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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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自從傑森帶著森鷗外搬離犯罪巷之後, 迪克是第一次到他們的秘密小家裏做客。
房間的裝修很簡單，是傑森喜歡的風格——他在韋恩莊園的時候也一樣，喜歡簡潔又整齊的屋子。二代羅賓的房間應該是韋恩莊園所有蝙蝠崽裏最整齊的，其他蝙蝠崽沒有阿爾弗雷德的督促就能把屋子糟蹋成狗窩, 尤其是迪克。
看得出來森醫生的偏好也是這種低調簡潔的風格。但細節之處又有些不同, 傑森是簡單整齊, 頗有些強迫癥的意味, 而森醫生偶爾會喜歡一些精致奢華的小物件——精巧的燭臺、覆古的木制家具。
森醫生的房間和傑森的房間挨得很近，迪克搖頭嘆息, 這兩人居然還要分兩個房間, 怎麽過得和室友一樣。
剩下的房間是屬於愛麗絲、比紮羅和小動物們的。
書房應該是整個家裏最豪華的地方——整整三面墻的書, 打通了二樓，書架直通天花板, 從下向上看視覺效果十分震撼。
迪克的手漫不經心地劃過書架, 這是傑森最愛的《利維坦》、《孫子兵法》和《1984》。當然還有些更加文藝的——《傲慢與偏見》理所當然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傑森的愛情觀完全可以從上面找到影子。
一些醫學類、經濟類和戰略類的書籍恐怕是森醫生的偏好, 理性而成熟。
迪克隨手抽出《君主論》。
這本書很明顯經常被人翻閱，邊邊角角擠滿了不同筆跡的批註。工整流暢的手寫體是他認識的，這是屬於傑森的筆跡。傑森喜歡讀書，還喜歡寫讀書心得, 要不是蝙蝠家的義警事業，他甚至覺得傑森將來會成為一個文學家或者哲學家。
另外一種筆跡看上去有些隨意，每個字母的末端都會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偶爾還間雜日文的表達, 很明顯是森醫生的筆記。
這兩人平時不會還交換讀書心得吧, 想想居然挺浪漫？光是筆記的字數恐怕就足以出版另一本書了, 迪克心想。
“迪克頭，如果不想被餓死就趕緊過來吃飯。”傑森不耐煩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迪克放下手中的書，露出一個微笑。
“哇哦，我可太感動了，大紅。”迪克看著滿滿一桌子日式料理和西餐的結合，心裏實在羨慕得不行，這兩人怎麽會這麽合拍！除了阿爾弗雷德，他只在傑森和森醫生這裏見到過溫暖的煙火氣——像是聖誕節的火雞大餐才有的氛圍。
這令人羨慕的愛情。
“閉上嘴，吃飯。”傑森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今天林太郎提出請迪克回家吃飯，他才懶得把人帶過來。
“真幸福啊，傑森。”迪克的眼神越來越慈祥，他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像個老父親。
傑森無語地看了一眼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笑得像個小傻子的迪克。
飯後，森鷗外借口出去散步，帶著愛麗絲和比紮羅出去了，只留下傑森和迪克在家。
“說吧，你到底有什麽事？”傑森忍著直接把人趕出去的欲望問道。
其實迪克也沒什麽事，他只是偶爾的有那麽一點點傷感而已——誰規定超級英雄就要無堅不摧呢。而這點傷感他本想找森醫生聊一聊，畢竟醫生現在也算他們的家人，又和他一起在GCPD工作。
其實迪克很早就想和森醫生談談了——關於傑森、關於蝙蝠俠、關於哥譚，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今天或許只是因為得知薩曼莎即將逃脫懲罰，他感到有些焦躁。
“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們嗎？傑森。只是親人之間的互相拜訪。”迪克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清茶：“你太傷我的心了，你從來都不去看望我。”迪克自己租下的小破公寓確實從來沒有被傑森光顧過。
迪克肉麻兮兮的撒嬌讓傑森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諷刺，迪克卻突然扭過頭避開了傑森的視線。
