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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黃泉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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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黃泉神國

家,是什麽樣子的呢?

這樣的問題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經被問過,或許是在很小的時候被老師問到過,或許是在戀愛中被朋友或者是戀人問過。

絕大多數人對於家的印象大概是一個充滿著歡樂,幸福,美好,溫暖的地方。家會有著你的喜怒哀樂,記錄著你的成長,也是在你受到傷痛感到痛苦時的避風港。

溫柔的母親,嚴厲的父親,或許是很多人對於家的第一印象。

那麽神呢?對於神來說家又是什麽樣子的呢?或者說對於神明來說父親與母親又是什麽樣的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火神迦具土有著與常規的答案截然不同的回答。

關於家的問題,迦具土只有一個答案,這個答案也十分的簡單。

他沒有家。

這其實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畢竟神明是與人類相似卻截然不同的存在,對於神明來說,家或許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他們平日所居住的宮殿也能夠稱之為家的話,那對於他們來說家只是他們的居所。但也僅此而已吧,在神明的心中,家並不表示任何東西。

但是迦具土口中說的他沒有家,與普通意義的沒有家,其中的含義是不同的。他真正的意思是他沒有歸宿,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好像都不會歡迎他。而他,至少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是這麽認為的。

就和很多人類的小說一樣,迦具土有著高貴的身份。他是至高神伊邪那岐伊邪那美最小的兒子,可這個身份並不能為他帶來什麽。

畢竟他在出生的時候就殺死了他的母親,也被他的父親殺死了。

很疼。這是迦具土在出生時的第一個感受。

直到現在他的脖子與頭之間還有著一個疤痕,這便是當時,伊邪那岐用刀砍斷的地方。無論是過去的十年、百年還是千年,那麽長時間過去,圍繞在脖子上的這道疤始終不曾消去。

迦具土是怨恨的。他怨恨著將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的母親,殺了他的父親,也怨恨給予了他這殘酷命運的世界。

如果感情是純粹的就好了,如果他只有純粹的恨就好了。

迦具土知道,將他誕下當母親並沒有錯,因為失去了妻子而殺死了他的父親也沒有錯。

可當他知道想要將母親從黃泉帶走的父親,因為害怕,又將母親留在黃泉,從黃泉逃走的時候,他對於父親,對於伊邪那岐的感情就只剩下了恨。

對於母親的愧疚與藏在深處對母親的愛,讓迦具土不敢出現在黃泉之主的面前,他只敢在某個角落偷偷的去看。

當他看到坐在高臺之上,端莊高貴的黃泉之主時,他楞住了。

那是一張無比美麗,卻又分外平靜的臉。用平靜來形容甚至都有些委婉,用冷漠或許更加合適。

身著華服,氣勢威嚴,做事幹凈利落的黃泉之主,讓迦具土意識到他的母親並不是可憐的、被拋棄的存在。

他不是柔弱的,需要依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女神,而是一位統治者。治理著黃泉,也治理著地獄。

天上、地上還有地下的消息是流通的。

在黃泉流浪游蕩的迦具土,又知道了許多來自上面的消息,比如他的好父親伊邪那岐在從黃泉逃跑之後,覺得自己身上沾染了汙穢,便清洗身體,然後得到了貴子,讓他們分別去治理高天原、夜之食原,以及大海。

同樣他也知道了,因為思念母親而哭泣的須佐之男被趕了出去。

也是那一刻,迦具土意識到自己是嫉妒的。

他並不嫉妒統治著高天原的天照,也不嫉妒同樣尊貴,治理著夜之食原的月讀。他嫉妒的是海神須佐之男,當然並不是因為他統治著大海。迦具土對於治理某個地方沒有任何興趣,他是火焰,是火神,註定要焚盡一切,讓一切都消失在大火之中。破壞與毀滅才是他的本質。

他之所以嫉妒須佐之男,是因為須佐之男的誕生明明與伊邪那美幾乎毫無關系。可他卻能夠大聲的說出自己想念母親這樣的話,哪怕是被憤怒的伊邪那岐趕出這片土地也無所謂。

須佐之男坦坦蕩蕩,沒有任何想要掩飾的想法,所以這樣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天上、地上與地下。

治理著整個黃泉與地獄的黃泉之主,會知道這樣的消息,自然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迦具土又沈默的看著黃泉之主教授給貴子如何治理自己的領土,就像他是如何治理黃泉一樣。他既羨慕又嫉妒,明明他才是與伊邪那美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是黃泉之主名正言順的孩子,可他只能躲在角落看著他的母親。而真正誕生於他所厭惡的伊邪那岐身上的貴子,卻能夠得到黃泉之主的照料與教導。

這讓他瘋狂。

無數次想出現在黃泉之主的面前叫一聲母親,卻又無數次收回了自己即將邁出去的步伐,打消了自己的念頭。想要焚盡世界的火神迦具土,是害怕的。

害怕的是什麽呢?或許是害怕見到母親之後來自黃泉之主那憎惡或者漠視的目光。一旦這樣子想迦具土,他就更害怕了。他只能這樣子隱藏自己的身形與氣息,躲在角落裏看著他那威嚴端莊的母親。

