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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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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跑回屋子的沈念撲在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裏,一顆心撲通撲通的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滿臉羞惱的想她剛剛怎麽就親上去了。

腦海中少年立在月光昏暗迷離的光線下,清雋的眼眸如星辰般勾人。

沈念在黑暗中捂著燙紅的臉興奮了半天,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木著臉苦惱的想,霍無束會不會覺得她不矜持……

月影西斜,隱匿在烏雲之後,黑暗侵襲了整片天空。

前往邊境的官道上,三兩馬車一前一後的停在客棧前。

馬車上先後下來人,走入客棧。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肩上搭著毛巾的小二迎上來熱情對著進門的兩男兩女道。

“住店,要一間上等的包間。”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男子率先開口道。

另一個身穿黑藍色衣袍的男子也道:“一間上等包間。”

一同進門的一個婦人被一個仆婦扶著道:“給我一間普通房就行。”

“幾人客官可是認識”小二出聲問道。

“我們跟這位大人是一起的。”婦人看向華服男子說罷,又指了指身穿勁裝的男子道:“跟他不認識。”

小二撓著頭歉意的笑著看向勁裝男子和黑藍袍男子,道:“我們這就剩一間上等包間了,兩位爺您看誰能在普通間將就一下,我們普通間也很幹凈亮堂,還比上等包間便宜三兩銀子。”

勁裝男子默不作聲的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

小二當即笑的合不攏嘴,恭維道:“這位爺請跟小的上三樓。”

黑藍袍男子見狀喊道:“站住,你知道我家爺是誰嗎,敢如此怠慢!”

話落,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男子不耐的走入客棧,對著身穿黑藍色衣袍的男子喊道:“玉盤,怎麽這麽慢,讓他們準備些上好的酒菜送到房間裏,在備好洗澡水,顛簸這一路,真是累壞爺了。”

玉盤趾高氣昂的同對小二道:“沒聽見我們爺的話,還不快領我們爺去房間休息,銀子少不了你的。”

小二停下腳步,打量著他們主仆二人,那華服男子頭戴金冠,穿的是他沒見過的衣料,瞧著便華貴無比,身份應當極其貴重。

他看了看手中的銀子,有些猶豫,怕得罪了這位看著來勢不凡的貴人,但又舍不得勁裝男子給的這一錠銀子。

“猶豫什麽,我家公子乃榮親王世子,得罪了我家公子有你們好果子吃。”懷永安身邊的小廝道。

聽到這個名號,小二楞了一下,險些嚇的腿軟。

榮親王世子,那不是世人都在傳的未來大統繼承人。

太子自九歲那年走丟,至今未歸,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眼前這位榮親王世子是聖上的親侄子,也是日後最有望成為天子的人。

小二嚇的心肝都顫,立馬將手中的那錠銀子塞回勁裝男子手中,小聲道:“這位爺咱們都得罪不起,銀子您還是自個收著吧,一會兒我從普通間裏給您挑間最好的。”

小二說罷,臉上掛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懷永安跟前,諂媚道:“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人別跟小的計較,這就給大人安排最好的房間,請大人跟小的來。”

小二指引著懷永安上三樓,路過勁裝男子的時候,懷永安覺得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怪異。

但他沒在意,他長這麽大都沒行過這麽遠的路,這一路駛來,累的他渾身都酸疼,沒空跟他計較,他看著小二道:“從這裏到臨邊村多遠?”

小二恭恭敬敬的回道:“快則三天,慢則五天。”

懷永安冷哼一聲,心裏憤恨的想著沈念踢他的那一腳,心想等抓到她,一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她竟然還敢嫁人,嫁的還是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要先弄死她那個不長眼的夫婿,再折斷她的傲骨,讓她一輩子伺候他。

……

黑色勁裝男子目送著懷永安離開後,轉身回了客棧的馬車旁,他壓低聲音對著馬車中的人恭聲道:“主子,屬下看到榮親王世子了,他就在這家客棧裏。”

“榮親王府最近蠢蠢欲動,他莫不是也是來找皇後娘娘的,會不會對娘娘不利?”

“長冬,你覺得榮親王會蠢到讓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來做這件事嗎?”

低沈磁朗的聲音從馬車裏流出,透著濃濃的威嚴。

被喚作長冬的勁裝男子拱手道:“是屬下愚昧,接下來該怎麽做,還請主子示下。”

“換家客棧,盯好他。”馬車內男子好聽的聲音再度響起。

“長冬,你說這麽多年過去了,蕓箐可還記恨朕?”

馬車內男子濃眉劍眉,樣貌英俊,高挺的鼻骨和霍無束十分相似,他攥著拳道,威嚴的面龐上閃過幾分迷茫之色。

長冬耿直道:“屬下不知,但娘娘性情剛烈……”

“罷了,你同朕說說束兒的媳婦吧,長什麽模樣,性情如何?是哪裏人?”