“……我很抱歉，傑森。”迪克的手有些用力地揪住沙發上的毛絨抱枕，像是要把那一撮毛扯下來。最終他只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傑森為迪克沒頭沒腦的道歉困惑了幾秒，隨即他也想起來林太郎提起過的薩曼莎和精神疾病犯罪的問題。所以林太郎是因為這個才留下迪克和他好好聊聊的嗎？
“……這不是你的錯。”傑森現在已經能很好地處理這種令人無措的感情，他理解當初迪克和布魯斯所做的選擇，並不再為此而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那件事完全不能怪你們。”他當初只是太渴望的得到布魯斯的認可了，即使死而覆生之後，這種渴望也沒有變過。所以他才不甘心看見蝙蝠俠找了第三代羅賓，就好像他是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但是林太郎早就教會他，這個世界上除了布魯斯的認可還有很多其他值得用心對待的事物。家庭、事業、理想，他的世界可以如此豐富多彩，而不是只有蝙蝠俠和哥譚。
他的價值不該建立在別人的認可上，向外索求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現在，布魯斯對他來說仍舊是最重要的人之一，他已經可以坦然承認這一點，即使他們曾經有過巨大的矛盾。傑森已經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回避他們之間的問題，他已經意識到理念的沖突和愛並不是互相排斥的同級磁鐵。
他們可以很愛彼此，也可以擁有完全不同的理想和生活方式。
“不管怎麽說，我……”迪克還是沒能說下去，他該怎麽說呢？雖然當初他恨小醜恨得要死，最終卻也不能下手殺掉小醜。布魯斯也是一樣，他們不能通過私刑來為傑森報仇，這是底線。
傑森卻突然伸出手，給了自家兄弟一個擁抱。
迪克睜大雙眼。
“我倒是不知道夜翼是這麽多愁善感的人。”傑森攥起拳頭輕輕錘了一下迪克的肩膀：“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得向前看。我從棺材裏爬出來，不是為了聽你的抱歉。”
有問題的是哥譚的法律，而不是夜翼和蝙蝠俠。
“你要是想道歉，不如想辦法改變哥譚的法律，把那些人渣送上法庭？”傑森笑著說道：“成為當初的‘光明騎士’那樣的檢察長如何，迪克警員？”
‘光明騎士’哈維·丹特，曾經哥譚最富盛名的檢察長，他和蝙蝠俠、戈登局長的組合曾經是哥譚的鐵三角，三人合作把無數瘋狂的罪犯關進阿卡姆。
然而哈維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雙面人。
迪克忍不住為自家兄弟的比喻糾結了一下：“光明騎士什麽的就算了吧，我倒是可以努努力當上GCPD的局長？”戈登年紀也不小了，GCPD裏面總需要有人可以和義警繼續合作。
“不錯的志向，那我等著看了。”傑森挑起一邊眉毛，迪克的想法確實很好。哥譚的腐爛很大程度上是制度和管理階層的問題，最後的苦果卻由無辜的底層民眾咽下。
他們作為義警可以制止一時的犯罪，卻無法徹底改變哥譚。
“好吧好吧，我其實只是開玩笑的，”迪克笑著說道，並沒有在意傑森的調侃。他還要有足夠的時間做義警呢，如果成為GCPD的局長，他哪還有空閑去踢壞蛋的屁股：“我只想知道以後我可以經常來你家蹭飯嗎？”
“做夢吧你。”傑森又給了迪克一拳。
“你們聊完了？”森鷗外回來的時候，迪克已經驅車離開。
傑森正站在落地窗前對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嗯。”傑森回神，他今天突然很想喝點酒。紅頭罩從來沒想過能有機會和夜翼這麽推心置腹地聊天，但不可否認
，他確實需要這個。
啤酒一般是傑森的首選，森鷗外不常飲酒，但偶爾也不會拒絕少許葡萄酒。
“要來一杯嗎？”傑森走向吧臺，拿出那瓶柏圖斯。
“好啊。”森鷗外想了想，沒有拒絕。今晚放松一下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味道確實很棒。”森鷗外端著高腳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松露和皮革的香氣。他很久沒有好好坐下來享受一下美酒和美景了，來到哥譚的時光忙碌得不可思議。
