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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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夏天結束得很快。
為了迎接這個重要的日子，藏在山頂高聳松柏間、沈寂了幾個月的魔王城被精心地清理過，爬在石墻上的藤蔓被鏟除，腐敗的花葉從土壤裏翻出，露出它巍峨的原貌，一座聖堂般恢弘的青色歌德尖頂建築，有著數不清的拱頂和尖塔。
尤嘉站在城墻上，看著眷屬們成群結隊地手捧發光樹枝，埋在已經挖好的洞裏，突發奇想，“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植樹節。”
繆拉抱著牛皮筆記的手一頓，默默在上面寫下幾筆，“明年夏天的最後一周，可以用來慶祝這個種下凈化之樹的節日。”
尤嘉的眼睛剛亮起來，她又補充：“節日項目不包括酗酒。”
那雙小鹿一樣眼角下垂的眼睛立刻黯淡下來。
繆拉還不至於被她這點小把戲拿捏，無動於衷地合上筆記本。
遠遠地，山下的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孩用發光的枝條編成花環，嬉鬧著戴在同伴的頭頂，風掠起她的長發和被露水浸得發潮的裙擺。越來越多的人折下葉子別在胸前頭頂。空氣裏的瘴霧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樹芽的香氣，如果肉眼可見，應該有透綠的清新之風席卷天穹，凈化這片土地。
天空之上盤旋的雲層散開，久違的陽光從中照徹。
尤嘉輕輕嘆息：“哎，天氣終於晴了。”
下一刻她反應過來，“天晴了我開心什麽，又不關我事。”
深淵的審美裏又不包括藍天白雲陽光普照這一條。陰森、恐怖、險惡歹毒的陷阱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繆拉暗暗翻了個白眼。
魔王帶著對自己審美的質疑和覆雜的心情離開了。
繆拉無視口是心非的上司，俯視城墻下慶祝的人類們，露出微笑。
天氣真好，待會去公共浴室泡一個薰衣草泡泡浴吧，她也該休息休息了。
幾天後，回歸地面的準備行動開始了。
在長達幾個月的災季後，地表大部分建築物已經被摧毀得差不多。即使有高效的魔物工程隊日夜不休，一時半會也無法完成覆建。
工廠和種植區的恢覆被列為首要優先級。
在接下裏的一段時間裏，經常能看到居民穿梭在地堡和地上之間，白天完成修建工作，夜晚回到地堡休息。
還有很多商人和冒險者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這片領地，畢竟他們都離開家太久了，商人需要補充貨物，冒險者需要回到公會交接任務，一時有些寥落。
不過他們總會回來的。
起碼霍爾和他的隊友會。治安處允諾為了所有購置房產的居民重建房屋，等到再次回到這裏時，會有一座分毫不差的房子在等待他們。
臨走之前，芒娜還認真地清點了留在治安處倉庫的部分家具，確保上面的封條完好無損。
雷絲麗叼著草梗安慰她，“開心點，兩個月之後我們就回來，留在這裏過冬，一起過你最喜歡的冬奉聖節。”
奇異的，摩拉的心情真的好了一點，想到和隊友們在壁爐前喝熱紅酒，在掛滿鈴鐺的松樹下拆禮物，她點了點頭，靠在雷絲麗懷裏。
商隊和冒險者們離開了，只剩下辛勤工作的居民們。
冬天來臨之前，這座山下的城鎮開始了緩慢而規律的重建，炊煙久違地升上天空，水岸邊的風車磨坊重新轉動，潔凈的水流裏跳出肥碩的鱸魚。瘴氣和畸變物都被驅逐，讓這片土地看上去像是籠罩在一顆翠綠露水裏。
治安處的辦公室裏，尤嘉緊緊抓住印章，試圖保護它，“不行不行不行，其他的都可以，唯獨我的酒不可以送走。”
繆拉摁住她的肩膀，語氣冷酷無情，“你該成熟點了，這樣可是沒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的。”
摩拉摸了摸額頭，無奈地說：“我覺得送糧食已經足夠了，別那麽逗她。”
她們在討論即將送往教廷的災後進貢。坦白來說，在這個教廷式微的時代，很少有勢力甘之如飴地供奉教廷，獻上來之不易的物資，畢竟面粉也不是大風吹來的。而且大部分勢力以劫掠為生，你怎麽能指望從一群強盜嘴裏搶肉。
理所當然的，她們不是毫無所求。
這批即將送往教廷的物資隨附一封來自受封教廷賢者的尤嘉領主寫下的信件，向教廷請求珀拉底大河圍繞的這片土地的統治權。
