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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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正文完

◎“往後餘生不負你”◎

離開墓園之後, 許夢宜原本打算送兩個人去時桑過去住的公寓,但是半路上,江辭深突然問起這附近是不是有一個公園很出名。

許夢宜想到確實有一個, 問他是不是想過去逛逛。

江辭深一言不發地看向時桑。

時桑還挺意外他竟然主動有這閑情雅致去逛公園, 隨即說道:“那我們去看看吧。”

許夢宜不想當電燈泡,送兩個人到公園門口, 說:“我就不湊什麽熱鬧了,你們玩得開心, 我幫你們把行李送回公寓。”

時桑將鑰匙扔給她:“那就麻煩你啦, 回頭也不用來接我們了,我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好。”

許夢宜朝他們揮揮手, 然後駕車揚長而去。

這會兒是晴朗的下午,逛公園的人不算多, 但還是能看到有人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劃船和釣魚, 旁邊小山丘被郁郁蔥蔥的植被覆蓋,上面開著五顏六色的小野花, 不少三口之家在那裏歡聲笑語地野餐。

時桑說:“這個公園我只聽過但沒自己來過,我記得之前在網上看過些攻略,說這裏是春天露營必去的地方之一, 還有傍晚在這裏看日落, 天邊美得像油畫一樣。”

江辭深看了眼天空:“過會兒就是傍晚了, 看完日落我們再走。”

“好呀好呀。”時桑說完, 忽然皺著眉看他,“不過我怎麽感覺你今天好像有點兒不大對勁。”

江辭深神情自若地反問她:“哪裏不對勁?”

“忽然說來逛公園什麽的。”

“這幾年每次出國都是公事, 難得有這樣一個機會, 當然要好好放松一下。”江辭深似笑非笑道, “而且跟你待久了, 偶爾不按計劃出牌不是很正常嗎?”

那倒也是,時桑心裏想著。

“走吧,再到那兒看看去。”他忽然提議。

時桑沒有絲毫起疑,只當他是難得的一時興起,兩個人朝西南方向走著走著來到一片幽靜的住宅區。

看著這一排奢華與優雅並存的歐式獨棟別墅,時桑忍不住“哇”了一聲:“沒想到這個公園附近竟然有這麽漂亮的別墅。”

這番誇讚完全是真情流露,她打從心底裏覺得那些別墅好看。

就拿她自己來說,她很難不對這種歐式田園風心動,清一色精美的白色外觀設計,再搭配精致的雕刻與裝飾,充滿了浪漫與優雅的氛圍。

當然,最能讓人直觀感覺到美的還是每座別墅前的花園,得益於出色的景觀設計,裏面種滿了各式各樣千姿百態的花卉與植物,既能從中感受到自然的蓬勃生機,又能感受到最純真的美好。

在這寬敞而寧靜的花園裏,一簇簇粉紅色的薔薇花從庭院的外墻攀爬出來,向路過的行人展露花顏,散發出縷縷清香,更增添了幾分生氣。

很快,時桑就發現了離他們不遠的第二棟別墅正門敞著,門口掛了一塊薔薇纏繞的木牌,上面寫著一行英文——

You can freely visit the courtyard.

她驚訝地轉頭問江辭深:“真的可以隨意參觀嗎?”

江辭深說:“看上去是的。”

“還能這樣?難不成是什麽新的賣房手段?”

時桑猜不透別墅主人的心思,但她有點兒想進去逛逛。

“要不我們進去瞧瞧?”

“好啊。”

兩個人走進以後,仿佛置身於莫奈的花園,又仿佛來到了格林的童話世界,庭院四周被修剪成蘑菇型的高大樹木與蔥蘢茂密的灌木所環繞,形成一面天然的圍墻,將裏面與外界隔絕開來。

時間好像悄無聲息被放慢了,他們走過枝繁葉茂與鮮花盛開的蜿蜒小路,慢慢靠近那處靜謐神秘的宅邸。

路邊長著一叢又一叢白色、粉色和藍色的繡球花,窗臺、欄桿上各色的鮮花也都開得如煙火般絢爛,群芳爭妍,一陣微風拂過,旁邊一潭清澈的池水裏,可以看見花草與房子的倒影在輕輕搖曳。

時桑忽然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句話——在離開庸碌覆雜的城市後,我遇見一座寧靜的花園,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我來到另一個世界。

她無意間闖進這片花園,在驚嘆於別墅主人布景巧思的同時,內心有一種旅人找到歸宿的平靜,就好像從中尋得了一份寧靜與舒適。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江辭深從進來開始就在觀察她的反應,這會兒忽然問她:“你很喜歡這裏?”