墻上的鐘表走向淩晨一點。愛麗絲和比紮羅都已經陷入夢鄉。
他們坐在自家的大陽臺上俯瞰哥譚夜景。
森鷗外閉著眼睛。
柏圖斯的味道很香醇，他稍微多喝了一些。
沙發很舒服，通常總是優雅又克制的前BOSS先生姿態放松地靠著背後的軟墊，整個人嵌在沙發裏。森鷗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酒精的作用讓他放空了大腦。或許是最近事情太多，他久違地感到了壓力，突然一下放松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疲憊。
不太想動彈。
身邊的位置突然靠過來一個人，森鷗外仍舊保持著放松的姿態，並沒有睜開眼。
傑森的靠近早就不會讓他不適應了。
光榮會社的BOSS先生輕輕捏著高腳杯的杯頸，杯子裏的液體已經被他喝下大半。這是第三杯了，他也喝得有點多。
傑森眼神專註地看著森鷗外的臉，從額頭、眉毛、閉著的眼睛一直到嘴唇。他有些惋惜，林太郎那雙紫色的眼睛在今晚的月色下一定很美。
紅酒帶來的微醺讓醫生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染上一絲粉紅，發絲有些淩亂，幾縷不聽話的頭發毛茸茸的搭在額頭上，讓成熟理智的醫生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嘴唇上沾著少許暗紅色酒液，醫生抿了抿嘴唇，又把高腳杯輕輕湊在嘴邊。
“傑森，企鵝人還好嗎？”森鷗外突然問道。
他知道傑森收購了企鵝人的冰山俱樂部。與這條消息一起出現的還有另一條消息，將冰山俱樂部賣了個大價錢的企鵝人離開哥譚不知所蹤。
“還活著。”傑森聳聳肩。
他根本就沒有花大價錢買下冰山俱樂部，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而已。事實的真相是他直接軟禁了企鵝人，現在這個冰山俱樂部的前主人正被他關在新到手的辦公室。
冰山俱樂部在哥譚一直頗負盛名，眾多隱秘的小聚會、不為人知的私下交易在這裏時有發生。傑森接手冰山俱樂部之後做了很多改動，某些交易已經被他納入監視範圍，光榮會社也拿到了更多地盤，這裏已經變成了傑森的另一處小金庫和消息來源。
“我很高興，傑森。”森鷗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像是喝醉了。
森鷗外只是很高興自己看重的鉆石可以成長到如此出色的地步，傑森比他年輕、比他更有活力，會做得比他更好。
傑森是個很好的學生。
森鷗外的一切想法傑森似乎都可以領會，有時候他們不需要說太多，傑森就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也總能明白傑森的想法。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微妙。
他的角色不再是mafia的首領，而是一個引路者，一位導師，他將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引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然後看著他成長得超出預期。
森鷗外覺得他有些明白了夏目老師的感受，培養一個合適的接班人，看著他把這座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條，看著他成為一個成熟的首領，讓整座城市變得更加和平，這的確是一件讓人成就感爆棚的事。
這感覺像什麽呢？
春天得到了一顆愛不釋手的種子，本以為需要耐心澆灌數年才有開花的機會，卻沒想到馬上
就嗅到了濃郁的香氣。
“我也很高興。”傑森當然明白森鷗外在說什麽。
偶爾林太郎會冒出來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但傑森總能輕而易舉地知道他想表達什麽。這就導致林太郎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越來越言簡意賅，雲山霧罩的比喻也成倍出現。
可愛又有趣，這大概是獨屬於林太郎的惡趣味吧。
森鷗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他不想破壞這難得放松的時刻。
