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為他的存在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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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秋涼降臨這座城。窗外池水如鏡。幾片泛黃的落葉在水面慢慢老去。
蕭景年說，冬天到了，他做我的暖爐。
這個秋天突然變得漫長，葉子才落了幾片。
昨晚我說我是這裏的客人。他說他也是這裏的客人……然後把我安置在客房。
我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站在在客臥的窗前看風景，等著他來敲門。
蕭景年沒有敲門。此時他站在花園裏，正看著窗子裏的我，向我招手。
他穿著白色休閑 POLO衫，淺咖啡色休閑褲。他的頭發一絲不亂，表情熱烈又有一些害羞。要是再捧一束玫瑰花，就如初次上門求愛的白馬王子在樓下等待愛人的回答。
王子站在秋雨初霽、恍如春光的花園裏。一切如布景般和諧。初日、樹影，鳥唱、蟲鳴……
這般情景，仿佛一切都聽他的指揮，只為襯托他的存在而存在。
這般和諧，仿佛他是名家筆下畫中人。
在這兒客居一晚，等到了我的王子！
蕭景年又招了招手。我才發現他另一只手裏拿著剪刀，意在問：剪哪種顏色的花。
他推門進來時，手裏的花瓶裏插著剛剪下來的鮮枝。花朵一簇簇挨挨擠擠，十分熱鬧的樣子。
他把花放好，走到我身邊，看看窗外，“國慶節。出去走走。”
他拉著我的手，由不得我選。
因為他的原因，往常我們從沒有手拉手逛街。今天他完全無視保密工作。
在商業街……情調小馬路……金融觀光區，當著來自全國各地各族同胞的面，我們手拉手逛街、吃飯、壓馬路。在上海中心的觀光層，蕭景年滿臉新奇，說他第一次上到觀光層。
上海有很多景點，上海人反而沒去過。每天站在自家陽臺就能看見這些標志景觀。它們熟悉得就像太陽，每天從那邊升起。我們對熟悉的景和人，時常會喪失欣賞和探究的能力。
上海是那麽大。普通人走上街頭遇見熟人的概率是千萬分之一。上海又是那麽小，經常在圈子裏的人出沒的地方碰見熟人的概率擴大一萬倍。
我們在西岸藝術中心遇見老呂。
唯一能打敗老呂的是歲月。發際線嚴重後退。老年斑越來越多。花白稀疏的頭發打理得整齊幹凈。 手裏拿著一根彎柄長傘。皮鞋纖毫不染。雖然七十多歲，仍然過得一絲不茍。他的體面無關金錢。
老呂看見我和蕭景年手挽手，傘尖在地板上篤篤篤敲了幾下。那是他在宣洩某種情緒。
“老師，雙節快樂！”我叫得很歡樂。
“呂老師，節日快樂！”蕭景年說。
老呂的目光從我們挽著的手上擡起來，“你們……蔣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 。”我說。
老呂顯然更生氣，“沒喜帖，沒婚禮，沒喜酒，算數嗎？”
蕭景年陪笑著說：“今晚陪您喝一杯。”
西岸美術館附近的餐廳。
老呂在蕭景年離開的間隙問：“什麽時候辦婚禮？”
我低聲說：“暫時不辦。等他收購百盛股權以後。”
“太草率了！”老呂急了，“事業是大事，結婚更是大事。”
我低頭不語。老呂又說：“商場如戰場，權謀瞬息萬變，輸贏難測。收購能不能成功，什麽時候完成，都是未知數。婚禮不能一直拖著。”
“我不介意這個。他對我好就行。”
“你還是我學生嗎？”老呂反問道。沒錯，他的學生從來不敷衍，什麽事都要做到最好。結婚這種事怎麽能敷衍？
老呂突然語氣又軟下來，“女性的第一次婚姻對她的一生影響很大。你不能一直圍繞他的需求活著。想想你自己想要什麽！”
我更加不敢回話，覺得老呂說得有道理。
和蕭景年倉促領證後。沒有見過他父母。沒有拍婚紗照。沒有預備婚禮。沒有一起去旅行。今天第一次手牽手逛街，我興奮了一整天。
他究竟是哪裏好？竟讓我委屈求全，以他的存在而存在。