時桑點點頭,完全不吝惜誇讚,眉飛色舞地說著:“太喜歡這個庭院的設計了,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院!”

頓了幾秒,她看向緊閉的別墅大門:“看樣子沒人在裏面,也不知道到哪兒去找這裏的主人。我還想著問問他從哪兒找的景觀設計師,以後我在郊區買小洋房也想叫這個人來設計。”

“不用找,她就在這裏。”

江辭深沈靜的嗓音驟然響起,時桑楞了一下,然後一臉懵地望向他。

他牽起她的手:“跟我來。”

時桑被他牽著來到庭院深處。

當她看到一大片盛開的白色洋桔梗時,她徹底楞住了。

江辭深垂眸看著她,眼神溫暖而深情,一字一句說得很慢:“這兒的主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信息量有點兒大,時桑聽得有點兒頭暈。

猛地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她好像逐漸明白了什麽。

怪不得她會覺得他奇怪,突然說來逛公園,又引她到這裏,還有門外的木牌果然蹊蹺,哪有不聯系主人就隨意參觀的房子,這裏又不是什麽景區。

江辭深緩緩說:“很久之前我就買下了這個房子,我知道你從小在洛杉磯生活,比起國內,這裏有更多朋友和同學,還有更多你熟悉的人。以後等我們都不忙了就可以來這裏住一段時間,享受假期也好,老友相聚也好,總有用得著的地方。而且這裏離伯父伯母近,時常能去看望他們。”

“後來有朋友向我推薦了一個好的景觀設計師,我知道你對這方面比較熟悉,眼光高,要求也高,所以費了不少心思,很多地方都是按照我對你的了解與他協商出來的。你能喜歡這裏,我很開心。”

時桑漸漸從驚訝中緩過神,忍不住說:“你怎麽總能給我驚喜啊。”

短短兩天,又是工作室,又是拜訪她的父母,又是房子,虧她以前還覺得他給她準備驚喜很難,事實證明他已經帶給她太多意外之喜。

“其實別墅的門沒鎖,推開就能進去,而且裏面基本什麽都有,我還安排了專門的人定期打掃,這樣也方便我們隨時都能住進來。”江辭深又接著說。

時桑尋思著那還等什麽,提議快點兒進去看看裏面什麽樣。

“等一等。”

江辭深將她拉回來,指著旁邊的桔梗花:“家裏的花瓶還空著,正好現在摘幾朵帶回去插上吧。”

時桑想都沒想就說好,不遠處的窗臺上正好有把剪刀,江辭深拿過來遞給她,她迅速物色起那些開得最為嬌艷的花朵。

她觀察得很仔細,這時候她才發現,在一大片白色的洋桔梗中,竟然有幾朵白色的玫瑰花。

雖然同為白色,但是花型完全不一樣。

“怎麽還有玫瑰呀?”

她一邊好奇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刺,將那幾朵玫瑰依次剪了下來,漂亮的花總能讓人心情愉悅,她捧在胸前,高興地欣賞著那幾朵盛開的白色玫瑰。

剛剛剪的時候沒有留心,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到其中一朵時,她忽然怔住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那朵白玫瑰花蕊旁的幾片花瓣上,竟然擺放著一枚銀白色的鉆戒。

頃刻間,她嘴角的笑意因為過於錯愕凝固在了臉上。

緊接著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手指輕輕捏住那枚鉆戒緩緩拿了起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一抹顏色閃閃發光,更加明媚耀人,深深烙印在她的眼底。

幾乎同時,她感覺自己的心不受控地越跳越快,她望向江辭深,滿臉的難以置信。

江辭深緩緩朝她走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熾熱而滾燙。

“我一直在想,這一天到底應該以一個什麽樣的形式到來。我設想了許多種情況,時間、地點也跟著變了許多次。在夢幻的花海,在浪漫的海島,在精心布置的游輪,在風景如畫的愛情小鎮,又或者在一個稀疏平常我們一同醒來的早上。”