“明天哥譚音樂廳有場音樂會，克利夫蘭管弦樂團，想去聽嗎？”傑森問道，他知道森醫生喜歡欣賞各種音樂、美食，這是個相當有情調的男人。
“好啊。”森鷗外沒有猶豫，他感覺自己需要放松一下，聽音樂會也是不錯的選擇。
夜晚有些涼風吹來，也許是氣氛實在太令人放松，森鷗外沒忍住又多喝了兩口。
傑森有些出神地盯著森鷗外上下滾動的喉結。因為最近太忙的緣故，他知道林太郎又瘦了2磅左右，本來就清瘦的人現在鎖骨更明顯了。
森鷗外卻在此時突然睜開了眼睛。
紫色的眼睛像一團擁有催眠能力的漩渦，把傑森卷得昏昏沈沈。
他屏住呼吸，有些猶豫地靠近森鷗外，又伸出手撫開醫生臉上調皮的發絲。
森鷗外的眼神盯著不遠處的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他並沒有拒絕傑森的靠近，也可能是沒有反應過來。
高腳杯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腳下的羊絨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液灑滿白色的絨毛。
傑森的嘴唇很熱，帶著葡萄酒裏的花果香氣和一絲絲澀味。
森鷗外不由自主地把眼睛閉上。
本來輕觸即分的吻卻越來越火熱，傑森不再滿足於輕輕的觸碰。
森鷗外感覺一只火熱的大手緊緊箍在自己腰間，另一只手扣在他腦後，他整個人被傑森牢牢抱住。
晚風，紅酒和親吻。
森鷗外的手似乎不受控制地搭上傑森的腰。
這距離實在有些太近了，森鷗外有些呆楞，傑森身上須後水的薄荷味道簡直一清二楚，他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暢。
大腦有點缺氧，暈暈沈沈的。
醫生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正在被一只大棕熊抱著啃，傑森簡直快要把他整個人吞進去了。
於是他在肺部最後一絲空氣消失之前努力伸出手推開傑森。
他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傑森的眼睛亮得像是夜裏的狼崽，裏面散發的熱度簡直要把人灼傷。
森鷗外有些尷尬地避開傑森的眼神。
“林太郎，嗯……”傑森的胸口劇烈起伏，他喘了兩口氣，又忍不住湊上來親了親森鷗外的嘴角。
然後單純的親親又忍不住變成更加深入的索求。
“……可，可以了，傑森。”森鷗外覺得自己實在是比不過年輕人的肺活量。
“嗯……”傑森的手並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森鷗外自暴自棄地把頭靠在沙發上，眼神空茫，任憑傑森的大腦袋在他頸邊蹭來蹭去。傑森又把下巴抵在他頸窩，灼熱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耳邊，他清晰地聽見傑森沈重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太熱了，傑森。”森鷗外混沌的大腦終於有些冷靜下來，他開始懊悔自己的一時沖動。
這下真的說不清楚了，都怪酒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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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傑森帶著森鷗外搬離犯罪巷之後, 迪克是第一次到他們的秘密小家裏做客。
房間的裝修很簡單，是傑森喜歡的風格——他在韋恩莊園的時候也一樣，喜歡簡潔又整齊的屋子。二代羅賓的房間應該是韋恩莊園所有蝙蝠崽裏最整齊的，其他蝙蝠崽沒有阿爾弗雷德的督促就能把屋子糟蹋成狗窩, 尤其是迪克。
看得出來森醫生的偏好也是這種低調簡潔的風格。但細節之處又有些不同, 傑森是簡單整齊, 頗有些強迫癥的意味, 而森醫生偶爾會喜歡一些精致奢華的小物件——精巧的燭臺、覆古的木制家具。
森醫生的房間和傑森的房間挨得很近，迪克搖頭嘆息, 這兩人居然還要分兩個房間, 怎麽過得和室友一樣。
剩下的房間是屬於愛麗絲、比紮羅和小動物們的。
書房應該是整個家裏最豪華的地方——整整三面墻的書, 打通了二樓，書架直通天花板, 從下向上看視覺效果十分震撼。
迪克的手漫不經心地劃過書架, 這是傑森最愛的《利維坦》、《孫子兵法》和《1984》。當然還有些更加文藝的——《傲慢與偏見》理所當然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傑森的愛情觀完全可以從上面找到影子。
