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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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日落西山,金紅的殘光透過格柵窗斜射進屋子裏，光影浮動，落在霍無束的半邊臉上。
他側臉輪廓分明,五官清雋，光芒投在他眼底，閃著耀耀的光輝。
沈念聽了他的話,心像是被敲了一下，她在他心裏是獨特的，像是得了蜜般沈念心裏甜滋滋的。
她雪亮的眼睛看著霍無束,忍不住得寸進尺的追問：“為什麽？”
少年烏墨般的眸子裏閃過茫然之色,顯然是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帶她回家是沖動之舉，但沖動一詞又不能全然解釋出他當時的心境。
霍無束凝眉問道：“你說要跟我回家，就不害怕我是壞人？”
沈念從未將霍無束和壞人這個詞掛過鉤，她詫異道：“你怎麽會是壞人？”
“你我第一次見面，為什麽那麽肯定我不是壞人？”霍無束坐直了身子問道。
兩人在碎金般的光陰裏對望，眸子裏互相倒映著對方的身影,都沒法用準確的話回答彼此的問題。
說不清是之於緣分還是一念心動。
光影流動，兩個人忽然默契般相視一笑。
沈念從這個眼神中莫名感受了幾分情意，灼熱燙人,她心跳如鼓,慌亂的轉移話題道：“小月亭該餓了,我去給她餵些吃的。”
沈念剛從屋子裏出來，霍雲箐便迎聲喊道：“念念,咱們去趟縣裏吧,去買些吃的給束兒補補。”
沈念匆忙給小月亭洗了一把蘿蔔纓，跟霍雲箐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忽然想到霍無束這些天只能一直躺在屋子裏休養，必定很無聊。
她掉頭小跑兩步推開霍無束的門，見他靠在枕頭上，幽邃深亮的望著窗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哥哥。”她輕聲喊道：“我跟幹娘要去縣裏，要不要給你買些書解悶？”
霍無束偏頭看向沈念，朗聲道：“買兩本游記吧。”
沈念記下，“還要買別的嗎？”
霍無束眸光裏的沈念穿著一身淺綠桃花裙，頭上帶著個尋常的木簪，雖打扮樸素，但比盛開的山茶花還要嬌麗。
他的目光在沈念的頭上停頓片刻，她平常似乎帶木簪居多，鮮少見她戴玉簪，先前他給她買的那只簪子更是一次都沒見她帶過。
霍無束略一思索，伸出骨瘦的長指在空中比劃道：“再買塊這麽大的木頭。”
沈念猜他要雕刻什麽東西，進一步問道：“要什麽品種的木頭？”
“桃木吧。”霍無束看向沈念頭上的桃木發簪，不假思索道。
天□□晚，夕陽漸染。
霍雲箐立在院門口，見沈念從霍無束屋子走出來，笑著隨口問道：“說什麽了？”
“我怕哥哥悶得慌，問他需不需要買些解悶的東西。”沈念彎著眼睛乖聲道。
霍雲箐摸了摸沈念烏黑的發頂，欣慰道：“也就你心細，還能惦記著他養病無聊。”
霍雲箐都沒想到這事，她潛意識裏認為她那個沈默寡言的兒子不會有無聊這種情緒，不過好像自打沈念來了，她那兒子身上倒是多了幾分人氣，比之前話多了，笑也多了。
沈念羞赫的笑笑。
倆人肩背夕陽，找了一輛牛車到了縣裏，霍雲箐買了五只活的乳鴿和五條活魚，又買了兩只豬蹄和一斤豬血，紅棗黑豆各種養傷的食物都買了不少。
霍無束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受這麽嚴重的傷，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看著蒼白虛弱，霍雲箐決心好好給他補補。
沈念買了桃木和游記想去找霍雲箐匯合，剛從書閣出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從她身側襲來，險些將她撞飛。
沈念踉蹌兩步，勉強沒摔在地上，她站穩身子看向撞她的人。
沈念瞳孔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東西。
她面前站著七八個男子，他們行色匆匆，身穿勁裝，雖穿的衣裳各有不同，但沈念一眼便覺得他們是一個組織的人。
這夥人身上的氣息同之前追殺她的人如出一轍。
莫不是那位世子爺的氣還沒消，又派人來找她了。
沈念心裏一緊，想轉身就跑，但其中一個男子忽然攔在了她跟前，他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沈念，嘖了兩聲，“這小娘子……”
