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光之君主

抱著書籍或者紙張的天使行色匆匆,臉上卻是遮不住的喜悅。聖堂的鐘聲在整個神國回響，他們都知道，再過幾天，就是百年一次的大慶典。說不定,在禦座上的神明也會降臨。

他們之後,絕大部分的天使都沒有和神近距離交流接觸過。除了特定的幾位天使，神不會見任何人了。祂沒有封閉神國,卻關上了大門。

偶爾,天使們也會小心討論著，是不是要發生什麽了。

但是從天使勝過惡魔之後,惡魔已經隱匿數千年，完全沒有任何痕跡。

一些新的天使，甚至都不知道惡魔長什麽樣子。

帶著白手套的手將百合插到花瓶中，幾番調整之後,才松開了手。

“他們是這麽說的嗎？”

米迦勒猶豫了一下，他參加了與惡魔的戰鬥，但是是在那很後面的時期。大概只有加百列,路西法知道得最清楚。

畢夏普帶著笑容，“大慶典,也是因此而來呢。當時,您和路西法大人跑了出去。可是由我和加百列大人一起遮掩的。”說是遮掩，其實是糊弄。

米迦勒側了一下頭，“你還記得啊。”他微微垂下眸子，那天之後,路西法和他就生疏了很多。也不能這麽說,只是兩個人身上都有許多的工作,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最後除了工作上，基本上就沒交流過了。

本來米迦勒還有點擔心。但是發現路西法在面對他的兄弟們那副樣子之後，立刻松了口氣。路西法比他可要忙多了。畢竟瑪門、利維坦他們幾個，每一個的破壞力都是不可估量的。

對此，米迦勒對路西法表示十二萬分的同情。雖然自己的工作比路西法的多了一倍，但他可沒有需要處理麻煩的兄弟。

除了薩麥爾。

對於薩麥爾，米迦勒也有點疑惑。雖然說，薩麥爾和他在屬性上更相近，但是意外的和路西法的兄弟們處得來。偶爾，米迦勒都會錯誤的把薩麥爾當作路西法的兄弟。雖然薩麥爾和路西法都對這種說法報以抗拒的態度。但是天使裏，這麽覺得的人好像還不少。

“米迦勒大人。”畢夏普拿過一份文件，遞給坐在窗邊的青年。

米迦勒看了一眼，正是他不久之前和路西法討論的，關於規整某些天使作風問題的計劃。不出意外，幾個釘子戶還是老樣子，只能說，因為大慶典即將來臨，特意收斂了一點。

紅發的熾天使翻了一頁，然後無言的發現，一張舉報單。瑪門似乎在和天使兜售人界的東西。顯然，阿斯莫德下界的理由之一，就是為了這個。

“我不明白。”米迦勒慢慢說道。“加百列明明已經加強過邊界的巡邏了。為什麽他們還能下界去？”他們，沒錯。不只是阿斯莫德，就連貝爾芬格、利維坦都下去過。

畢夏普保持著微笑，倒了一杯茶。他把茶端到米迦勒手邊。

“瑪門大人雖然看上去不太靠譜，但也是力量強大的天使。”畢竟當時可是對抗惡魔的天使中，只比路西法差一點的天使。加百列和瑪門也分不出高下。

米迦勒有點苦惱，他看著那些舉報單，“路西看到這些會生氣吧？”

但是，如果讓他來處理，路西法-會更生氣。

不自覺說出了親密稱呼的米迦勒沒有發現，畢夏普的神色變了一下。畢夏普很快又變回了那副溫和的樣子。

米迦勒嘆了口氣，“還是我來處理吧。”

他將畢夏普為他準備的紅茶喝光，然後站了起來。

“走吧，畢夏普，最後兩天了。”他望著窗戶外面，翡翠色的眸子像是在尋找什麽，又像是在註視著什麽。

“馬上，就要到了。”

他等待許久的問題，終於要有答案了。他有預感，如同系統說的一樣，這次的大慶典，會為他解答一切。

年幼時密不透風的保護，他們的理由。路西法和他走遠的原因。一切都會得到答案。

但是，他心裏卻希望，不要那麽快到來。

……

小天使們穿著唱詩班的衣服，白色的鬥篷上面，繡著金色的紋路。他們張開自己白色的羽翼，捧著書典。用孩童的聲音唱著神聖的歌。

更成熟一些的天使則是站立在兩邊，演奏著自己的樂曲。

花瓣，羽毛，彩帶從上方飄落。

米迦勒拿著記錄板，正在快速地和加百列交流著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天界各個地方的鐘聲響起。大大小小的鐘聲，交疊在一起。音樂聲消失了，只留下唱詩班小天使們空靈的唱詞。

成群的白鴿展開翅膀飛舞起來。

至高天的華美宮殿立於雲端，大門緩緩打開。引起了所有天使的註意。

米迦勒看著那個方向，喃喃自語，“主？”