一些醫學類、經濟類和戰略類的書籍恐怕是森醫生的偏好, 理性而成熟。
迪克隨手抽出《君主論》。
這本書很明顯經常被人翻閱，邊邊角角擠滿了不同筆跡的批註。工整流暢的手寫體是他認識的，這是屬於傑森的筆跡。傑森喜歡讀書，還喜歡寫讀書心得, 要不是蝙蝠家的義警事業，他甚至覺得傑森將來會成為一個文學家或者哲學家。
另外一種筆跡看上去有些隨意，每個字母的末端都會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偶爾還間雜日文的表達, 很明顯是森醫生的筆記。
這兩人平時不會還交換讀書心得吧, 想想居然挺浪漫？光是筆記的字數恐怕就足以出版另一本書了, 迪克心想。
“迪克頭，如果不想被餓死就趕緊過來吃飯。”傑森不耐煩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迪克放下手中的書，露出一個微笑。
“哇哦，我可太感動了，大紅。”迪克看著滿滿一桌子日式料理和西餐的結合，心裏實在羨慕得不行，這兩人怎麽會這麽合拍！除了阿爾弗雷德，他只在傑森和森醫生這裏見到過溫暖的煙火氣——像是聖誕節的火雞大餐才有的氛圍。
這令人羨慕的愛情。
“閉上嘴，吃飯。”傑森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今天林太郎提出請迪克回家吃飯，他才懶得把人帶過來。
“真幸福啊，傑森。”迪克的眼神越來越慈祥，他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像個老父親。
傑森無語地看了一眼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笑得像個小傻子的迪克。
飯後，森鷗外借口出去散步，帶著愛麗絲和比紮羅出去了，只留下傑森和迪克在家。
“說吧，你到底有什麽事？”傑森忍著直接把人趕出去的欲望問道。
其實迪克也沒什麽事，他只是偶爾的有那麽一點點傷感而已——誰規定超級英雄就要無堅不摧呢。而這點傷感他本想找森醫生聊一聊，畢竟醫生現在也算他們的家人，又和他一起在GCPD工作。
其實迪克很早就想和森醫生談談了——關於傑森、關於蝙蝠俠、關於哥譚，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今天或許只是因為得知薩曼莎即將逃脫懲罰，他感到有些焦躁。
“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們嗎？傑森。只是親人之間的互相拜訪。”迪克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清茶：“你太傷我的心了，你從來都不去看望我。”迪克自己租下的小破公寓確實從來沒有被傑森光顧過。
迪克肉麻兮兮的撒嬌讓傑森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諷刺，迪克卻突然扭過頭避開了傑森的視線。
“……我很抱歉，傑森。”迪克的手有些用力地揪住沙發上的毛絨抱枕，像是要把那一撮毛扯下來。最終他只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傑森為迪克沒頭沒腦的道歉困惑了幾秒，隨即他也想起來林太郎提起過的薩曼莎和精神疾病犯罪的問題。所以林太郎是因為這個才留下迪克和他好好聊聊的嗎？
“……這不是你的錯。”傑森現在已經能很好地處理這種令人無措的感情，他理解當初迪克和布魯斯所做的選擇，並不再為此而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那件事完全不能怪你們。”他當初只是太渴望的得到布魯斯的認可了，即使死而覆生之後，這種渴望也沒有變過。所以他才不甘心看見蝙蝠俠找了第三代羅賓，就好像他是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但是林太郎早就教會他，這個世界上除了布魯斯的認可還有很多其他值得用心對待的事物。家庭、事業、理想，他的世界可以如此豐富多彩，而不是只有蝙蝠俠和哥譚。