沈念驚出一身冷汗，精神緊繃如上緊的弦。
“別惹是生非耽誤時間，正事要緊，上頭下令了，必須趕在那個人之前找到人。”另一個人呵斥道。
他將剛剛同沈念撞在一起時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
他們是來找人的，沈念腿開始發抖，莫不是真來找她的。
她提心吊膽的看向他手裏的東西，是一幅畫卷，沈念略掃了一眼，是一副女子的畫像，但畫的並不是她。
畫上的女子端莊柔麗，娥眉斂黛，五官明艷，好看至極，沈念瞧著有種熟悉感，她正欲多看兩眼，男人快速的將畫像卷了起來，領著其他人朝客棧去了。
沈念覺得怪異，皺眉看著這群人的背影。
她猜想，莫不是京城裏那位世子爺又禍害了哪家姑娘，那姑娘也跑到這裏來了。
可畫上的女子瞧著像是世家女，傲氣淩然，應當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女子，不像是能輕易被那世子爺染指的模樣。
“念念，你看什麽呢？”
買的東西又多又沈，霍雲箐幹脆找了個車夫，租了一輛馬車，她走到沈念跟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望著那群殺氣極重的人問道：“他們是幹什麽的？”
沈念搖了搖頭，“不知道，似乎是找人的。”
霍雲箐柳眉蹙起，收回目光，先一步踏入馬車，同沈念道：“天不早了，咱們快回家吧。”
沈念踩上腳踏，掀開馬車的門簾，彎腰往裏進，她撇見霍雲箐的臉，那副畫像中的臉忽然在沈念腦海中閃現，沈念飛快的鉆入馬車，將馬車的簾子放下。
“幹娘，他們找的人跟你好像！”沈念壓低聲音道。
霍雲箐沒什麽反應，淡然一笑道：“天下之大，有相像之人並不奇怪。”
“幹娘說的對。”沈念心裏一松，那些人看著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跟他們沒有牽扯最好不過。
噠噠的馬蹄聲在街巷上想響起，路過那群男人的時候，沈念隱隱聽道他們說：“她應該就在這附近，只要找到她，立馬將她和那個小的……”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沈念身子隨著馬車往下一陷，馬車止步不前。
沈念忽感不好，果然下一秒車夫的聲音便從外面響起。
“兩位娘子，馬車輪子壞了，我得換一個，還請兩位娘子先下來。”
沈念看見霍雲箐的神情明顯一變，她心裏頓時明白，外面那群人就是找她的，他們口中那個小的估計就是霍無束。
他們就在馬車旁邊站著，若霍雲箐此刻走下去，他們一定會看見她。
事到如今，霍雲箐也不再隱瞞，她壓低聲音同沈念鄭重道：“一會下了馬車你就趕緊跑，回去告訴束兒京城裏的人來了。”
沈念臉色一白，急聲道：“那你呢，幹娘，你怎麽辦？”
霍雲箐柔柔一笑，面上看不出分毫懼色，“聽天由命。”
沈念斬釘截鐵道：“不行！”雖然那些人沒明說，可她知道他們是來殺人的。
“我下去引開他們，你趕緊跑幹娘，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他們未必會殺我。”
沈念不知霍雲箐到底是什麽身份，那些人又為什麽要殺了她，她只知道是她收留了她，給她買漂亮衣服和簪子，極盡呵護，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殺死她。
沈念一腳踏出馬車，還未來得及行動，便聽到長箭破空的聲音。
八只箭從她眼前飛馳而過，精準的刺在了馬車外的八個人身上，箭指心臟，他們聲音都沒來及發出來便陡然倒地。
沈念傻眼了，看著這離奇的一幕沒緩過神來，她僵滯的往四周看去，路上行人被嚇的四處逃竄，方才還有不少人的街道瞬間變得空蕩蕩。
天上地下她看了遍，都沒有看見射箭之人，但沈念知道，他們一定暗藏在四周。
他們又是什麽人？有什麽企圖？
霍雲箐察覺到了反常，她撩開簾子看了一眼，目光在死去的那八個人身上略一停留，旋即嘲諷扯唇。
這群雜碎都找來了，那個人必然早就知道她在這裏了。
她走下馬車，摸了摸沈念的頭，柔聲道：“嚇到了？”
沈念驚魂未定，警惕緊張的往四周張望，心裏毛毛的，生怕再從哪裏冒出兩只箭射在她跟霍雲箐身上，她擋在霍雲箐身前，顫聲道：“咱們快點回家吧，幹娘。”
“放心，沒事了。”霍雲箐鎮定自若的安慰沈念。
