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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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往丹芭洲之前,尤嘉挑出一個晚上,久違地接見了一下教廷中她最心愛的玩具。

這個晚上,伽雷需要進行一場換血手術,在煉金儀式的輔助下和他親愛的堂弟交換血液,用年輕人純潔而健康的鮮血,替換他血管裏骯臟的畸變血液。

主刀的是修澤爾實驗室裏的下屬,在過去生活的世界也是經驗豐富的醫療從業人員,來到珀拉底後在煉金術上表現出色。

修澤爾通過投影指揮現場。

尤嘉和珂吉一起在投影裏坐在沙發上吃芝士薯條旁觀。

她們兩個分別在珀拉底和萬裏之外的極北之地,但是排排坐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擠在同一張沙發上。珂吉掏出一把薯條,向尤嘉所在的方向遞過去。尤嘉作勢伸手接過,手臂從投影外伸回來的時候,已經抓著一把薯條。

修澤爾額角青筋直跳,“你們兩個......”

珂吉當場滑跪,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端正坐好。

尤嘉無所畏懼,沒什麽正形地陷在沙發裏,對祭臺上打過麻藥的睡美人伽雷做鬼臉,“什麽時候開始啊,天亮之後我就要出發去丹芭啦,到時候回來給你們帶當地特產。”

“陛下你不是在勇者小隊裏臥底嗎,起碼有點緊迫感吧。”

“我很有緊迫感啊,每天都擔心被發現身份,別看我表現得那麽樂觀,其實心裏緊張敏感得不得了。”尤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比如現在,要是哪個勇者推門而入,看到我在圍觀你們給教宗開膛破肚,我有十張嘴都解釋不清。”

莎耶也為之沈默,“鎖門了嗎?”

“為了杜絕上面那個場景好好鎖門了。”

而且現在是深夜,修澤爾絕對不會夜襲,昂代如果夜襲也會被修澤爾就地制裁,能潛進來找她的只有副君。不過他對伽雷的手術不感興趣,寧願在客廳的貓爬架上爬著......是的,他不舔毛不撓耳朵不喜歡被撓下巴,但是不討厭趴在貓爬架上的感覺。

深淵種族應該都不會討厭在最高處俯視一切的感覺。

儀式的主持者在如鏡的地面用刻刀和秘銀劃下圓形的煉金法陣,片刻之後,血管被割開,血液從祭臺上流淌,緩慢地填滿法陣溝壑,在法陣的作用下緩緩蒸騰,血色如霧彌漫。

主持者執行完最後一步,將凈化樹原初的根系貼上傷口,看著它消融在血液裏,立刻後退,遠離法陣,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幕。

尤嘉忽然說:“如果儀式失敗,他會怎麽樣呢?”

“沒什麽大事,就是變成傻子,還是那麽漂亮,你也不差那點糧食養著他。”修澤爾語氣還是那麽缺德。

尤嘉松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啦,還以為會變成一灘爛肉呢。”

她說的是個非常古老有名的煉金案例,集齊所有人體元素進行覆活儀式,結果覆活出一灘行屍走肉,連儀式的主持者都被那個場面嚇得餘生半瘋半傻。

有的時候,莎耶覺得這兩個人能玩到一起去是有理由的,真是缺德程度不相上下。

法陣的時間越來越長,伽雷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血色消失殆盡,皮膚幾乎會被錯認為變得透明,讓人以為他會消融在空氣裏。

尤嘉湊過去,蹲在他身邊,若有所思地說:“你知道那個玻璃做成的小女孩的童話嗎,你現在看起來就跟她一樣。”

伽雷已經在麻藥的作用下失去意識,只有眼珠微微滾動。

莎耶搖搖頭,“呸呸呸,快吐掉那句話,用玻璃做成的小女孩最後可是碎掉了。”

“好吧,當我沒說過。”尤嘉學著她的樣子吐掉那句話。

好運垂憐,當儀式結束後,他呼吸勻停,肌膚泛上血色,鱗甲片片脫落,只剩下一點淡青的痕跡。

修澤爾觀察了一會兒,滿意地說:“效果不錯,剩下的痕跡就等著他自己代謝出去吧。”

他隔空撫摸原初之根,“徹底根除畸變感染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我也能做到。”

尤嘉打了個哈欠,“你花了好幾個小時,修澤爾只需要觸碰對方的額頭,不過需要對方虔誠地相信他。”

修澤爾還要反駁,她已經揮了揮手,切斷水晶球。

“晚安,朋友們。”

幾天後,她踏上了前往丹芭的旅途。

這支拓荒隊人員覆雜,認識她的眷屬、不認識她的近幾個月新眷屬、被招募的外來冒險者,這種人往往都是來歷不明的亡命之徒。其中認識她的眷屬對她處處優待招呼,連帳篷和食物都是最好的。

