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白樓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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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紅白樓01
一間幽室。
四壁皆空，只在不顯眼的門框上安裝了一盞覆古小壁燈。
昏黃的燈光勉強可以觸達這個屋子最幽暗的角落，卻不能將房間正中央醫用護理床上男人的臉照亮。
寧塵面無表情地半睜著眼，偶爾顫動一下的睫毛顯示他還活著。
他的脖頸、胸腹、腰臀以及四肢關節等部位都被寬厚的皮帶牢牢地捆著，固定在身下的護理床上。
甚至連腦袋都被兩片板子給死死地固定著，除了眨眼和說話，他最多只能動一動手指頭。
真沒必要。
他想。
一支肌肉松弛劑足以令他動彈不得，實在不用費勁多綁這麽幾道。
離他下巴不足十公分的位置，垂著一個男人的腳。
這哥們被幾道麻繩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吊在了半空。
從寧塵有限的視線角度看過去，他的頭以正常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歪扭著，一根老式輸液管從他的頸動脈處伸了出來，固定在另一根從屋頂垂落下來的鐵桿上。
輸液管裏滿是黑紅色的液體，尾端尖細的針頭勻速而緩慢地滴落著腥臭的液體。
一滴、又一滴……
每一滴血都精準地滴在寧塵的眉心，不冰冷，但細碎刺骨的疼。
不能動彈的身體，重覆滴落在同一個敏感位置的血滴，尖銳的難以回避的痛楚，還有眼前猙獰可怖的屍體，這一切足以逼瘋任何正常人。
還好寧塵自認為不算什麽正常人。
短短幾個小時內發生的一切都那麽荒誕不實又令人措不及防，這會兒倒是可以讓他好好捋一捋思路，自己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麽糟糕的境地的。
……
寧塵是一名普通的人類靈魂工程師，簡稱教書的。
在玢州S大任教，給大一新生們上馬哲課。
這是一份穩定又輕松的工作。年輕的寧老師對評級評優毫無興趣，本分地教書育人，安穩地拿著不算優渥的薪資，每天三點一線規律的令人發指。
他就像是一個虛擬世界裏只有簡單命令設定的NPC，沒有家人，鮮少朋友。每天下課放學後就到離學校兩站地之外的一個書咖裏打發時間。
喝喝咖啡看看書，在午夜11點05分左右起身離開。步行到最近的地鐵站大概需要8分鐘，加上安檢刷卡進站和下樓的時間，差不多剛好能在11點18分左右趕上3號線末班地鐵。
如無地鐵故障等意外發生，他會在11點45分刷卡出站，在12點前邁入家門。
因為走過太多次，他甚至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定點出現在每一個該出現的位置上。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一切似乎從他昨晚邁入末班地鐵車廂的那一刻開始，無序混亂了起來。
該停的站沒停。
列車像是要無止境地行駛下去一般。
車廂裏的人從漠然到疑惑再到焦躁。體感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列車才停靠在一個陌生的站臺。
他猶豫了一下，下車了。
此刻出站打出租回家也比繼續在這輛失控的地鐵上感受午夜驚魂要好的多……吧。
現在想想，這是他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他在隨機選擇一個出站口時曾多個心眼掃了一眼站內信息牌。
【紅白樓站】
三號線有這麽一站麽？
他略作遲疑，猶豫著刷卡出了閘機。
和他一起選擇了C口出站的還有四個人。
他們分別是嚼著口香糖的潮男；臉看起來乖乖的連帽衫男；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和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地中海男人。
五個人一出去就後悔了。
外面沒有城市該有的燈火和煙火氣，甚至連最常見的黑車司機都沒見到半個。
光禿禿的大馬路，路燈要隔好遠才有一盞。孤零零地在黑暗仿佛離群的螢火蟲。
潮男後悔出來了，轉身就想要重新刷卡進站，卻發現找不到任何進站的閘機。
這還是個單向出口。
連帽衫男孩勸他不如大家結伴一起走，找最近的快捷酒店對付一宿得了。
考慮到剛才駛離的本就是最後一班地鐵，回到站內也未必是更好的選擇，連同寧塵在內的其餘四個人都同意了。
這是他當晚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剛走出地鐵沒幾步，大霧四起，瞬間整個世界都朦朧了起來。
這時他們才發現，明明就沒有走出去太遠，可回頭望去身後已經沒有任何建築物。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了。
馬尾辮女孩甚至哭了出來。
還是那位連帽衫男孩建議大家一直往前走，也許能遇到從別的出站口出來的人，或者幸運點的話還能遇到一個拉夜活的司機。
然後他們果然就遇到了一個開著古董級古早款面包車的人。
由於那是個中年女司機，大家對她的警惕心普遍不太高，沒怎麽廢話就上了車。
這是他犯下的第三個錯誤。
上車後短短兩分鐘，所有人都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們已經身處一棟非常‘畢加索’的建築裏了。
這裏裝潢和布置真的是……令人一言難盡。
整個房子透露出一種詭異的藝術感。西方和東方設計大碰撞，古典與現代藝術高度融合，造就了這一整個不倫不類的怪物建築。
直徑兩米的水晶大吊燈和厚重繁覆鉤花窗簾可以和八仙桌子雕花木床在一個房間共處。
金磚漫鋪的地板也能和繁花似錦的墻紙交相輝映。
整個屋子華貴耀眼的幾乎要閃瞎了人。
