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佐幹部死了。”

同樣也是死於自己的異能力, 這是port mafia被卷入戰爭以來死亡的第一位異能力者。

“看樣子，這位‘白麒麟’又出動了呢。”森鷗外說道，他不太意外對方決定對port mafia動手。

根據傑森查到的線索, 這位制造了多起異能力者自殺事件的人就是號稱‘白麒麟’的澀澤龍彥。

這是傑森對比了多處案發現場和附近的監控視頻得出的結論。

其實這位‘白麒麟’先生早年間也在其他地方犯下過相似的罪行, 只是時間有些久遠而背後又有政府出手抹平，傑森花了些時間才查出來。

“這位‘白麒麟’先生似乎熱衷於收集寶石。”傑森把監控視頻中截取的照片放大, 又繼續補充道：“三天前他搶劫了一家珠寶店, 店內金銀玉石全都留在原地，而各類寶石——尤其是未經加工的寶石都被打劫一空。”

偏愛寶石的詭異喜好和投影中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男人詭異地般配。

“恐怕這就是政府的秘密武器吧？”太宰治擡頭看了一眼照片中的人影, 迅速把前因後果串聯起來：“難以控制的危險武器, 到底是什麽給了政府這樣做的勇氣啊，真是不自量力。”

“對他的異能力，諸位有什麽看法嗎？”森鷗外問道。

“去問問本人不久好了？”太宰治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boss，我倒覺得這件事是森豐太郎的失職。”A看了一眼傑森，說道。

他現在還在記恨對方在宴會上拒絕了他的示好，害他被看了笑話：“森豐太郎, 你被首領賦予重任。但你動作太慢了吧，居然到現在都沒有解決掉這個家夥。正是這樣才導致大佐幹部的身亡, boss , 您應該懲罰他。”

A知道森鷗外一向對完不成任務的家夥沒有好感，森豐太郎這次的任務肯定不會讓boss滿意, 他說不定可以借首領的手教訓一下這個自大的家夥。

傑森無所謂地看了A一眼。

林太郎最討厭把私事與公式混為一談，何況現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這次的爭霸上，A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恐怕……

果然, 森鷗外不帶一絲溫度的視線看向A：“這麽說來, A幹部似乎認為自己可以比豐太郎更快殺死兇手？不如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如何？”

誰不知道戰爭一開始A就躲在自己的地下安全屋享受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連這次的幹部會議都是三催四請才肯出現。

怕死怕成這樣，也是世所罕見了，就連他那身異能力似乎也是專門用來制作替死鬼的。

A臉色一僵。

他只是想報覆一下森豐太郎對自己的無視而已，可沒想過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森豐太郎是boss選的人，當然是聽您的。”A對著森鷗外討好地笑了一下。

森鷗外沒有理會A的討好，傑森是他選擇的人，他當然會賦予信任。

“豐太郎君這次的確辛苦了，”森鷗外準備敲打一下A，他沖著A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嘴裏說的卻不是同樣的安撫意味：“西區的賭場倒是可以作為豐太郎君的獎勵。”

西區賭場的管理權一直是A的囊中之物，可惜森鷗外絕對並不想這個地方繼續留在他手上，這事兒也就是愚蠢的當事人看不清了。

這也是森鷗外要A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之一——他需要用錢了，A作為幹部的用處需要體現一下。

A臉色鐵青。

傑森看著森鷗外的側臉，忍不住在心裏偷偷笑了一下。

林太郎太過理智而缺乏情感嗎？或許有一些，但他並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麽冷酷無情。

port mafia的成員總覺得他們的boss 活得像個AI成精，看上去確實如此。但傑森知道，森鷗外其實很重視自己身邊的人，他很多決定的背後其實都隱藏著許多難以察覺的東西。

森鷗外知道尾崎紅葉討厭主動參與打打殺殺，於是把拷問的權利交給紅葉殿，其實紅葉殿的異能力更適合暗殺而不是拷問；他也知道太宰治正在尋找活著的意義，邀請對方加入port mafia未嘗不是勾起對方的好奇心，再對方一個嘗試的機會……至少可以在嘗試過後再決定是否投奔死亡的懷抱。

只是森鷗外的很多觀點的確和普通人不太一樣，這讓他的許多決定看上去冷酷無情，他也的確對很多人不在他認可範圍內的人冷酷無情。說他利用周圍的所有人，似乎也沒錯。

但人性總是覆雜的，影響森鷗外決定的因素究竟有哪些，恐怕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如果諸位沒有異議的話，就請把註意力放在五千億上，我說過，這筆錢port mafia勢在必得。”森鷗外最後說道。

兩天後，port mafia首領辦公室。

森鷗外將視線從窗外移向尾崎紅葉：“現在有太宰君的消息了嗎？”

傑森查出澀澤龍彥的身份之後，就已經安排好人員準備抓捕澀澤龍彥。

結果一起出任務的抓捕澀澤龍彥的太宰治卻和對方一起消失在街頭。按照現場的痕跡，很顯然是澀澤龍彥帶走了太宰治。

“豐太郎君已經從太宰君的辦公室裏找到了太宰君故意留下的線索，現在中也正在參與行動。”