站在某個小頭目讓出的帳篷裏,昂代陷入了沈思。他捧著尤嘉的臉仔細打量,“難道你真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昂代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輕一點,你把她的臉擠得像菊花。”

尤嘉憤怒地抓起枕頭,給他們一臉一下,還有蹲在旁邊無辜受難的副君。

他欲言又止,最後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昂代摸了摸他的頭,“你也覺得她脾氣很壞對吧,但是因為臉長得可愛只能原諒。要是以後年紀大了,除了我還有誰會原諒她呢。”

阿爾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用豎瞳表現出“你也配”這三個字後踱步離開。

丹芭洲,用荒蕪已經不能形容這裏。在畸變未降臨之前,這片土地就以濕熱瘴毒聞名,除了山民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煙。現在畸變的影響下,連最後一點人氣都消失,只有無盡的巨大植物,畸變榕樹的根系落在地上,又生長起來,織成連綿的一片,要用砍刀才能割開,還要隨時防著被它拖拽進樹心。

尤嘉不解,“那個人,跑到這麽荒涼的地方幹什麽。在大城市只要賣賣指甲頭發就可以過得很滋潤,如果害怕被盯上,在稍微有點規模之間的城市之間流竄也夠了。”

昂代用魔藥瓶驅散空中的蚊蟲,“可能魔法師要到深山老林裏吸收元素精華吧,他們就是這麽事多,修澤爾也一天到晚都怪怪的。”

“好吧......”尤嘉也覺得大部分魔法師都陰濕古怪,像莎耶那麽開朗的很少見。

不出意外地,第二天早上起來清點人數,有十幾個人消失,大概是昨天夜裏被榕樹根須拖走了。

修澤爾嘴角抽搐,“什麽叫不出意外的,他們對隊友消失這件事表現得也太淡定了吧。”

那是因為隊友隨時可以在老家覆活。

但是為了節約資源,以及防止隊友半死不活地受折磨,他們還是派出了幾只小隊順著榕樹根附近的地窟潛進地下,尋找隊友的蹤跡。

他們三個......四個也湊成了一只搜救隊。

地窟周圍的土壁摸起來粘稠濕潤,像是腐爛的青苔,尤嘉緊緊地抓住牽引繩,不想被弄臟衣服。

修澤爾在她對面,嘴裏叼著小型手電筒,聲音模糊,“放棄吧,既然已經下來了,很快你的衣擺就會臟得不能看。”

尤嘉狠狠搖頭。

地窟深得可怕,到了最後已經無聲無光,只有溶洞裏水滴的聲音。

昂代下得最早,在他們正下方。

尤嘉低下頭,“你看到地面了嗎?”

昂代在半空中伸展腿腳,“沒有。不過這裏真熱啊。”

溫度是比地上高一些,本身丹芭的氣候已經夠濕熱,下面還要更勝一籌。

尤嘉突然想到,“下得太深了,要是繩子從中間斷開怎麽辦?”

......

修澤爾和伊戈紛紛沈默。

“拜托你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

還好,在佐恩終於觸及地面之前,繩子都沒有斷開。

落地之前,她抓著昂代的胳膊低頭看了一會兒,才把鞋底挪到地面上。

還是那種奇怪的濕黏感,讓人不爽。

做好標記離開前,尤嘉回頭看著繩子,還想說什麽,修澤爾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噓,好了,接下來你都安靜點,除了必要的話之外別張嘴。”

尤嘉點了點頭,他才松開。

走了一會兒,她沒忍住,“什麽是必要的話?”

“就是求救,或者看到什麽危險的東西要提醒我和佐恩。”

“哦,這樣啊。”

她指了指遠處,“那裏有個人影,在發光。”

佐恩腳步一頓,撞在她身上,把她抓在懷裏,“你在惡作劇對吧。”

他那麽大只,但是看起來很想整個縮進她的懷裏。

“才沒有,你看嘛。”

昂代和修澤爾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他們攜帶的光源有限,只能影影綽綽照在那裏,是一片石柱,似乎真的有人形的影子,當光源移開,在黑暗中更加明顯。

讓人心裏毛骨悚然。

昂代沈默片刻,“非親非故的,那些人的死活好像也沒那麽重要。我們走吧,回去之後我抓點小鳥烤給你們吃。”

“我就欣賞你這種坦誠的態度。”尤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嘲諷嗎?”

“絕對不是。”

修澤爾拉住他們兩個,“別貧嘴了,我們過去看看。如果真是失蹤者,我們就能收工回去。”

尤嘉用手電筒自下而上照射,即使再美的臉也經不起這麽折騰,語氣幽森:“要是陷阱怎麽辦,地底的怪物,專吃你們這種美味的人類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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