如果寧塵不是在書咖的海量過期報紙中曾經有幸閱讀過關於它的只言片語，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以為這是某個綜藝整蠱節目，或者是誤入了哪個審美清奇瘋子的CX機構。
紅白樓。
就是這棟建築的名字。
它從外面看起來和其他的小洋樓沒有太大的區別，除了上紅下白的墻體外觀。這也是後來它被人稱為紅白樓的原因。
這棟小洋樓在90年代的玢州，曾經紅極一時。
它本是一名英國富商在40年代修建的洋樓，幾經風霜和歲月洗禮後，早已不覆當日榮光。
聽說80年代後期玢州政府曾經動過拆除洋樓，在這塊地界上蓋體育場的念頭。
後來不知為何這棟樓還是被保留了下來，並在90年代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那是一名僑居他國的富商，回國探親時看中了這棟洋樓，並花了當時來說都不算多的價錢就買下了它。
富商簡單地翻修後就離開了，將它留給了自己的太太打理。
這位女士據說是名門之後，且自小熱愛藝術，於是把小樓外墻刷成了紅白兩色，在當時光禿禿、灰蒙蒙的城市街景中，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富商太太很滿意的自己作品，還特意買了當地日報一整個版面的廣告位來炫耀自己的新居。
賺足了當時的眼球和熱度。
總的來說，彼時還叫“愛薇公館”的紅白樓是實打實的城市明星，地標建築。
然而到了千禧年前夕，這間明星公館卻爆出了驚天醜聞。
某個初冬的清晨，一位滿身是血的赤腳女孩從愛薇公館的側門沖了出來，同時大喊殺人了。
好心的路人幫她報了警，警察很快包圍了這棟樓。
具體的細節已不得而知，最後的結果就是警方沖進去後發現富商太太已經自殺了。
她吊死在自己的臥室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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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掐指一算，今天是個黃道吉日，諸事皆宜！所以廢話不多說，我們正式開啟菇菇子的奇幻列車之旅~~~各位乘客請系好安全帶，前方到站：紅白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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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勉強可以觸達這個屋子最幽暗的角落，卻不能將房間正中央醫用護理床上男人的臉照亮。
寧塵面無表情地半睜著眼，偶爾顫動一下的睫毛顯示他還活著。
他的脖頸、胸腹、腰臀以及四肢關節等部位都被寬厚的皮帶牢牢地捆著，固定在身下的護理床上。
甚至連腦袋都被兩片板子給死死地固定著，除了眨眼和說話，他最多只能動一動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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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
一支肌肉松弛劑足以令他動彈不得，實在不用費勁多綁這麽幾道。
離他下巴不足十公分的位置，垂著一個男人的腳。
這哥們被幾道麻繩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吊在了半空。
從寧塵有限的視線角度看過去，他的頭以正常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歪扭著，一根老式輸液管從他的頸動脈處伸了出來，固定在另一根從屋頂垂落下來的鐵桿上。
輸液管裏滿是黑紅色的液體，尾端尖細的針頭勻速而緩慢地滴落著腥臭的液體。
一滴、又一滴……
每一滴血都精準地滴在寧塵的眉心，不冰冷，但細碎刺骨的疼。
不能動彈的身體，重覆滴落在同一個敏感位置的血滴，尖銳的難以回避的痛楚，還有眼前猙獰可怖的屍體，這一切足以逼瘋任何正常人。
還好寧塵自認為不算什麽正常人。
短短幾個小時內發生的一切都那麽荒誕不實又令人措不及防，這會兒倒是可以讓他好好捋一捋思路，自己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麽糟糕的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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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塵是一名普通的人類靈魂工程師，簡稱教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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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穩定又輕松的工作。年輕的寧老師對評級評優毫無興趣，本分地教書育人，安穩地拿著不算優渥的薪資，每天三點一線規律的令人發指。
他就像是一個虛擬世界裏只有簡單命令設定的NPC，沒有家人，鮮少朋友。每天下課放學後就到離學校兩站地之外的一個書咖裏打發時間。
喝喝咖啡看看書，在午夜11點05分左右起身離開。步行到最近的地鐵站大概需要8分鐘，加上安檢刷卡進站和下樓的時間，差不多剛好能在11點18分左右趕上3號線末班地鐵。
如無地鐵故障等意外發生，他會在11點45分刷卡出站，在12點前邁入家門。