太宰治早就預料到澀澤龍彥的部分行動，於是他一早在身上裝了定位器，線索就留在辦公室裏。

中原中也此刻已經騎著機車出發去拯救被惡龍困住的‘太宰公主’了。

接下來就是異能力者之間的戰鬥。

“看樣子，成敗就在今晚了。”森鷗外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說道。

**

哥譚的夜晚總是魅力十足，盡管這是個暫時沒有霓虹燈的時代。

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已經頗具雛形，只不過街邊的流浪漢和不那麽整齊的街道讓哥譚顯得亂糟糟臟兮兮。

無論它是什麽樣，總有人深愛它。

路西法靜靜懸浮在空中，他身旁是哥譚隨處可見的滴水獸。

滴水獸也安靜地看著夜空，石雕眼睛仿佛永遠沒有情緒。

路西法摸摸石雕腦袋上尖尖的角，伸手從口袋裏拿出書。

棕色封皮的厚重古書在夜色裏似乎正在微微發光。

“要好好交朋友啊，橫濱。”隨著路西法話音剛落，書就消失了蹤跡，而滴水獸的眼睛裏似乎有一道流光閃過。

天邊劃過一道流星。

森鷗外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他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亙古的、沈重的，像是沈睡了許久的神明突然間蘇醒，又像是有什麽人正在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對話。

哥譚似乎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至於是哪裏，森鷗外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

索性也睡不著，小孩從床上爬起來，透過窗戶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景象透著幾分熟悉，錯落有致的灌木叢、永遠打理得當的花園和草坪也哥譚的夜色中勾勒出奇怪的輪廓，這裏是森鷗外曾經熟悉的韋恩莊園。

雖然現在他並不熟悉。

晚餐時分，他和路西法終於來到韋恩莊園。

韋恩莊園實在是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地方，這裏不可避免地勾出森鷗外很多回憶。

比如這間客房，在另一個韋恩莊園裏其實是傑森的臥室，他在這間屋子裏看見過傑森小時

候喜歡的樂隊海報、寫滿工整但稚嫩的讀書筆記、蝙蝠俠羅賓的各種手辦……

森鷗外嘆了口氣，又伸手摸摸胸口。

他好像有些想念傑森了。

森鷗外的頭靠著窗戶，腦海裏飛速掠過某個人愉快的笑容和明亮的綠眼睛。鼻尖呼出的熱氣在窗戶上凝結成一片薄薄的白霧，他伸出手，指尖碰觸玻璃窗。

玻璃上映照出森鷗外有些出神的表情。

反正是夜晚，森鷗外心安理得地放縱自己的思緒。

有金色的光芒突然倒映在玻璃上。

森鷗外一驚，急忙回過頭。

金芒在森鷗外身後憑空出現，像一團飄忽不定的漩渦，逸散出的能量化成柔軟的金色光點，像雪花，忽悠悠又消散在森鷗外眼前。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地伸手抓住一直被掛在他床頭的章魚，大章魚八只眼睛懵懵懂懂地睜開一半。

下一秒，熟悉的面孔從金芒中浮現。

“我來了，林太郎。”

森鷗外楞怔地看著眼前的傑森，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傑森本來正在port mafia頂樓和森鷗外一起等待戰爭最終的結果，但他突然間聽見了金石碰撞的聲音傳來。奇怪的是，除了他和森鷗外，其他人似乎都沒有聽到。

他隨身攜帶的書卻突然開始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隨後，傑森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拉扯。這感覺很像是他突然被扯入橫濱時的感受，他馬上意識到，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導致他要離開這條時間線了。

應該是另一條時間線上，他的愛人做了什麽。

傑森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舍。

在橫濱的這段時間，他看到了林太郎更加覆雜的一面，也對愛人的過去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想陪著林太郎把port mafia變成橫濱最大的組織，就像當初林太郎陪著他那樣。他還想再多幫林太郎做些事，或者再半夜帶著人出去兜風。

首領先生驚訝地看著傑身上的金色光點，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拉住傑森——可惜他撲了個空。

傑森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我去叫太宰君，人間失格說不定有用。”森鷗外沈下眼神，他始終對傑森來自未來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他也確實想過傑森會離開，但不是現在。就算這人要離開，也應該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要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卻無力阻止。

“林太郎，抱歉，”傑森的眼神也有一瞬間慌亂，隨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我們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了，我在未來等你。”

森鷗外也已經鎮定下來，他看著傑森透明的身影和周圍旋轉的金色光芒，冷冷地說：“我可從來不會等待，豐太郎君。”

這人該說的話還沒說清楚，就想一走了之？

森鷗外感覺自己應該生氣，但他又有些擔心。至於在擔心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傑森看著冷著臉的森鷗外，匆忙之間只留下最後一句話：“林太郎，我愛你。”

他們會在正確的時間線相遇。

隨後他就突然出現在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熟悉的是房間的地理位置和窗外的景象，陌生的是房間的陳設。

傑森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小森鷗外，終於放心地笑了。

“好像我總是在讓你等我啊，林太郎。”傑森感到有些抱歉。

對他而言，只不過一瞬間，他就再次見到了林太郎，可對林太郎而言，要進入真正的時間線，不知還要經過幾年。對於變小的林太郎而言，他們更是分開了太久。

傑森看著沈默不語的林太郎頓時感到一陣心疼。

“抱歉，林太郎，久等了。”傑森走上前，輕輕抱住森鷗外，像是惡龍抱住自己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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