愧疚,怨恨,害怕,愛意,種種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不知所措。

直到某一天他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小貓躲在角落裏,看著正在大殿工作的母親。

一只手提著他的後頸,將他拎了起來,他掙紮著直到看到了一張美艷的臉。

燦爛濃郁的金色眼瞳,像是強光照射下的寶石,沒有一絲的雜質。

“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個小家夥。”

如同想象中那般,甚至比想象中還要好的,屬於中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迦具土停止了掙紮,乖巧的看著面前的女性,他只希望自己的偽裝不要被戳穿,逃跑還是留下這兩個念頭,在他的心中激烈的掙紮。他想要逃走,因為他還不敢面對他的母親,他不知道用如何的態度面對對方,可是他又無比想要留在母親的身邊,哪怕只是坐在一邊也好,他缺少了太多的東西。

“如果您喜歡的話,可以留在殿內飼養。”

穿著神官服的年輕男人帶著微笑無比溫柔的說道。迦具土與男人對視,心中卻有一點發毛,他的直覺向來準確。他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已經看穿了他的真實身份,只是對方並不想說明,甚至還提議將他留下來。

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他人好的迦具土警惕起來,甚至朝著男人哈氣。

“還挺兇。”

沒有什麽情緒,只是在評價著的聲音,讓迦具土瞬間停止了哈氣的動作。

他又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處境。

在與那雙金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之後,他的母親黃泉之主將他抱在了懷裏,另一只手從頭撫摸到尾。

“難得會有動物出現在我的身邊,既然如此,那就將他留下來吧。”黃泉之主聲音冷淡至極,完全不能聽出對於動物的喜愛,只是這事情偏偏就這麽發生了。這句話讓迦具土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家是什麽樣子的呢?這個問題迦具土或許不能回答,但是對於母親是怎樣的這個問題,他卻可以回答出來。

他的母親高貴冷艷,端莊,強大無比。與再也不出現在世間,不插手統治的伊邪那岐相比,無論從哪方面他的母親,黃泉之主,伊邪那美都是強大的。

看到自己的母親又難以想象的速度解決著來自各方的問題,每當他的母親坐在大殿裏,桌子上擺著一堆工作的時候,他便會被黃泉之主抱在懷裏,偶爾會抽空摸一下他的皮毛。

看著母親與那個名為伊神憐央的男人的對話,迦具土漸漸地學到了很多之前不曾知曉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從他的母親身上學到的。

哪怕並不是以人類的樣子,不是用著迦具土這樣的身份,但是迦具土仍然如同貴子那般,得到了來自母親的教授。

伊邪那美與其說是神,不如說他更像是一名統治者。

作為上位者,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著治下的存在。

而迦具土從最開始的什麽都不懂到似乎能聽懂,只言片語再到基本上能獨自思考,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或許是因為他是神,所以才會學得這麽快又或許他只是因為能夠待在母親的身邊,所以才會如此。

可不管怎麽說,他得到了來自母親,或者說來自黃泉之主的教育。他能夠思考更多的東西,這全要歸功於待在母親身邊時這段時間的見聞。

變成貓待在伊邪那美身邊的這段時間是迦具土,從來不敢想象的。

這個時候迦具土發現自己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他只是想要一個來自父母的關懷的懷抱。

這個想法或許很像人類,但對於迦具土來說,確實是他這一生都不曾得到過的東西,盡管他的一生只有很短的一點點。

再探究一下,他就發現自己想要的是來自父母的愛,也想要表達自己的愛,他之所以會嫉妒須佐之男是因為他得到了母親的愛,同時也會大聲地向母親表達他的愛。

這樣的勇氣,這樣的赤誠,大概是迦具土永遠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終於到了某一天,迦具土決定離開母親的身邊,重新回到黃泉游蕩。

他當然是不舍母親的,畢竟對於他來說他們只不過才相處了幾個月。同時他也先心知肚明,最開始的自己或許沒有什麽破綻,但是身為黃泉之主的伊邪那美,以及他身邊那個看似溫和,實則敏銳的男人,怎麽可能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呢?

只不過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這樣或許也好,迦具土雖然已經並不懼怕出現在伊邪那美的面前,可是他仍然會感到緊張。把自己的愛說出來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勇氣的事情。

所以他才決定回到黃泉繼續游蕩,而這次他不會像之前那樣總是避開誰,而是會自己去探索。只有這樣,大概才能不辜負母親這幾個月對於他的教導。

迦具土離開的那一天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母親仍然在大殿之中,批改著來自各方的工作文件,那個名為伊神憐央的男人也在母親的身邊服侍著他。

他沒有任何的負擔,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當然意外最後還是發生了,在他即將離開宮殿的時候,那個穿著神官服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大門邊,手中還懷抱著一把刀。

面帶微笑的男人將手中的刀遞給了他。

這是他的武器,就算男人不說迦具土也知道這是來自母親的禮物。

母親總歸是會關註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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