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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風與天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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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風與天之主

男人有些失笑地看著盤踞在床上,睡成了一團的羽蛇。

漂亮的翅膀貼在身側,尾巴尖下垂,頭則埋在盤起來的身體裏。

特斯卡特利波卡擡起手,對著煙鬥輕輕地吸了一口。他看了看手中還剩一大半的酒壺,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雖然他知道魁劄爾對酒不擅長,但著實沒想到,稍微跨過那條界限之後,就直接從半夢半醒變成了呼呼大睡。

他甚至開始懷疑起來。

到底是他準備的酒太烈了,還是魁劄爾的酒量太爛了。

左思右想都沒有想出結果來。

特斯卡特利波卡聳聳肩膀,然後把手中的酒壺放到了一邊的桌子上。

雖然在被地母神闖入宮殿的時候,他心中的殺意大過被冒犯的憤怒,不過在知道那位地母神為何而來的時候,就連身體被剖開,心臟被挖出來的痛苦也變得甜蜜無比。

那個心臟在離開了他的身體之後,就和他沒有太多的關系了,所以也不會對他產生任何的影響。

男人走到縮小了一些的羽蛇身邊,手指撫摸著蛇的鱗片,冰涼光滑,奇妙的手感甚至讓人舍不得停手。

就在他默不作聲地撫摸了一陣之後,宮殿的大門再次被敲響。

“哐哐哐!”

僅僅是從聲音裏就能聽出來,敲門之人的心情有多麽糟糕和狂暴。

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甚至到了一種瘋狂的地步。

然而特斯卡特利波卡卻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煙霧,只是為了隔絕噪音,讓變成了蛇的青年睡得更舒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終於停了下來。

下一秒,黑曜石宮殿的大門被人暴力拆開。

黑色短發的少年臉色難看,暗金色的眼眸裏透露出來的殺意幾乎可以凝成實質。修洛特爾走進宮殿,憑借著自己優秀的嗅覺,找到了兩人所在的房間。

準確地來說,是一人一蛇。

黑發的男人懶洋洋地看著房間的大門被推開,然後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口煙霧,攔住了手持利刃朝他砍來的少年神明。

本來少年還在掙紮。

但當男人冷淡地說,“安靜點,他在睡覺”時,少年頓時不動了。

暗金色的眸子牢牢地盯著床榻上盤起來的蛇,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對方吞入腹中一般。

光輝燦爛的翅膀輕輕顫動,僅憑想象就可以知道羽毛是多麽柔軟。尾巴尖隨著酣睡的羽蛇神微微顫抖,可愛無比。

修洛特爾的臉上飛出了淺淺的紅色,他癡癡地看著面前的絕景,完全無視了一旁的男人。他的嘴唇似乎在動,飄出了一兩句話語。

“睡著的哥哥,好可愛。羽蛇樣子的、酣睡的魁劄爾。”

捆綁著他的煙霧在下一刻,就被雷電撕開。

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身上忽然出現了閃電編織而成的網。

這時修洛特爾沖了過去,卻在中途變成了黑犬,然後快樂地搖著尾巴跑到了羽蛇身邊。

黑犬用鼻子頂了頂羽蛇,對方像是習慣了一般,自動變換了姿勢。最後展現的樣子,就是纏繞在黑犬身上,把頭埋進對方肚皮下面的呼呼大睡的羽蛇,以及抱著羽蛇身軀,把頭搭在對方身體上的黑犬。

看到他們密不可分樣子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冷笑一聲,試圖拆散他們。

卻在下一刻,被青綠色中帶著一點橙紅的尾巴阻止了。

男人盯著手心裏的尾巴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尾巴尖緩緩擺動起來。

特斯卡特利波卡和修洛特爾對視了一眼,然後都選擇了無視對方。

男人小心地捏著魁劄爾的尾巴尖,然後輕輕地親了一下。

“真可愛。”

……

“……宿主,宿主。”

微弱的聲音響起。

然而這微弱的聲音卻像是一道雷聲一般,瞬間讓魁劄爾醒了過來。

“唰——”

“嘭!”

柔軟的翅膀張開,因為驚嚇,羽毛和鱗片都炸開了。

魁劄爾晃了晃有點暈的頭,然後看到了摔到床底下,一臉迷茫的黑犬。

黑犬化作人形,修洛特爾打了個哈欠,手臂搭在床榻上,就著這個姿勢,坐在地上看著清醒過來的羽蛇神。

“怎麽了?哥哥。做噩夢了嗎?”說著他又打了個哈欠。頭上的黑色犬耳耷拉下來,看上去沒什麽精神,尾巴左右搖擺。

魁劄爾從羽蛇變成半人半蛇的樣子,他擡起手,用手按了按額頭。

“你怎麽在這兒?”

得到是少年疑惑的目光,“嗯?魁劄爾你在說什麽啊?”