“太子妃長得很好看,性情也很好,哪裏人不知,聽說是太子從山林裏帶回家的……”長冬邊駕馬邊回道。

“他娶媳婦都不傳信告知朕一聲,他們母子二人是真遺棄朕了……”天子坐在馬車內,莊重不可侵犯的臉上閃過幾分落寞之情。

馬車駛入夜色中,隱沒在長長的官道上,奔著臨邊村而去。

客棧內,沈夫人秦秀華用過晚飯後,坐在榻上讓跟著她的仆婦給她捏肩。

“你說那小蹄子真在那臨邊村,還嫁了人?”秦秀華皺眉道。

前些日子忽然有消息傳到了擔任戶部侍郎的沈青山耳中,他回家便同她說沈念在臨邊村,讓她趕緊把人抓回來。

“錯不了,老爺這段時間為了找她費了不少功夫,給戶部的人都下了禮,臨邊村掌管戶籍的人遞來的消息,說是從京城來的一個叫沈念的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屠戶,肯定就是她,不然哪有這麽巧的事。”

秦秀華沈著臉道:“這個不知好歹的小賤蹄子,放著國公府家的妾不做,嫁個粗鄙蠻人,這不是打國公府的臉嗎。”

“這次說什麽也要遂了世子的心意。”她狠聲道。

幾個月前沈念逃走,懷永安徹底惱了沈家,還是她和沈青山雙雙上門在懷永安床前跪了一整天,懷永安才答應給他們半年期限,要是能找到沈念就既往不咎,若是找不到就讓沈青山卸任。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怎麽找都無望的時候,她自己登了戶籍冊子。

秦秀華咬著牙,面上一片陰狠之色,心想這次若沈念還不知趣,就幹脆弄死她跟她那個獵戶相公。

……

夜幕褪去,四方既白。

霍家渾然不知一群人在逐漸逼近。

沈念早上起床,餵了小月亭後,偷偷瞥了一眼在院子裏餵黑大的霍無束。

他背對她半蹲著,整個人沐浴在初晨柔和清亮的光線下,勁瘦的腰展露在她眼前,從無配飾的腰帶上帶著她昨晚上送給他的艾草荷包。

沈念偷偷彎起了唇角,心頭雀躍,猶如被蜜糖裝滿。

她看著霍無束輪廓分明的半邊側臉,忍不住想她昨天晚上好像親的就是他這一側的臉,親的位置大約在他唇瓣的斜上方。

沈念不由自主的盯著那一點位置,面頰逐漸升溫。

下一瞬,少年似有感應般朝她看了過來,沈念水潤的眸子一怔,視線被燙到般飛快的別開了眼,心也跳的飛快,不敢在朝他看一眼。

霍無束看著羞怯的沈念,琥珀般的眸子映出幾分笑意。

用早飯的時候,沈念悶頭吃飯,沒再偷看霍無束一眼,她用過早飯後,同霍雲箐喊了一聲便出了門。

“幹娘,我去找柳兒了。”

沈念早上出門,晚上才回,吃了晚飯後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翌日一大早,又出了門。

霍無束看著昨天一整天沒跟他說過話,今天又匆匆離家的沈念,若有所思蹙起了眉。

……

東山森林腳下,王盼指導著柳兒和沈念爬樹。

山上的樹齡都很大,最細的也有人的半臂粗,且都長得筆直,人能夠到的地方連個樹杈都沒有,只能純靠自己往高處爬。

王盼扶著柳兒,朝著一旁奮力往上爬的沈念道:“小念念,怎麽不讓你幹哥哥來教你,他教你,你肯定學的更快。”

昨天學了一天,沈念已經學會了如何上樹,她踩著樹的兩邊往上爬了一小段距離,聽到王盼的話,心神一恍,腳下一個打滑,就從樹上摔了下來。

手從樹皮上剮蹭而下,沈念卻顧不得疼,她腳滑的那一刻慌亂想,若是崴腳了就沒法跟他們一起去山裏玩了。

王盼見狀想過去接住沈念,一個黑色身影飛快的從他身邊掠過。

沈念下意識的閉上眼,等著摔到地上,片刻,兩條有力的臂膀將她抱起,沈念以為王盼,剛要同他道謝,一回眸,對上了霍無束幽邃的眼眸。

她一驚,漂亮的杏眸瞪圓了些,驚魂未定道:“你怎麽來了?”

少年不予回應,看著她被樹刮破的手道:“先回家。”

霍無束抱著沈念就走,沈念在他懷裏抿了抿唇,紅著臉輕聲道:“我傷的是手,能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為什麽躲我?”霍無束微微低頭側目看著沈念忽然低聲發問道。

少年眸光似星辰,帶著幾分不解和不為人知的委屈。

沈念心臟一緊,他竟然看出來了,她總不能說因為親了他不好意思才躲他……

她摟著他細長白皙的脖子微微垂眸,佯裝鎮定道:“沒躲,我只是想跟柳兒一起學爬樹,好跟你們一起去山裏玩。”

“你不用學。”

沈念慌忙看向他,長長的睫毛一抖,抖聲道:“我為什麽不用,你不想帶我去了?”

“之前明明說了我學會就帶我去的,你不能出爾反爾。”小姑娘嬌嗔道,圓圓的眸子瞪著俊朗的少年,眸光瀲灩如秋水。

霍無束同沈念對視,澄澈的眼眸看著她好看的眼睛,徐聲道:“別人要學,但是我喜歡的人不用,我會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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