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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風與天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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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風與天之主

絕大多數的生靈是無法在海洋中生活的。

在看到一望無際的海面時,偶爾也會覺得寂寞。

橘紅色長發的青年安靜地看著遠處,自從洪水開始,他總是這樣看著遠方。

海面平靜,波瀾壯闊,偶爾會有魚跳出水面。鳥兒落在浮在海面上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上,那是殘骸,是世界毀滅前遺留下的證明。

魁劄爾低頭看向海面,他伸出手,撩動著水。水從他的指縫之間穿過,溫柔得讓人看不出它才是毀滅世界的真兇。

“魁劄爾。”

特斯卡特利波卡忽然叫起他的名字。青年轉頭看去,用平淡中略帶疑問的語氣應道:“嗯?”

他們在一艘船上,一艘小船,雖然不是特別必要,但是作為代步工具卻還算好使。

黑發的男人手持著長長的煙鬥,“感覺如何?”

不太清楚他問的感覺具體是指什麽,但是魁劄爾還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了。

“很安靜,但並不死寂……很不錯。”他沈默了一下才說完了後面的話。在許多神話中,死者的世界是安靜的、死寂的、無聲的。

但是,魁劄爾知道,死者的世界其實和現在的世界一樣,看上去-死寂無聲,但實際上卻有著生機。

比如還活著的魚和鳥。

生命轉換了一種生存的方式,從大地上到海洋裏。逝者也是如此,從大地上到地下。

其實沒什麽不同的。

魁劄爾坐在船邊,他微微傾身,手掌半浸在水中,隨著行駛的船拖出長長的漣漪,橘紅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特斯卡特利波卡註視著沈默的青年,神色平靜無比。他朝著天空緩緩吐出煙霧,耳邊除了水聲還有鳥叫的聲音。

他知道,比起繁華的眾神居住的樂園塔莫安,魁劄爾應該更喜歡現在的這種氛圍。

風吹過海面,帶著海水特有的味道,卻格外地讓人心曠神怡。

所有的雜念思緒、緊繃的神經都好似在這一瞬間平靜下來。

魁劄爾收回手,風將殘留在指尖上的海水帶走,重新變得幹凈舒爽。之後,他拿出了卷起的羊皮紙,他展開看著地圖,他們距離第一個地點已經越來越近了,不過就從現在海面上的樣子來看,估計並不是特拉爾特庫特利居住的地方。

鳥兒踩在漂浮在水中的木板上,用喙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不是這裏。”

魁劄爾低聲說道,他看向另外兩處,一處是有水下洞穴存在的地方,一個是有水下裂谷存在的地方。這兩個地方,顯然很適合生存。

他們已經到了地圖上標記的第一個地點。

平靜的海面空曠無比。

甚至有不會輕易出現在人類面前地鯨魚浮出水面,巨大的水柱升上天空。座頭鯨躍出水面,當身體拍到海面時,濺起巨大的浪花。

魁劄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難得的景象,臉上的表情並不激動,他低下頭,橘紅色的長發垂落,他看著地圖上的標記,正在看哪一處距離此時的他們更近。

“嗚——”

就在這時,靠近青年的船側傳來聲音。

魁劄爾轉頭看去,看到了白色的、光滑圓潤的額頭。

這是一只白鯨。

可愛討喜的白鯨歪頭看著青年,它擺了擺尾巴,似乎是想要青年摸摸他。

魁劄爾沈默了片刻,最後抿著嘴唇伸出手,撫摸著白鯨隆起的額頭。光滑的、有彈性的觸感,甚至讓人有些沈迷。

和受到喜愛的羽蛇神不同,某位夜之主身邊別說鯨魚了,就是連條魚都沒有。親自表演了什麽叫做同船不同命。

魁劄爾輕輕地拍了拍白鯨的額頭,收回手,繼續看向手中的地圖。

“嗚嗚——”

白鯨還在撒嬌,它不希望這個身上散發著光明氣息的人收回手。

系統在空間裏格外眼饞,但它的宿主心中只有工作。

被撒嬌的白鯨纏得實在是沒辦法,魁劄爾輕輕嘆了口氣,將地圖放到一邊,然後傾身摸著白鯨的額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手,認真地對著不明所以的白鯨說道:“我還有工作,不能陪你玩了,快回去吧。”

他們的船已經離開剛才群鯨聚集的地方有一段時間了,只有這只小白鯨跟著他們。

無論白鯨怎麽撒嬌,青年都不為所動,最後它只好依依不舍地離開。

見到這個喜歡撒嬌的小家夥終於離開,魁劄爾松了口氣。

他擡眼看到臉上帶著微笑的特斯卡特利波卡,繃著一張臉問道:“看什麽?”