這個時候,魁劄爾才來得及打量周圍的環境。他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煙霧,也沒有黑曜石碎片。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修洛特爾像是還沒睡飽,又重新爬回床上,抱住了青年的腰,他用臉頰蹭了蹭腰腹,耳朵上的絨毛掃過皮膚,帶起一陣酥-癢。

魁劄爾冷淡地看著他,然後用尾巴圈住他的腰,把他拎到了一邊。

修洛特爾發出不滿的聲音,最後在魁劄爾冷淡的註視下逐漸縮小。

少年撇撇嘴,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啊啊,我說就是了。”他的眼皮耷拉下來,“是我去把魁劄爾搶回來的哦。”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上揚,暗金色的眼睛發亮,像是被突然註入了活力。

他身後的尾巴甩了起來,整一個人都透露出一種“快誇我,快誇我”的氣息。

魁劄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摸了摸修洛特爾的頭。

尾巴松開,少年輕巧地落在了地上,他伸了個懶腰,暗金色的眸子微瞇,“魁劄爾不睡了嗎?”

青年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很清爽,應該是已經被人清理過了。想到特斯卡特利波卡,他的臉色就變得冰冷無比。

尾巴用力地拍在地上,顯示出其主人的不滿。

但是很快,魁劄爾又恢覆了冷靜。

赤-裸的雙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衣服的下擺如同鳥兒的尾羽。橘紅色的長發披在身後,那雙異色的瞳孔裏除了冷淡什麽都沒有。

“我要去見科亞特母神。”

修洛特爾頓了一下,然後跟在他的身邊,“見母神?我也去。”

魁劄爾任由他跟在自己的身邊。

離開-房間,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水聲變得清晰可聞,而後視野中出現了一座涼亭。

白色的石頭在陽光下散發著金色的色澤,蝴蝶在周圍翩翩飛舞,繁花盛開,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而涼亭之中,有兩位女神。

她們似乎與周圍的生機景象格格不入,卻又分外和諧。

這便是羽蛇神魁劄爾科亞特爾的母親們。

黑曜石蝴蝶女神艾斯派普拉特。

地母神、蛇之淑女科亞特庫利埃。

比起混亂占據了大多數的黑曜石蝴蝶,地母神清醒的時間更多。

魁劄爾走了過去,溪水潺潺流淌。清澈的水中能看見石頭和小魚,水剛到他的腳踝,踩在其中,只能感覺到一陣冰涼。

蛇喜歡溫暖的陽光,也喜歡潮濕涼爽的環境。

合適的水溫讓魁劄爾不由地瞇起眼睛。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因為貪圖陽光和涼爽,就會跑到這邊的亭子來睡覺。

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位母親的身影,或是因為怕打擾到他,而安靜看著入睡的他,或是發呆享受這安寧的時光。

總之,那是無比美好的記憶。

想到這裏,青年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淺淺的笑容,像是春夏之間,從春天吹到夏天的微風。

“母親,母神。”

他這麽叫道。

兩位女神在感受到他的氣息之後,就轉過頭來看他。

“魁劄爾,我的孩子。”黑曜石蝴蝶伸出手,想要擁抱她的孩子,顯然她正處在瘋狂與混亂之中。

看到她的樣子,魁劄爾的心中沒有任何驚訝,他十分平靜地走過去,像是每個孩子對待疼愛他們的母親一樣,彎腰擁抱著這位女神。

“母親。”

科亞特庫利埃靜靜地看著相擁的母子,她並不嫉妒,因為她知道自己也會得到一個擁抱,以及一個親吻。

橘紅色長發的青年輕輕地親了一下美麗到邪性的女神的臉頰,“母親,我去向母神問好。”

得到了擁抱和親吻的艾斯派普拉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有些不舍地放開手臂,裙擺上的蝴蝶撲扇起翅膀來。

魁劄爾來到高挑的地母神面前,對方縮小了身體,但饒是如此,也比一般的男性神明要高上不少。

青年的眉眼間滿是柔和,他擁抱著自己的另一位母親,“好久不見,母神。”

巨大的爪子明明能夠輕而易舉地撕開□□,卻在此刻顯得小心翼翼。

地母神擁抱著她的孩子,“好久不見,魁劄爾。”她們孤單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在與瘋狂和混沌作伴的時間裏,難免會變得冷酷、殘忍。

然而此時,她的內心卻柔軟至極。

魁劄爾同樣也給了科亞特庫利埃一個輕柔的吻。

像是羽毛落到了臉頰上。

地母神松開手,比黑曜石蝴蝶看上去更加端莊矜持,不過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知道了,她應該也很想像艾斯派普拉特那樣,緊緊擁抱她的孩子,用蛇尾把她的珍寶圈起來,藏在一個誰都看不到的地方。

修洛特爾等到他們交流完畢,才對著兩位女神道:“艾斯派普拉特女神,母神。”

兩位女神都朝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的友好。

雖然看上去似乎對修洛特爾很冷淡,但是修洛特爾能夠和他們交流,不被攻擊,就已經是一件其他神難以做到的事情了。

魁劄爾和修洛特爾坐在一起。

這種久違的、四位神明在一起的親密感,讓他有點想變回羽蛇的樣子。

但是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他的母神。

“母神,您給我帶的禮物。”

魁劄爾慢吞吞地開口。

地母神只能想到那是她送給她的孩子的禮物,其次才慢慢回想起來得到的過程。畢竟在她看來,那個東西的唯一用處,就是說不定能夠討得她的孩子的歡心。

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尾巴,“嗯?你說那個啊。”她露出一個笑容,“魁劄爾喜歡嗎?”

她不在乎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身份,也不在乎如果對方死去會對世界造成什麽影響,她只在乎她的孩子。

這也是她灌輸給修洛特爾的思想。

為魁劄爾奉獻一切。

哪怕代價是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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