“但是無論如何改變,都要等我做完兩件事,一個是建成工作室,那時候我便能真正許給你一個未來,讓你不後悔留在我的身邊,另一個就是你帶我正式見過伯父伯母。”

“現在這兩件事終於結束,我自認有足夠多的耐心,但是我已經不想再等了,所以直接引你來到這兒,安排了這一切。”

“我們已經錯過四年的時間,這四年我們在大洋兩岸,過著完全不一樣的時差和生活,每每想到這點,我都在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你的心意,為什麽帶你去那一場晚宴沒有察覺到你中途離開的不對勁,遺憾如果當時我們有更多時間,我就能早一點看清自己對你的感情。但是這一切說再多也沒有用了。”

所謂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時桑其實早就住進了他的心裏,他從來待人接物都一樣,為數不多的幾次偏愛都給了她,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可惜當他已經逐漸習慣了她出現在他的身邊,並且以為一直都會這樣下去的時候,還沒給他細細揣摩那份感情的機會,她就不告而別。

而他又想當然地誤解了她。

在那空白的四年間,江晨風偶爾會向他提起有關時桑的消息,他其實知道她很多事,包括住在哪裏,在哪裏讀書,學習成績很好,還拿了獎學金。

他每次聽完之後都擺出一副“關我什麽事”的表情,但是實際上,沒有人知道,他也有忍不住想起她的時候,江晨風談到她的學習,他不由自主地就會想到她叫他哥哥問這道題怎麽解的畫面。她的笑顏從未在他的腦海中模糊過。

顧池北問他,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姑娘慪什麽氣?

他確實氣她,對她的不告而別耿耿於懷,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尤其是當聽說她在國外學有所成,他其實已經慢慢不計較了。

但是後來,時桑邀請江晨風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江晨風很高興,想讓江辭深跟他一起去。

時桑連忙扯謊說學校只讓帶一個人,江晨風只好打消了念頭。

動身前幾天,江晨風碰到江辭深跟他提了一嘴時桑畢業典禮的事,還說本來想讓他一起去但是學校只給了一個帶人名額。

當時江辭深就起疑了,在國外畢業典禮是大事,學校正常就算限制人數也不會只讓學生帶一個家長去,所以他很快托國外的朋友打聽了那所學校的情況,結果就是根本沒有這條規矩。

很顯然,時桑騙了江晨風,故意說只能帶一個人,那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江辭深除了想出“她不想見到他”這一條,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

畢業典禮這麽重要的事,明明有這機會,她也不想邀請他去見證,虧他以前還對她那麽好,那一瞬間他真的很生氣,也是從那天起開始下定決定,等她回來他一定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

再後來,還真的給他等到了這個機會,而一切命運的改寫也從那個時候開始了。

雖然結果證明是他誤會了她,他也做了挺多傷害她的事,但如果沒有那次“打擊報覆”強迫她留下,他們也不會有今天。

彼時,江辭深從她指尖拿過那枚戒指,繼續說他未說完的話。

“幸運的是,還不算太遲,未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以一個嶄新的身份,成為這世界上你最值得依靠的人,正如我對伯父伯母許下的承諾。”

過去江辭深對婚姻無感,友人問他:“難道你心裏就沒有在意的和你真正想結婚的那個人嗎?”

他當時的回答很明確,只有“沒有”兩個字,但是現在再重覆問他一遍,他同樣只有兩個字,時桑。

稍頓片刻,他凝視著她的雙眸溫柔而繾綣,嗓音低沈而清冽,仿佛能一下子直抵人的心尖。

他終於問出心底的那句——

“時桑,你願意嫁給我嗎?”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四周也好像一下子變得比之前更加安靜。

這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全世界都在等一個重要的答覆。

時桑擡起頭撞進他深情的目光。

從剛開始看到戒指時的那種驚喜與難以置信,到聽他說錯過的那四年然後回憶起他們走過的點點滴滴,她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再到他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她的心徹底軟得一塌糊塗,最初的驚也變成了最後的喜。