從此以後，她的領地不在局限於翡露山下的小城，而是擁有珀拉底全域的統治權。
教廷無法做到一呼百應，所以不會出現她一得到教廷任命就四方來朝，大大小小的珀拉底境內勢力獻上領土和統治權的情況。但是擁有了教廷頒布的宣稱，她就是合法意義上的領主，可以所以隨心所欲地毆打境內的非法勢力，奪回屬於她的領地。
......在歷代深淵勢力和教廷的鬥爭中，也少有魔王以世俗掌權者身份向教廷征求統治權的例子。列祖列宗在上，大概也會覺得她這個對抗風格實在過於離奇。
不過尤嘉身為一個缺乏傳承的新生魔王，已經嘗到了統治而非掠奪的甜頭，能看著酒瓶和罐頭一批批穩定地從流水線上掉進集裝箱，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啊，掠奪這件事相比起來實在有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收入不那麽穩定。
因此這支前往教廷聖地伽雷之境的物資隊還隨行上千人的軍隊，務必要拿到教廷的任命。如果他們拿不到，尤嘉還打算往教廷派幾支魔物軍團，促進軍隊和教廷的友好交流，增進雙方感情。
她都要被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動了，托住臉頰，幽幽道：“我可真是一個絕世好女人。”
摩拉：“……”
老板假酒喝多了吧。
在尤嘉自我陶醉的時候，大逆不道的下屬繆拉一把奪過那只屬於領主的荊棘巨龍印章，在批準運送烈酒的文書上利落扣下。
一枚顏色鮮紅、邊緣清晰的圖案出現在文書上，下面正是尤嘉流暢而華麗的花體簽名。
魔王大人痛失所愛，短促地尖叫一聲，向靠背椅後仰，不能動彈。摩拉安撫地輕拍她起伏的胸膛，“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呢......”
“亂臣賊子......清君側......”魔王大人無助地哽咽。
她的兩位臣屬默契地低頭翻找文書，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軍隊......哦不是，向教廷進獻物資的虔誠朝聖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每一個年輕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孩在車上俯身，親吻她年幼妹妹的額頭，“我會記得拆點教廷聖殿的雕像帶回來給你。”
抱著小熊玩偶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然後害羞地和她貼了貼臉頰。
原本帶著慈和微笑的奧古斯都聞言，笑容微微凝固，“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這好像不是一場聖戰吧。”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就算是聖戰你們這群小鬼也不要看不起戰爭啊。
他站在戰車前，雙手緊握劍柄，在心裏祈求以一種體面的方式滿足魔王陛下的訴求，她的底線已經很低了，但是成為戰爭販子還是有點超乎他的接受程度。
在所有人離開之後，尤嘉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對於一個災後城市的重建來說，目前的勞動力有些不夠。於是她開始向母巢進獻更多的聖遺物，畢竟比起貧弱的人類，還是任勞任怨不眠不休效率強大的魔物更能滿足她的要求。
又一批披毛帶角、濕生卵化的魔物們從母巢中湧出，接受魔王傳輸的意識，填補了各個崗位的空缺。
但受到滋養的不僅僅是母巢本身，還有那個寄居在她身上的次元通道。
幾十個來自異世界的人類出現在了尤嘉的領地，衣著言行都相當奇怪。
面對站在母巢前的尤嘉，他們表現得得相當興奮，“喔，建模級別的美少女，我的相機呢。”
“嘿，說話小心點，她好像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麽。臉很臭的樣子。”
“她身後那是什麽，史萊姆嗎？戳一下試試。”
“欸欸，被什麽東西抽到了，好痛！”
……當然，他們認為這個充滿劍與魔法的地方才是異世界，還試圖破壞民風淳樸的魔物聚居地，攻擊弱小無助的魔物們，在遭受尤嘉的制裁後才消停下來。