因為走過太多次，他甚至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定點出現在每一個該出現的位置上。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一切似乎從他昨晚邁入末班地鐵車廂的那一刻開始，無序混亂了起來。
該停的站沒停。
列車像是要無止境地行駛下去一般。
車廂裏的人從漠然到疑惑再到焦躁。體感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列車才停靠在一個陌生的站臺。
他猶豫了一下，下車了。
此刻出站打出租回家也比繼續在這輛失控的地鐵上感受午夜驚魂要好的多……吧。
現在想想，這是他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他在隨機選擇一個出站口時曾多個心眼掃了一眼站內信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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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選擇了C口出站的還有四個人。
他們分別是嚼著口香糖的潮男；臉看起來乖乖的連帽衫男；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和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地中海男人。
五個人一出去就後悔了。
外面沒有城市該有的燈火和煙火氣，甚至連最常見的黑車司機都沒見到半個。
光禿禿的大馬路，路燈要隔好遠才有一盞。孤零零地在黑暗仿佛離群的螢火蟲。
潮男後悔出來了，轉身就想要重新刷卡進站，卻發現找不到任何進站的閘機。
這還是個單向出口。
連帽衫男孩勸他不如大家結伴一起走，找最近的快捷酒店對付一宿得了。
考慮到剛才駛離的本就是最後一班地鐵，回到站內也未必是更好的選擇，連同寧塵在內的其餘四個人都同意了。
這是他當晚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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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們才發現，明明就沒有走出去太遠，可回頭望去身後已經沒有任何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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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果然就遇到了一個開著古董級古早款面包車的人。
由於那是個中年女司機，大家對她的警惕心普遍不太高，沒怎麽廢話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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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短短兩分鐘，所有人都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們已經身處一棟非常‘畢加索’的建築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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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磚漫鋪的地板也能和繁花似錦的墻紙交相輝映。
整個屋子華貴耀眼的幾乎要閃瞎了人。
如果寧塵不是在書咖的海量過期報紙中曾經有幸閱讀過關於它的只言片語，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以為這是某個綜藝整蠱節目，或者是誤入了哪個審美清奇瘋子的CX機構。
紅白樓。
就是這棟建築的名字。
它從外面看起來和其他的小洋樓沒有太大的區別，除了上紅下白的墻體外觀。這也是後來它被人稱為紅白樓的原因。
這棟小洋樓在90年代的玢州，曾經紅極一時。
它本是一名英國富商在40年代修建的洋樓，幾經風霜和歲月洗禮後，早已不覆當日榮光。
聽說80年代後期玢州政府曾經動過拆除洋樓，在這塊地界上蓋體育場的念頭。
後來不知為何這棟樓還是被保留了下來，並在90年代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那是一名僑居他國的富商，回國探親時看中了這棟洋樓，並花了當時來說都不算多的價錢就買下了它。
富商簡單地翻修後就離開了，將它留給了自己的太太打理。
這位女士據說是名門之後，且自小熱愛藝術，於是把小樓外墻刷成了紅白兩色，在當時光禿禿、灰蒙蒙的城市街景中，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富商太太很滿意的自己作品，還特意買了當地日報一整個版面的廣告位來炫耀自己的新居。
賺足了當時的眼球和熱度。
總的來說，彼時還叫“愛薇公館”的紅白樓是實打實的城市明星，地標建築。
然而到了千禧年前夕，這間明星公館卻爆出了驚天醜聞。
某個初冬的清晨，一位滿身是血的赤腳女孩從愛薇公館的側門沖了出來，同時大喊殺人了。
好心的路人幫她報了警，警察很快包圍了這棟樓。
具體的細節已不得而知，最後的結果就是警方沖進去後發現富商太太已經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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