沈念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霍雲箐的波瀾不驚和從容之態，她心裏也跟著安定下來。
倆人準備上馬車，才發現車夫跑了，輪子也還沒換好。
霍雲箐道：“你把游記和木頭帶上，咱們走回去吧。”
沈念應了聲好。
霍雲箐拎著五只活鴿和紅棗，不欲再拿其他東西，沈念看著剩在馬車裏的各種食物和補品，不忍拋下，她又將豬蹄提上，黑豆也舍不得落下，手裏拎的東西越來越多。
“這些都太沈了，都拎回去手豈不是要斷，明日再來買便是。”霍雲箐笑道。
沈念心疼道：“若是帶不走，豈不是白買了，錢都花了……”
正當沈念猶豫要不要把魚也帶上的時候，一個人高馬大的黑衣蒙面人如鬼般忽然冒出來，一言不發將馬車壞掉的輪子卸下換上備用的好輪子，隨後坐在了駕馬的位置上。
霍雲箐意味不明的笑笑，“不用走回去了，上馬車吧，念念。”
沈念一頭霧水的跟著霍雲箐上了馬車，黑衣人連路都沒問，一言不發的將她們送回了霍家，隨後駕馬駛離。
進了院子後，沈念忍不住問，“幹娘，他們是什麽人啊？”
“暗衛。”霍雲箐。
一般只有王公貴族和皇家會培養暗衛，沈念的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她從前便覺得霍雲箐和霍無束不像是普通百姓，但沒想到身份竟如此不同尋常。
“想知道我是什麽人？”霍雲箐看著驚呆了的沈念溫聲問道。
“幹娘不說我就不問。”沈念搖了搖頭。
霍雲箐擡眼望了一眼風雲變幻的天空，語氣平緩道：“或許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平靜的日子終究是要被打破了。
……
立秋在即，轉眼天便黑了。
駕馬的黑衣人將馬車送回縣裏後，飛身融入月色，趕回了他平時待的地方，一瞬間好幾個黑衣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
“那姑娘是什麽人？”
“我知道我知道！”一人舉手道：“我剛剛偷偷去看了戶籍冊子，這姑娘名字就在咱們太子殿下的名字旁邊寫著呢！”
“那不就是太子妃！”眾人倒吸一口氣涼氣，興奮道。
“這可是大事，咱們得立馬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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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金紅的殘光透過格柵窗斜射進屋子裏，光影浮動，落在霍無束的半邊臉上。
他側臉輪廓分明,五官清雋，光芒投在他眼底，閃著耀耀的光輝。
沈念聽了他的話,心像是被敲了一下，她在他心裏是獨特的，像是得了蜜般沈念心裏甜滋滋的。
她雪亮的眼睛看著霍無束,忍不住得寸進尺的追問：“為什麽？”
少年烏墨般的眸子裏閃過茫然之色,顯然是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帶她回家是沖動之舉，但沖動一詞又不能全然解釋出他當時的心境。
霍無束凝眉問道：“你說要跟我回家，就不害怕我是壞人？”
沈念從未將霍無束和壞人這個詞掛過鉤，她詫異道：“你怎麽會是壞人？”
“你我第一次見面，為什麽那麽肯定我不是壞人？”霍無束坐直了身子問道。
兩人在碎金般的光陰裏對望，眸子裏互相倒映著對方的身影,都沒法用準確的話回答彼此的問題。
說不清是之於緣分還是一念心動。
光影流動，兩個人忽然默契般相視一笑。
沈念從這個眼神中莫名感受了幾分情意，灼熱燙人,她心跳如鼓,慌亂的轉移話題道：“小月亭該餓了,我去給她餵些吃的。”
沈念剛從屋子裏出來，霍雲箐便迎聲喊道：“念念,咱們去趟縣裏吧,去買些吃的給束兒補補。”
沈念匆忙給小月亭洗了一把蘿蔔纓，跟霍雲箐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忽然想到霍無束這些天只能一直躺在屋子裏休養，必定很無聊。
她掉頭小跑兩步推開霍無束的門，見他靠在枕頭上，幽邃深亮的望著窗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哥哥。”她輕聲喊道：“我跟幹娘要去縣裏，要不要給你買些書解悶？”
霍無束偏頭看向沈念，朗聲道：“買兩本游記吧。”
沈念記下，“還要買別的嗎？”
霍無束眸光裏的沈念穿著一身淺綠桃花裙，頭上帶著個尋常的木簪，雖打扮樸素，但比盛開的山茶花還要嬌麗。