在管理這些異世界來客的問題上，尤嘉有些發愁。她本意是把他們交給秋川將軍進行軍事化管理，但是出於物盡其用的目的，幾天前這個老頭就作為戰術指導被送上了前往教廷聖地的馬車......雖然是戰術指導但絕不代表她對聖地有什麽不臣之心呀！
不管怎麽說，現在這群異世界來客只能被交給秋川負責，她本身腦回路就有點脫線，再加上這一群同樣腦回路脫線的家夥，不知道會搞出什麽樣的情況。尤嘉知道這並不是一個負責任的決定......但是管他呢。
妮可起得很早。
淩晨的時候，她半夢半醒間聽見敞開的窗外傳來清脆的鳥叫聲，伴隨著風掠過樹葉的聲響。
……啊，災季已經結束了，露水還未消散的時候，空氣一定很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
真正清醒，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她抽了抽被風吹得發涼的鼻尖，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早餐是櫥櫃裏的面包切片夾上香腸片，她站在擋板窗前吃完，順便欣賞了一會兒窗下的草叢，又把剩下的碎屑攏起來，等待小鳥叼走。
她現在住的地方是城鎮外的農場，小屋和田地谷倉被尖刺圍欄保護起來，種著大片金色麥田和蔬菜。
這個時間，許多眷屬已經來到農場，乖乖地在涼棚下排起了隊。
農場嚴禁閑雜人等進入，因此魔物和龍裔們並沒有嚴謹的掩飾身份，偶爾從白袍裏探出爬行類的尾巴、兜帽上戳出半個羊角、擼起的袖子旁邊是布滿鱗片的手臂。
魔物隊長正試圖用笨拙地短胖的手爪拆開肥料袋。它的手掌圓圓，但是指甲卻很鋒利，眼看半天沒能拆開，還差點把袋子戳漏。
妮可推門走出去，攔住它，“交給我吧，麻煩你去地下室把種子和鋤具搬上來好嗎？”
魔物隊長點了點頭，從胸腔發出金屬般的嗡鳴，“好……的……”
它掀開地窖入口的金屬板，帶著一隊魔物走下去。
妮可拆開化肥交給剩下的魔物，又調動幾個守在磚造水井邊操縱搖桿，提起水桶。
片刻之後，飛行魔物抱著種子袋，在田壟上方勻速飛行，手腳靈活的多足魔物操縱著蒸汽機械翻動耕地，吸收滿井水的史萊姆一排排挪過土壤，留下長長的水痕，如同一群默契十足的工蟻……農莊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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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迎接這個重要的日子，藏在山頂高聳松柏間、沈寂了幾個月的魔王城被精心地清理過，爬在石墻上的藤蔓被鏟除，腐敗的花葉從土壤裏翻出，露出它巍峨的原貌，一座聖堂般恢弘的青色歌德尖頂建築，有著數不清的拱頂和尖塔。
尤嘉站在城墻上，看著眷屬們成群結隊地手捧發光樹枝，埋在已經挖好的洞裏，突發奇想，“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植樹節。”
繆拉抱著牛皮筆記的手一頓，默默在上面寫下幾筆，“明年夏天的最後一周，可以用來慶祝這個種下凈化之樹的節日。”
尤嘉的眼睛剛亮起來，她又補充：“節日項目不包括酗酒。”
那雙小鹿一樣眼角下垂的眼睛立刻黯淡下來。
繆拉還不至於被她這點小把戲拿捏，無動於衷地合上筆記本。
遠遠地，山下的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孩用發光的枝條編成花環，嬉鬧著戴在同伴的頭頂，風掠起她的長發和被露水浸得發潮的裙擺。越來越多的人折下葉子別在胸前頭頂。空氣裏的瘴霧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樹芽的香氣，如果肉眼可見，應該有透綠的清新之風席卷天穹，凈化這片土地。
天空之上盤旋的雲層散開，久違的陽光從中照徹。
尤嘉輕輕嘆息：“哎，天氣終於晴了。”
下一刻她反應過來，“天晴了我開心什麽，又不關我事。”
深淵的審美裏又不包括藍天白雲陽光普照這一條。陰森、恐怖、險惡歹毒的陷阱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繆拉暗暗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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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真好，待會去公共浴室泡一個薰衣草泡泡浴吧，她也該休息休息了。