傻姑娘想，一定是愛到骨髓，才容得下這麽多不合理。
老呂見我無可救藥，反過來又安慰我，“他小子要是對不起你。告訴老師。老師讓他在上海建築圈混不下去！”
上年紀的人說話都這麽隨性灑脫嗎？連安慰人都這麽霸道！
我終於笑了。
蕭景年坐下來，問：“笑什麽？”
老呂說：“小蕭，記得給我送喜帖！我答應蔣茹，送她一份大禮。”
蕭景年看看我，又看看老呂，“哪能讓老師破費。蔣茹一直跟我說，您就像她的親人一樣。到時候我和蔣茹給您敬茶磕頭。”
蕭景年伸手摟住我的肩，“蔣茹，我說的對吧？”
我點點頭，眼淚快要溢出來。
“小蕭，好好照顧蔣茹，多帶她出去走走。她奶奶沒了，你就是她最親的人了。”
“我明白。老師，敬你！”
兩個男人開始推杯換盞。
席間，老呂突然說：“小茹，我給你們拍張照吧！”
老呂用我的手機，幫我和蕭景年拍了唯一一張倆人的合影。後來，這張照片伴隨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這頓飯吃得我一會兒笑一會兒掉眼淚。人生頭一次。
……
節日剩下幾天全撲在公司加班。
這次朗園給的時間極為不合理。但是理由也很合理，因為換設計合作方已經耽誤不少時間，只能用非常規的速度追趕進度。
為了趕上節後第一周交第一階段圖紙，全組人一個不落在加班。完成的那一天，黃睿、瑪麗金、龔博士和我一起開會。
瑪麗金：“朗園的王副總說，交圖那天蔣茹不用去開會。”
黃睿：“這是什麽意思？”
瑪麗金：“王副總也是轉達蘇總的意思。”
龔博士：“大概是因為地下空間圖紙洩漏被人利用，大做文章詆毀朗園，蘇總心裏有氣吧。”
黃睿：“他們給的圖紙有問題，問題起源還是在他們。蔣茹只是無意讓人看到了圖紙而已。”
“我故意給人看到的。”我說：“為了項目順利繼續，按他們的意思，交圖那天我不去。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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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年說，冬天到了，他做我的暖爐。
這個秋天突然變得漫長，葉子才落了幾片。
昨晚我說我是這裏的客人。他說他也是這裏的客人……然後把我安置在客房。
我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站在在客臥的窗前看風景，等著他來敲門。
蕭景年沒有敲門。此時他站在花園裏，正看著窗子裏的我，向我招手。
他穿著白色休閑 POLO衫，淺咖啡色休閑褲。他的頭發一絲不亂，表情熱烈又有一些害羞。要是再捧一束玫瑰花，就如初次上門求愛的白馬王子在樓下等待愛人的回答。
王子站在秋雨初霽、恍如春光的花園裏。一切如布景般和諧。初日、樹影，鳥唱、蟲鳴……
這般情景，仿佛一切都聽他的指揮，只為襯托他的存在而存在。
這般和諧，仿佛他是名家筆下畫中人。
在這兒客居一晚，等到了我的王子！
蕭景年又招了招手。我才發現他另一只手裏拿著剪刀，意在問：剪哪種顏色的花。
他推門進來時，手裏的花瓶裏插著剛剪下來的鮮枝。花朵一簇簇挨挨擠擠，十分熱鬧的樣子。
他把花放好，走到我身邊，看看窗外，“國慶節。出去走走。”
他拉著我的手，由不得我選。
因為他的原因，往常我們從沒有手拉手逛街。今天他完全無視保密工作。
在商業街……情調小馬路……金融觀光區，當著來自全國各地各族同胞的面，我們手拉手逛街、吃飯、壓馬路。在上海中心的觀光層，蕭景年滿臉新奇，說他第一次上到觀光層。
上海有很多景點，上海人反而沒去過。每天站在自家陽臺就能看見這些標志景觀。它們熟悉得就像太陽，每天從那邊升起。我們對熟悉的景和人，時常會喪失欣賞和探究的能力。
上海是那麽大。普通人走上街頭遇見熟人的概率是千萬分之一。上海又是那麽小，經常在圈子裏的人出沒的地方碰見熟人的概率擴大一萬倍。
我們在西岸藝術中心遇見老呂。