他的目光在沈念的頭上停頓片刻，她平常似乎帶木簪居多，鮮少見她戴玉簪，先前他給她買的那只簪子更是一次都沒見她帶過。
霍無束略一思索，伸出骨瘦的長指在空中比劃道：“再買塊這麽大的木頭。”
沈念猜他要雕刻什麽東西，進一步問道：“要什麽品種的木頭？”
“桃木吧。”霍無束看向沈念頭上的桃木發簪，不假思索道。
天□□晚，夕陽漸染。
霍雲箐立在院門口，見沈念從霍無束屋子走出來，笑著隨口問道：“說什麽了？”
“我怕哥哥悶得慌，問他需不需要買些解悶的東西。”沈念彎著眼睛乖聲道。
霍雲箐摸了摸沈念烏黑的發頂，欣慰道：“也就你心細，還能惦記著他養病無聊。”
霍雲箐都沒想到這事，她潛意識裏認為她那個沈默寡言的兒子不會有無聊這種情緒，不過好像自打沈念來了，她那兒子身上倒是多了幾分人氣，比之前話多了，笑也多了。
沈念羞赫的笑笑。
倆人肩背夕陽，找了一輛牛車到了縣裏，霍雲箐買了五只活的乳鴿和五條活魚，又買了兩只豬蹄和一斤豬血，紅棗黑豆各種養傷的食物都買了不少。
霍無束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受這麽嚴重的傷，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看著蒼白虛弱，霍雲箐決心好好給他補補。
沈念買了桃木和游記想去找霍雲箐匯合，剛從書閣出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從她身側襲來，險些將她撞飛。
沈念踉蹌兩步，勉強沒摔在地上，她站穩身子看向撞她的人。
沈念瞳孔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東西。
她面前站著七八個男子，他們行色匆匆，身穿勁裝，雖穿的衣裳各有不同，但沈念一眼便覺得他們是一個組織的人。
這夥人身上的氣息同之前追殺她的人如出一轍。
莫不是那位世子爺的氣還沒消，又派人來找她了。
沈念心裏一緊，想轉身就跑，但其中一個男子忽然攔在了她跟前，他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沈念，嘖了兩聲，“這小娘子……”
沈念驚出一身冷汗，精神緊繃如上緊的弦。
“別惹是生非耽誤時間，正事要緊，上頭下令了，必須趕在那個人之前找到人。”另一個人呵斥道。
他將剛剛同沈念撞在一起時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
他們是來找人的，沈念腿開始發抖，莫不是真來找她的。
她提心吊膽的看向他手裏的東西，是一幅畫卷，沈念略掃了一眼，是一副女子的畫像，但畫的並不是她。
畫上的女子端莊柔麗，娥眉斂黛，五官明艷，好看至極，沈念瞧著有種熟悉感，她正欲多看兩眼，男人快速的將畫像卷了起來，領著其他人朝客棧去了。
沈念覺得怪異，皺眉看著這群人的背影。
她猜想，莫不是京城裏那位世子爺又禍害了哪家姑娘，那姑娘也跑到這裏來了。
可畫上的女子瞧著像是世家女，傲氣淩然，應當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女子，不像是能輕易被那世子爺染指的模樣。
“念念，你看什麽呢？”
買的東西又多又沈，霍雲箐幹脆找了個車夫，租了一輛馬車，她走到沈念跟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望著那群殺氣極重的人問道：“他們是幹什麽的？”
沈念搖了搖頭，“不知道，似乎是找人的。”
霍雲箐柳眉蹙起，收回目光，先一步踏入馬車，同沈念道：“天不早了，咱們快回家吧。”
沈念踩上腳踏，掀開馬車的門簾，彎腰往裏進，她撇見霍雲箐的臉，那副畫像中的臉忽然在沈念腦海中閃現，沈念飛快的鉆入馬車，將馬車的簾子放下。
“幹娘，他們找的人跟你好像！”沈念壓低聲音道。
霍雲箐沒什麽反應，淡然一笑道：“天下之大，有相像之人並不奇怪。”
“幹娘說的對。”沈念心裏一松，那些人看著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跟他們沒有牽扯最好不過。
噠噠的馬蹄聲在街巷上想響起，路過那群男人的時候，沈念隱隱聽道他們說：“她應該就在這附近，只要找到她，立馬將她和那個小的……”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沈念身子隨著馬車往下一陷，馬車止步不前。