不知何時,她的眼尾已經微微泛紅,要是他再多說一點,她大概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了。

因為這個場面,她只在夢裏看到過。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終,千言萬語只化為了三個最簡單的字:“我願意。”

仔細聽,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江辭深也沒有表面那麽冷靜,直到聽見這三個字,他才終於露出一抹微笑,笑意漸漸漫過眼底,他親手為她戴上那枚戒指。

時桑手上還捧著一束白玫瑰,江辭深為她戴戒指時,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在結婚現場。

戒指每往裏面推一寸,時桑的緊張就會多一分,直到結束,她才有一種他們真的要結婚的實感。

她低頭看著那枚精致的鉆戒,仿佛能聞到那上面殘留著的玫瑰芳香。

此刻,她的心意已經澎湃到了頂峰,她想親他、吻他、撫摸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毫無保留、最純粹地回應他的那顆真心。

想到這裏,她輕輕踮起腳,在他的唇畔落下一個吻。

看見她羞澀的笑,還有那泛著誘人紅暈的臉,江辭深怎麽可能還忍得住。

當她正準備撤退時,他猛地拉近兩人間的距離,然後緊緊擁住她,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次的吻,是他們決定結婚後的第一次親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洶湧。

呼吸交纏,氣息交融,一如既往令人沈醉,也讓人心猿意馬。

手裏的白玫瑰一個沒拿穩散落在地上,但是沒有一個人在意這件事。

一吻結束,時桑戀戀不舍地離開他的唇,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麽,雙手攀上他的肩,又湊上去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他一下:“辭深哥,你好像還欠我一個心願來著。”

江辭深如墨的眼睛看著她。

“你答應過我隨時兌現的。”

時桑壞笑著湊到他耳邊,若有似無的喘息噴灑在他的耳垂,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恣心縱欲,這就是我的心願。”

江辭深身體僵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神越發炙熱:“從哪兒學的這個成語。”

時桑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我知道我中文很好,不用太誇我。”

“所以,你會幫我實現這個心願的,對嗎?”她的眼神無害,但是聲音極其嬌媚。

那個“嗎”字還沒發出音,江辭深就已經含住了她的唇,熾燙的舌尖精準勾住她的,用力地吮吸。

一陣酥麻的顫栗掠遍她的全身。

須臾,他突然停了下來,換作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就算沒這個心願,這次我也沒打算忍著。”

時桑大腦空白了一瞬,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將她抱起來,無意間踩了一腳地上的玫瑰,大步邁向別墅。

他走得太快,時桑只看見了一點點屋內的裝潢,上樓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樓底下,輕聲說:“但是我還沒有參觀一下整個房子呢。”

“現在想起來了?”江辭深覺得她就是故意的,面不改色地傾吐出兩個字,“晚了。”

二樓左拐就是主臥,江辭深把時桑扔到床上,柔軟的床微微下陷,隨手開始解領帶和襯衫扣子。

因為今天來見時衍和洛柔,他穿得很正式,所以系了領帶。

時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欺身將她壓在身下,一雙欲念肆意翻滾的眸子緊緊盯著她時,她的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鑼鼓喧天的心跳聲表明了她是緊張的。

“門還沒關。”她想提醒他。

“不會有人進來的。”他根本沒管,滾燙的吻隨之落下。

兩個人的呼吸都非常急促,他吻了會兒她的唇,然後一點點往下,吻她的下巴、脖頸。

現在是夏天,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一扯就全扯開了,瞬間一絲/不掛,一覽無餘。

面對他,除了最後一步,之前兩個人離坦誠相見也大差不差,但還是會有點兒羞怯。

他好像很喜歡吻她的鎖骨,每一次都極盡眷念,上一次在她這裏留下的吻痕剛消下去沒多久。

雖然他看上去很急促,但還是很溫柔地對待她。每一個親吻都猶如一片羽毛輕輕掠過,掀起的癢意讓她不由自主地迎合他。

一路向下,撩起她的裙擺,這一次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唯心所欲,將彼此洶湧的愛意訴諸高潮。

時桑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那一瞬間被點燃了一樣,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取悅她到了極限,江辭深也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

