一瓶酒解釋不了的。”

葉風接二連三喝了幾杯，話變多了，“蕭景年，當時你跟我說要找到蔣茹，想好好保護她。你還說就算她是棵不能摟不能抱的仙人掌，你也要娶回家。我可給你記著呢。你小子可別翻臉不認賬啊！”

“是是是。你留著證據呢。我哪敢。”蕭景年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立即道：“葉風，拜托你幫我把他盯緊點。”

“要把一切罪惡扼殺在萌芽中。我懂的。”葉風看看斜對面距離最遠的蘇丹。

很多情侶對他們的另一半沒有安全感，於是他們采用某種方式告誡他人：“走開，他/她是我的！”。穿情侶裝上街大概是滿足這種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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