沈念忽感不好，果然下一秒車夫的聲音便從外面響起。
“兩位娘子，馬車輪子壞了，我得換一個，還請兩位娘子先下來。”
沈念看見霍雲箐的神情明顯一變，她心裏頓時明白，外面那群人就是找她的，他們口中那個小的估計就是霍無束。
他們就在馬車旁邊站著，若霍雲箐此刻走下去，他們一定會看見她。
事到如今，霍雲箐也不再隱瞞，她壓低聲音同沈念鄭重道：“一會下了馬車你就趕緊跑，回去告訴束兒京城裏的人來了。”
沈念臉色一白，急聲道：“那你呢，幹娘，你怎麽辦？”
霍雲箐柔柔一笑，面上看不出分毫懼色，“聽天由命。”
沈念斬釘截鐵道：“不行！”雖然那些人沒明說，可她知道他們是來殺人的。
“我下去引開他們，你趕緊跑幹娘，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他們未必會殺我。”
沈念不知霍雲箐到底是什麽身份，那些人又為什麽要殺了她，她只知道是她收留了她，給她買漂亮衣服和簪子，極盡呵護，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殺死她。
沈念一腳踏出馬車，還未來得及行動，便聽到長箭破空的聲音。
八只箭從她眼前飛馳而過，精準的刺在了馬車外的八個人身上，箭指心臟，他們聲音都沒來及發出來便陡然倒地。
沈念傻眼了，看著這離奇的一幕沒緩過神來，她僵滯的往四周看去，路上行人被嚇的四處逃竄，方才還有不少人的街道瞬間變得空蕩蕩。
天上地下她看了遍，都沒有看見射箭之人，但沈念知道，他們一定暗藏在四周。
他們又是什麽人？有什麽企圖？
霍雲箐察覺到了反常，她撩開簾子看了一眼，目光在死去的那八個人身上略一停留，旋即嘲諷扯唇。
這群雜碎都找來了，那個人必然早就知道她在這裏了。
她走下馬車，摸了摸沈念的頭，柔聲道：“嚇到了？”
沈念驚魂未定，警惕緊張的往四周張望，心裏毛毛的，生怕再從哪裏冒出兩只箭射在她跟霍雲箐身上，她擋在霍雲箐身前，顫聲道：“咱們快點回家吧，幹娘。”
“放心，沒事了。”霍雲箐鎮定自若的安慰沈念。
沈念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霍雲箐的波瀾不驚和從容之態，她心裏也跟著安定下來。
倆人準備上馬車，才發現車夫跑了，輪子也還沒換好。
霍雲箐道：“你把游記和木頭帶上，咱們走回去吧。”
沈念應了聲好。
霍雲箐拎著五只活鴿和紅棗，不欲再拿其他東西，沈念看著剩在馬車裏的各種食物和補品，不忍拋下，她又將豬蹄提上，黑豆也舍不得落下，手裏拎的東西越來越多。
“這些都太沈了，都拎回去手豈不是要斷，明日再來買便是。”霍雲箐笑道。
沈念心疼道：“若是帶不走，豈不是白買了，錢都花了……”
正當沈念猶豫要不要把魚也帶上的時候，一個人高馬大的黑衣蒙面人如鬼般忽然冒出來，一言不發將馬車壞掉的輪子卸下換上備用的好輪子，隨後坐在了駕馬的位置上。
霍雲箐意味不明的笑笑，“不用走回去了，上馬車吧，念念。”
沈念一頭霧水的跟著霍雲箐上了馬車，黑衣人連路都沒問，一言不發的將她們送回了霍家，隨後駕馬駛離。
進了院子後，沈念忍不住問，“幹娘，他們是什麽人啊？”
“暗衛。”霍雲箐。
一般只有王公貴族和皇家會培養暗衛，沈念的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她從前便覺得霍雲箐和霍無束不像是普通百姓，但沒想到身份竟如此不同尋常。
“想知道我是什麽人？”霍雲箐看著驚呆了的沈念溫聲問道。
“幹娘不說我就不問。”沈念搖了搖頭。
霍雲箐擡眼望了一眼風雲變幻的天空，語氣平緩道：“或許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平靜的日子終究是要被打破了。
……
立秋在即，轉眼天便黑了。
駕馬的黑衣人將馬車送回縣裏後，飛身融入月色，趕回了他平時待的地方，一瞬間好幾個黑衣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
“那姑娘是什麽人？”
“我知道我知道！”一人舉手道：“我剛剛偷偷去看了戶籍冊子，這姑娘名字就在咱們太子殿下的名字旁邊寫著呢！”
“那不就是太子妃！”眾人倒吸一口氣涼氣，興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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