他微微起身,深深地望著她,宛如沈睡已久蓄勢待發的猛獸,但是開口的嗓音又極盡繾綣:“弄疼了就跟我說。”

時桑不好意思回答,索性沈默。

但是下一秒,就被迫發出了聲。

汗水劃過臉頰,打濕了散在枕頭上的長發,留下幸福的喟嘆。

不知過去多久,他又湊上來親她的眼睛,親她的嘴唇。

她已經徹底深陷在這場難以言說的歡愉之中,雙腿纏著他的腰,兩只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肩膀,戴著戒指的那只手在他脊柱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動著。

忽然身體一沈,她忍不住掐了一下,在他背上留下清晰可見的指痕。

窗外,太陽慢慢落下山頭,屋子裏變得越來越昏暗。

他格外得沈默,只有在情到最濃時,才會情難自抑地來到她耳邊,輕喚一聲:“爾爾。”

仿佛有一束煙花在腦子裏陡然炸開,時桑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再也辨不清東南西北。

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小名,嗓音低沈沙啞,一如既往性感得令人癡迷。

“時爾爾……”

一遍又一遍。

柔進了骨子裏。

融進了彼此的身體裏。

……

翻湧的情潮逐漸退去,大海最終歸於平靜,兩葉搖晃的小舟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江辭深抱著時桑去了浴室,她這會兒一點動的欲望都沒有了,他只好幫她擦拭幹凈身體。

滿室旖旎之景,溫度也在不斷升高,但考慮到是第一次,不想讓她覺得太累,他只能克制住自己。

將她重新抱回到床上,時桑雖然腦子昏昏沈沈的,但還是很快發現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幹凈的睡衣。

一看就是主臥原本就準備好的。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問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

江辭深沒說話,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輕聲說:“累了就睡會兒。”

時桑確實累了,也懶得跟他計較了,忍不住望了眼窗外嘟囔道:“還說去看日落的,天都黑了。”

“今天看不了,明天去。”江辭深從後背抱住她,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摩挲著。

時桑:“我看天氣預報說明天好像下雨。”

他的聲音漫不經心的:“那就後天,後天還是不行,就大後天,總能看到的。”

時桑心裏發軟:“我們跟叔叔說好後天回去的,要是一直不回去,老板公然曠工,你還管不管公司了?”

江辭深懶懶道:“要管的,只是離開幾天,影響不了什麽,公司照樣轉,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多陪陪我的未婚妻。”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稱呼,時桑恍惚了一下,而後心滿意足地笑了。

接著又聽他一本正經地說:“偶爾曠工一次,正好改變一下我在大家心目中勞模的形象,省得他們總說我第一個帶頭卷。”

困意襲來,聽著他的聲音,時桑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暖陽和煦的夏日,在滿是粉色洋桔梗的花園裏,悠揚的音樂聲陡然響起,印著「LOVE」的數百只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向碧空。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穿過玫瑰花門,然後在兩邊賓客如雲的祝福與掌聲中,緩緩步入儀式現場。

當司儀慷慨激昂的聲音落下,他們同時轉過身,她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的眉眼、鼻梁、嘴唇,還有那抹濃濃的笑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是江辭深,是她少女時代的一個夢,也是她心心戀戀都想嫁的人。

一旁的司儀繼續推動流程,他從盒子裏取出一枚鉆戒,為她戴上,然後一雙深邃的雙眸,滿含愛意地看著她,然後說出天底下最真摯的告白:

“我愛你。”

……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

江辭深感受到懷裏的人已經沈沈睡下,他小心翼翼地半支起身子,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龐。

看見她忽然露出安然的笑,他猜想她應該是做了一個美夢。

他也跟著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良久,他緩慢又輕柔地,終於將還沒來得及告訴她的那些話宣之於口:

“我愛你。”

“往後餘生,我定不負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時桑和辭深的故事就寫到這兒啦,他們在平行時空會繼續相愛,後面還會寫一點蕭予酥和顧池北的番外,祝大家看文愉快~感恩~

另外小聲說一句,預收文《守得雲開待月明》講的是辭深“前”好兄弟岑雲川和林卿月的故事,到時候也會涉及一點點時桑和辭深的婚後日常,大家感興趣可以先點個收藏~再次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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