幾天後，回歸地面的準備行動開始了。
在長達幾個月的災季後，地表大部分建築物已經被摧毀得差不多。即使有高效的魔物工程隊日夜不休，一時半會也無法完成覆建。
工廠和種植區的恢覆被列為首要優先級。
在接下裏的一段時間裏，經常能看到居民穿梭在地堡和地上之間，白天完成修建工作，夜晚回到地堡休息。
還有很多商人和冒險者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這片領地，畢竟他們都離開家太久了，商人需要補充貨物，冒險者需要回到公會交接任務，一時有些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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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絲麗叼著草梗安慰她，“開心點，兩個月之後我們就回來，留在這裏過冬，一起過你最喜歡的冬奉聖節。”
奇異的，摩拉的心情真的好了一點，想到和隊友們在壁爐前喝熱紅酒，在掛滿鈴鐺的松樹下拆禮物，她點了點頭，靠在雷絲麗懷裏。
商隊和冒險者們離開了，只剩下辛勤工作的居民們。
冬天來臨之前，這座山下的城鎮開始了緩慢而規律的重建，炊煙久違地升上天空，水岸邊的風車磨坊重新轉動，潔凈的水流裏跳出肥碩的鱸魚。瘴氣和畸變物都被驅逐，讓這片土地看上去像是籠罩在一顆翠綠露水裏。
治安處的辦公室裏，尤嘉緊緊抓住印章，試圖保護它，“不行不行不行，其他的都可以，唯獨我的酒不可以送走。”
繆拉摁住她的肩膀，語氣冷酷無情，“你該成熟點了，這樣可是沒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的。”
摩拉摸了摸額頭，無奈地說：“我覺得送糧食已經足夠了，別那麽逗她。”
她們在討論即將送往教廷的災後進貢。坦白來說，在這個教廷式微的時代，很少有勢力甘之如飴地供奉教廷，獻上來之不易的物資，畢竟面粉也不是大風吹來的。而且大部分勢力以劫掠為生，你怎麽能指望從一群強盜嘴裏搶肉。
理所當然的，她們不是毫無所求。
這批即將送往教廷的物資隨附一封來自受封教廷賢者的尤嘉領主寫下的信件，向教廷請求珀拉底大河圍繞的這片土地的統治權。
從此以後，她的領地不在局限於翡露山下的小城，而是擁有珀拉底全域的統治權。
教廷無法做到一呼百應，所以不會出現她一得到教廷任命就四方來朝，大大小小的珀拉底境內勢力獻上領土和統治權的情況。但是擁有了教廷頒布的宣稱，她就是合法意義上的領主，可以所以隨心所欲地毆打境內的非法勢力，奪回屬於她的領地。
......在歷代深淵勢力和教廷的鬥爭中，也少有魔王以世俗掌權者身份向教廷征求統治權的例子。列祖列宗在上，大概也會覺得她這個對抗風格實在過於離奇。
不過尤嘉身為一個缺乏傳承的新生魔王，已經嘗到了統治而非掠奪的甜頭，能看著酒瓶和罐頭一批批穩定地從流水線上掉進集裝箱，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啊，掠奪這件事相比起來實在有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收入不那麽穩定。
因此這支前往教廷聖地伽雷之境的物資隊還隨行上千人的軍隊，務必要拿到教廷的任命。如果他們拿不到，尤嘉還打算往教廷派幾支魔物軍團，促進軍隊和教廷的友好交流，增進雙方感情。
她都要被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動了，托住臉頰，幽幽道：“我可真是一個絕世好女人。”
摩拉：“……”
老板假酒喝多了吧。
在尤嘉自我陶醉的時候，大逆不道的下屬繆拉一把奪過那只屬於領主的荊棘巨龍印章，在批準運送烈酒的文書上利落扣下。
一枚顏色鮮紅、邊緣清晰的圖案出現在文書上，下面正是尤嘉流暢而華麗的花體簽名。
魔王大人痛失所愛，短促地尖叫一聲，向靠背椅後仰，不能動彈。摩拉安撫地輕拍她起伏的胸膛，“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呢......”