男人聳聳肩膀,“不,我只是隨便看看。難道這也是不允許的嗎?”但他臉上的神色分明在告訴魁劄爾,沒錯他就是在看戲,而且看得很快樂。

魁劄爾冷冷的看了特斯卡特利波卡一眼,然後繼續看向自己的地圖。

接下來的兩個地點,都需要他們下水。

他打算先去水下洞穴看看。

洞穴的入口並不完全在水中,可以坐著船先通過一條長長的隧道。

魁劄爾驅使著風,船的行駛的速度變快了起來。當夜晚來臨,星子在頭上開始閃爍,他們終於到達了地點。

一部分露出水面的洞穴-口不知道通向何方。

船慢慢地行駛了進去。

起初只有水滴滴落的聲音,四周是昏暗的一片。

身為夜之主的特斯卡特利波卡自然能夠看清黑暗中的一切,而橘紅色長發的青年,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魁劄爾神色平靜,這個世界之所以還有白天和夜晚,是因為他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都存在。

特斯卡特利波卡所代表的黑暗,以及他所代表的光明,形成了一種平衡。雖然太陽丟失是一件大事,不過有他存在,至少還有一點茍延殘喘的機會。

隨著船的行駛,前方漸漸出現了光亮。

散發著美麗的銀藍光芒的水,上方的石壁有著水的波紋。

但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並不是水在發光。而是水下的水母在發光。

水母們漂浮在接近水面的水中,自身散發著光芒,鋪成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道路。

既不可怕,也不寂寞。

身為生命之神的魁劄爾安靜地看著面前的景象,這種景色無論看多少遍,都會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因為實在是太過美麗神秘,像是水中月鏡中花,仿佛一觸即碎的幻夢。

魁劄爾將手搭在船上,俯身看去,橘紅色的長發落到水中,染上了銀藍色的光輝。

他為這樣的景象著迷,卻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裏又是何種的美麗。

神聖的光輝籠罩在青年的身上,神明的仁慈,神明的冷淡,因為生命奇跡出現時流露出的歡愉,以及源自靈魂中的冷漠。

像是琥珀,珍藏著生命的秘寶。

男人撐著自己的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青年。

四周的隧道逐漸變得寬闊起來,被海水腐蝕,林立的石柱與發光的水母構成了一幅原始神秘的畫。

最後,船在水面上停了下來。

就在寬闊的洞穴的中間。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水面之下的洞穴。

魁劄爾站了起來,跳入水中,橘紅色的長發瞬間在水中散開,他來到特斯卡特利波卡所在的位置,擡起臉說道:“我先下去看看。”

男人挑了下眉,“不需要我和你一起下去嗎?”

魁劄爾面無表情道:“你在水裏,還沒我靈活。”而且眾所周知,有些氣體易溶於水,雖然有不溶於水的,但終歸是少數。

特斯卡特利波卡聳聳肩膀,“好吧好吧。”他伸手遞給青年一枚海螺像,“帶好它。”他低聲說道,“如果危險,捏碎它。”

魁劄爾定定地看著那枚海螺像,過了幾秒,他才伸出手,如同深海中的海妖,水從他的指尖滴落。

可以佩戴的海螺像被放入他的手中。

特斯卡特利波卡翹起嘴角,“路上小心,親愛的。”

魁劄爾擡手將海螺像帶到自己的脖頸上,他對男人的口花花已經完全免疫,甚至到了直接無視的地步。

帶好海螺像之後,青年鉆入水中,青綠與橘紅的蛇尾甩出水面,帶起了水花。

沒過太久,水面就再次恢覆了平靜。

水母將青年下去地方處的空缺填滿,這次只有男人一人。

明明依舊是神秘美麗的景象,卻不知為何帶上了森然與恐怖。

然而,這一切特斯卡特利波卡卻好像感受不到一般。他只是倚在船頭,看著青年坐著的那個位置,慢吞吞地擡起手。

長長的煙桿上綴著羽蛇神的羽毛。

男人緩緩吐出煙霧,眼眸半闔,面容隱藏在煙霧中,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色。

這種平靜的等待,真是久違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這麽想道。

少了那個孩子,就像是心臟缺了一塊一般。

漫無邊際地這麽想著,男人又吐出煙霧。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擡起手,一面黑曜石的鏡子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松開手,那面鏡子漂浮起來,漸漸變大拉長,就和他宮殿裏的那些黑曜石鏡子一般。

黑曜石鏡子的鏡面漸漸亮起,大概也就過了幾秒鐘,就展現出了畫面。

水聲從那邊傳來,看到的先是一片黑暗,而後才會發覺那是深處的海。而後,鮮亮的橘紅色發絲調皮地進入畫面,成為了鏡子裏唯一的色彩。

過了一小會兒,一只散發著淺淺光輝的白色手臂將發絲帶走。

男人盯著畫面,忽然覺得,能夠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光輝這樣的特性,真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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