唯一能打敗老呂的是歲月。發際線嚴重後退。老年斑越來越多。花白稀疏的頭發打理得整齊幹凈。 手裏拿著一根彎柄長傘。皮鞋纖毫不染。雖然七十多歲，仍然過得一絲不茍。他的體面無關金錢。
老呂看見我和蕭景年手挽手，傘尖在地板上篤篤篤敲了幾下。那是他在宣洩某種情緒。
“老師，雙節快樂！”我叫得很歡樂。
“呂老師，節日快樂！”蕭景年說。
老呂的目光從我們挽著的手上擡起來，“你們……蔣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 。”我說。
老呂顯然更生氣，“沒喜帖，沒婚禮，沒喜酒，算數嗎？”
蕭景年陪笑著說：“今晚陪您喝一杯。”
西岸美術館附近的餐廳。
老呂在蕭景年離開的間隙問：“什麽時候辦婚禮？”
我低聲說：“暫時不辦。等他收購百盛股權以後。”
“太草率了！”老呂急了，“事業是大事，結婚更是大事。”
我低頭不語。老呂又說：“商場如戰場，權謀瞬息萬變，輸贏難測。收購能不能成功，什麽時候完成，都是未知數。婚禮不能一直拖著。”
“我不介意這個。他對我好就行。”
“你還是我學生嗎？”老呂反問道。沒錯，他的學生從來不敷衍，什麽事都要做到最好。結婚這種事怎麽能敷衍？
老呂突然語氣又軟下來，“女性的第一次婚姻對她的一生影響很大。你不能一直圍繞他的需求活著。想想你自己想要什麽！”
我更加不敢回話，覺得老呂說得有道理。
和蕭景年倉促領證後。沒有見過他父母。沒有拍婚紗照。沒有預備婚禮。沒有一起去旅行。今天第一次手牽手逛街，我興奮了一整天。
他究竟是哪裏好？竟讓我委屈求全，以他的存在而存在。
傻姑娘想，一定是愛到骨髓，才容得下這麽多不合理。
老呂見我無可救藥，反過來又安慰我，“他小子要是對不起你。告訴老師。老師讓他在上海建築圈混不下去！”
上年紀的人說話都這麽隨性灑脫嗎？連安慰人都這麽霸道！
我終於笑了。
蕭景年坐下來，問：“笑什麽？”
老呂說：“小蕭，記得給我送喜帖！我答應蔣茹，送她一份大禮。”
蕭景年看看我，又看看老呂，“哪能讓老師破費。蔣茹一直跟我說，您就像她的親人一樣。到時候我和蔣茹給您敬茶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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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眼淚快要溢出來。
“小蕭，好好照顧蔣茹，多帶她出去走走。她奶奶沒了，你就是她最親的人了。”
“我明白。老師，敬你！”
兩個男人開始推杯換盞。
席間，老呂突然說：“小茹，我給你們拍張照吧！”
老呂用我的手機，幫我和蕭景年拍了唯一一張倆人的合影。後來，這張照片伴隨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這頓飯吃得我一會兒笑一會兒掉眼淚。人生頭一次。
……
節日剩下幾天全撲在公司加班。
這次朗園給的時間極為不合理。但是理由也很合理，因為換設計合作方已經耽誤不少時間，只能用非常規的速度追趕進度。
為了趕上節後第一周交第一階段圖紙，全組人一個不落在加班。完成的那一天，黃睿、瑪麗金、龔博士和我一起開會。
瑪麗金：“朗園的王副總說，交圖那天蔣茹不用去開會。”
黃睿：“這是什麽意思？”
瑪麗金：“王副總也是轉達蘇總的意思。”
龔博士：“大概是因為地下空間圖紙洩漏被人利用，大做文章詆毀朗園，蘇總心裏有氣吧。”
黃睿：“他們給的圖紙有問題，問題起源還是在他們。蔣茹只是無意讓人看到了圖紙而已。”
“我故意給人看到的。”我說：“為了項目順利繼續，按他們的意思，交圖那天我不去。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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