“亂臣賊子......清君側......”魔王大人無助地哽咽。
她的兩位臣屬默契地低頭翻找文書，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軍隊......哦不是，向教廷進獻物資的虔誠朝聖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每一個年輕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孩在車上俯身，親吻她年幼妹妹的額頭，“我會記得拆點教廷聖殿的雕像帶回來給你。”
抱著小熊玩偶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然後害羞地和她貼了貼臉頰。
原本帶著慈和微笑的奧古斯都聞言，笑容微微凝固，“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這好像不是一場聖戰吧。”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就算是聖戰你們這群小鬼也不要看不起戰爭啊。
他站在戰車前，雙手緊握劍柄，在心裏祈求以一種體面的方式滿足魔王陛下的訴求，她的底線已經很低了，但是成為戰爭販子還是有點超乎他的接受程度。
在所有人離開之後，尤嘉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對於一個災後城市的重建來說，目前的勞動力有些不夠。於是她開始向母巢進獻更多的聖遺物，畢竟比起貧弱的人類，還是任勞任怨不眠不休效率強大的魔物更能滿足她的要求。
又一批披毛帶角、濕生卵化的魔物們從母巢中湧出，接受魔王傳輸的意識，填補了各個崗位的空缺。
但受到滋養的不僅僅是母巢本身，還有那個寄居在她身上的次元通道。
幾十個來自異世界的人類出現在了尤嘉的領地，衣著言行都相當奇怪。
面對站在母巢前的尤嘉，他們表現得得相當興奮，“喔，建模級別的美少女，我的相機呢。”
“嘿，說話小心點，她好像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麽。臉很臭的樣子。”
“她身後那是什麽，史萊姆嗎？戳一下試試。”
“欸欸，被什麽東西抽到了，好痛！”
……當然，他們認為這個充滿劍與魔法的地方才是異世界，還試圖破壞民風淳樸的魔物聚居地，攻擊弱小無助的魔物們，在遭受尤嘉的制裁後才消停下來。
在管理這些異世界來客的問題上，尤嘉有些發愁。她本意是把他們交給秋川將軍進行軍事化管理，但是出於物盡其用的目的，幾天前這個老頭就作為戰術指導被送上了前往教廷聖地的馬車......雖然是戰術指導但絕不代表她對聖地有什麽不臣之心呀！
不管怎麽說，現在這群異世界來客只能被交給秋川負責，她本身腦回路就有點脫線，再加上這一群同樣腦回路脫線的家夥，不知道會搞出什麽樣的情況。尤嘉知道這並不是一個負責任的決定......但是管他呢。
妮可起得很早。
淩晨的時候，她半夢半醒間聽見敞開的窗外傳來清脆的鳥叫聲，伴隨著風掠過樹葉的聲響。
……啊，災季已經結束了，露水還未消散的時候，空氣一定很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
真正清醒，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她抽了抽被風吹得發涼的鼻尖，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早餐是櫥櫃裏的面包切片夾上香腸片，她站在擋板窗前吃完，順便欣賞了一會兒窗下的草叢，又把剩下的碎屑攏起來，等待小鳥叼走。
她現在住的地方是城鎮外的農場，小屋和田地谷倉被尖刺圍欄保護起來，種著大片金色麥田和蔬菜。
這個時間，許多眷屬已經來到農場，乖乖地在涼棚下排起了隊。
農場嚴禁閑雜人等進入，因此魔物和龍裔們並沒有嚴謹的掩飾身份，偶爾從白袍裏探出爬行類的尾巴、兜帽上戳出半個羊角、擼起的袖子旁邊是布滿鱗片的手臂。
魔物隊長正試圖用笨拙地短胖的手爪拆開肥料袋。它的手掌圓圓，但是指甲卻很鋒利，眼看半天沒能拆開，還差點把袋子戳漏。
妮可推門走出去，攔住它，“交給我吧，麻煩你去地下室把種子和鋤具搬上來好嗎？”
魔物隊長點了點頭，從胸腔發出金屬般的嗡鳴，“好……的……”
它掀開地窖入口的金屬板，帶著一隊魔物走下去。
妮可拆開化肥交給剩下的魔物，又調動幾個守在磚造水井邊操縱搖桿，提起水桶。
片刻之後，飛行魔物抱著種子袋，在田壟上方勻速飛行，手腳靈活的多足魔物操縱著蒸汽機械翻動耕地，吸收滿井水的史萊姆一排排挪過土壤，留下長長的水痕，如同一群默契十足的工蟻……農莊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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