他和加百列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睛裏的驚訝。無論是負責巡邏和安全的加百列，還是負責準備大殿的米迦勒，都沒有收到神的話。在此之前，他們都不知道，神會降臨這一次的大慶典。

但不知道為什麽，米迦勒緊張起來。翡翠色的瞳孔微微睜大，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抓過加百列，總是平靜冷淡的聲音略微起伏，帶著一點急躁。

“路西法在哪裏？”

現在想來，他今天根本沒有見到路西法。就連瑪門他們也沒見到。

這不對勁。

和路西法相處了這麽久，米迦勒當然清楚，路西法不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問題。那麽是為什麽？

被光籠罩的神從神座上站了起來，祂一步一步往下走。腳下的花瓣鋪成了一條路。

所有天使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米迦勒站在最前面，本來他的旁邊應該是路西法，但是現在只有他自己了。

他單膝跪地，展開翅膀，低下了頭。剩下的天使也學著他的樣子照做。

空間忽然安靜了起來。

神從祂的座上走下，站到了米迦勒上面一點的位置，祂擡起手。

“我的孩子們，奏樂吧。”

負責指揮的天使看向米迦勒。

米迦勒輕輕頷首。

指揮的天使立刻示意樂團的成員們準備。音樂聲響起。

這當然不是之前的曲子，而是由其他擅長音樂的天使創作的，獻給神，讚美神的曲子。

“都起來吧。”神的聲音柔和沈穩。

天使們再次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只是這次他們的眼睛裏滿是喜悅與敬仰。

神朝米迦勒招了招手。

紅發的熾天使有些無奈，他走上前，最後站在比神低了一點的地方，低聲說道：“您嚇到我了。”

神笑了起來，祂輕聲回覆道：“這是一個驚喜，我的孩子。”祂把視線投向下方的天使，有點感嘆。“有很多孩子，都沒有見過啊。”從很久前，天使就不再由神親手創造了。

米迦勒輕輕頷首，“是的。有很多新生的天使。他們從聖池中誕生。”

帶著祝福與喜愛出生。

神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為祂創作的曲子。

忽然，祂開口了。

“米迦勒。”

紅發的熾天使回過頭，“是，吾主？”

神動了，祂點了一下天使的紅發。

“米迦勒，你是我的孩子。我將榮光給予你。”

突然意識到神要做什麽的米迦勒微微睜大眼睛，“您？！”

神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你也是，路西法也是，你們都是好孩子。”

祂垂下眼眸，遮住了一點悲傷。

樂曲慢慢落下。

這時，神張開手，“今日，我與你們同在。”

祂放下手，看著米迦勒，“去那裏吧。”祂示意對方站到前面的空地。

白色的薔薇在地上盛開。

米迦勒照著神的話，走了過去。

神慢慢走下臺階。

所有人都註視著一幕，他們聽到了神的話。

“我將榮光賜給你，當作你的榮光。”神的聲音傳遍每個地方。金色的光落了下來，米迦勒看著這一幕，低下頭，單膝跪地。

“我將喜樂之光作為冠冕，當作你的冠冕。”紅色的發上出現了散發著白光的冠。

“我將公義之杖賜給你，當作你的武器。”腰間的紅色十字劍纏繞上了金色的光。

“我將平安送給你，當作你的鞋子。”金色的光流緩緩流淌。

神站到他的面前，“今日，我與你同在，你當加冕。”

米迦勒緩緩站起來，他轉過身，身後的天使們發出歡呼。

“米迦勒，你是光之君主，是將引導善良的靈魂的人，是強大仁慈的君主。”

彩帶花瓣再次落下，音樂聲再次奏起。所有人的眼睛裏都含著祝福。

只有米迦勒看到了，神的眼底不只有祝福，還有歉意。

聯想到還未露面的人。

米迦勒慢慢張開嘴，“吾主，路西呢？”

神沈默了，而後，祂看向遠方。

米迦勒順著祂的目光看去，睜大了眼睛。

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很抱歉。米迦勒。這是他的願望，也是他的期待。”

而後，整個天界都響起了神的聲音。

“我的孩子們，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隨著他的話，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就如同摩西分海一樣，所有的天使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黑發紅瞳的天使神色平靜，身上的黑色制服散發著硫磺的味道。

兩個人對視，明明只是相隔了幾步，卻宛如天塹。

天使們小聲的討論著，他們捕捉到了一點不詳的意味。似乎有所察覺，加百列、阿德萊德都朝這裏走來。

然而還是沒有阻止一切的發展。

黑發的天使張開翅膀，黃金的六翼染上黑色，他從腰間抽出劍，指向神。

頭頂的犄角顯示了他的身份。

路西法，是惡魔。

米迦勒安靜的看著，他想，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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