他的價值不該建立在別人的認可上，向外索求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現在，布魯斯對他來說仍舊是最重要的人之一，他已經可以坦然承認這一點，即使他們曾經有過巨大的矛盾。傑森已經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回避他們之間的問題，他已經意識到理念的沖突和愛並不是互相排斥的同級磁鐵。
他們可以很愛彼此，也可以擁有完全不同的理想和生活方式。
“不管怎麽說，我……”迪克還是沒能說下去，他該怎麽說呢？雖然當初他恨小醜恨得要死，最終卻也不能下手殺掉小醜。布魯斯也是一樣，他們不能通過私刑來為傑森報仇，這是底線。
傑森卻突然伸出手，給了自家兄弟一個擁抱。
迪克睜大雙眼。
“我倒是不知道夜翼是這麽多愁善感的人。”傑森攥起拳頭輕輕錘了一下迪克的肩膀：“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得向前看。我從棺材裏爬出來，不是為了聽你的抱歉。”
有問題的是哥譚的法律，而不是夜翼和蝙蝠俠。
“你要是想道歉，不如想辦法改變哥譚的法律，把那些人渣送上法庭？”傑森笑著說道：“成為當初的‘光明騎士’那樣的檢察長如何，迪克警員？”
‘光明騎士’哈維·丹特，曾經哥譚最富盛名的檢察長，他和蝙蝠俠、戈登局長的組合曾經是哥譚的鐵三角，三人合作把無數瘋狂的罪犯關進阿卡姆。
然而哈維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雙面人。
迪克忍不住為自家兄弟的比喻糾結了一下：“光明騎士什麽的就算了吧，我倒是可以努努力當上GCPD的局長？”戈登年紀也不小了，GCPD裏面總需要有人可以和義警繼續合作。
“不錯的志向，那我等著看了。”傑森挑起一邊眉毛，迪克的想法確實很好。哥譚的腐爛很大程度上是制度和管理階層的問題，最後的苦果卻由無辜的底層民眾咽下。
他們作為義警可以制止一時的犯罪，卻無法徹底改變哥譚。
“好吧好吧，我其實只是開玩笑的，”迪克笑著說道，並沒有在意傑森的調侃。他還要有足夠的時間做義警呢，如果成為GCPD的局長，他哪還有空閑去踢壞蛋的屁股：“我只想知道以後我可以經常來你家蹭飯嗎？”
“做夢吧你。”傑森又給了迪克一拳。
“你們聊完了？”森鷗外回來的時候，迪克已經驅車離開。
傑森正站在落地窗前對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嗯。”傑森回神，他今天突然很想喝點酒。紅頭罩從來沒想過能有機會和夜翼這麽推心置腹地聊天，但不可否認
，他確實需要這個。
啤酒一般是傑森的首選，森鷗外不常飲酒，但偶爾也不會拒絕少許葡萄酒。
“要來一杯嗎？”傑森走向吧臺，拿出那瓶柏圖斯。
“好啊。”森鷗外想了想，沒有拒絕。今晚放松一下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味道確實很棒。”森鷗外端著高腳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松露和皮革的香氣。他很久沒有好好坐下來享受一下美酒和美景了，來到哥譚的時光忙碌得不可思議。
墻上的鐘表走向淩晨一點。愛麗絲和比紮羅都已經陷入夢鄉。
他們坐在自家的大陽臺上俯瞰哥譚夜景。
森鷗外閉著眼睛。
柏圖斯的味道很香醇，他稍微多喝了一些。
沙發很舒服，通常總是優雅又克制的前BOSS先生姿態放松地靠著背後的軟墊，整個人嵌在沙發裏。森鷗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酒精的作用讓他放空了大腦。或許是最近事情太多，他久違地感到了壓力，突然一下放松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疲憊。
不太想動彈。
身邊的位置突然靠過來一個人，森鷗外仍舊保持著放松的姿態，並沒有睜開眼。
傑森的靠近早就不會讓他不適應了。
光榮會社的BOSS先生輕輕捏著高腳杯的杯頸，杯子裏的液體已經被他喝下大半。這是第三杯了，他也喝得有點多。
傑森眼神專註地看著森鷗外的臉，從額頭、眉毛、閉著的眼睛一直到嘴唇。他有些惋惜，林太郎那雙紫色的眼睛在今晚的月色下一定很美。
紅酒帶來的微醺讓醫生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染上一絲粉紅，發絲有些淩亂，幾縷不聽話的頭發毛茸茸的搭在額頭上，讓成熟理智的醫生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嘴唇上沾著少許暗紅色酒液，醫生抿了抿嘴唇，又把高腳杯輕輕湊在嘴邊。
“傑森，企鵝人還好嗎？”森鷗外突然問道。
他知道傑森收購了企鵝人的冰山俱樂部。與這條消息一起出現的還有另一條消息，將冰山俱樂部賣了個大價錢的企鵝人離開哥譚不知所蹤。
“還活著。”傑森聳聳肩。
他根本就沒有花大價錢買下冰山俱樂部，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而已。事實的真相是他直接軟禁了企鵝人，現在這個冰山俱樂部的前主人正被他關在新到手的辦公室。
冰山俱樂部在哥譚一直頗負盛名，眾多隱秘的小聚會、不為人知的私下交易在這裏時有發生。傑森接手冰山俱樂部之後做了很多改動，某些交易已經被他納入監視範圍，光榮會社也拿到了更多地盤，這裏已經變成了傑森的另一處小金庫和消息來源。
“我很高興，傑森。”森鷗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像是喝醉了。
森鷗外只是很高興自己看重的鉆石可以成長到如此出色的地步，傑森比他年輕、比他更有活力，會做得比他更好。
傑森是個很好的學生。
森鷗外的一切想法傑森似乎都可以領會，有時候他們不需要說太多，傑森就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也總能明白傑森的想法。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微妙。
他的角色不再是mafia的首領，而是一個引路者，一位導師，他將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引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然後看著他成長得超出預期。
森鷗外覺得他有些明白了夏目老師的感受，培養一個合適的接班人，看著他把這座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條，看著他成為一個成熟的首領，讓整座城市變得更加和平，這的確是一件讓人成就感爆棚的事。
這感覺像什麽呢？
春天得到了一顆愛不釋手的種子，本以為需要耐心澆灌數年才有開花的機會，卻沒想到馬上
就嗅到了濃郁的香氣。
“我也很高興。”傑森當然明白森鷗外在說什麽。
偶爾林太郎會冒出來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但傑森總能輕而易舉地知道他想表達什麽。這就導致林太郎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越來越言簡意賅，雲山霧罩的比喻也成倍出現。
可愛又有趣，這大概是獨屬於林太郎的惡趣味吧。
森鷗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他不想破壞這難得放松的時刻。
“明天哥譚音樂廳有場音樂會，克利夫蘭管弦樂團，想去聽嗎？”傑森問道，他知道森醫生喜歡欣賞各種音樂、美食，這是個相當有情調的男人。
“好啊。”森鷗外沒有猶豫，他感覺自己需要放松一下，聽音樂會也是不錯的選擇。
夜晚有些涼風吹來，也許是氣氛實在太令人放松，森鷗外沒忍住又多喝了兩口。
傑森有些出神地盯著森鷗外上下滾動的喉結。因為最近太忙的緣故，他知道林太郎又瘦了2磅左右，本來就清瘦的人現在鎖骨更明顯了。
森鷗外卻在此時突然睜開了眼睛。
紫色的眼睛像一團擁有催眠能力的漩渦，把傑森卷得昏昏沈沈。
他屏住呼吸，有些猶豫地靠近森鷗外，又伸出手撫開醫生臉上調皮的發絲。
森鷗外的眼神盯著不遠處的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他並沒有拒絕傑森的靠近，也可能是沒有反應過來。
高腳杯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腳下的羊絨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液灑滿白色的絨毛。
傑森的嘴唇很熱，帶著葡萄酒裏的花果香氣和一絲絲澀味。
森鷗外不由自主地把眼睛閉上。
本來輕觸即分的吻卻越來越火熱，傑森不再滿足於輕輕的觸碰。
森鷗外感覺一只火熱的大手緊緊箍在自己腰間，另一只手扣在他腦後，他整個人被傑森牢牢抱住。
晚風，紅酒和親吻。
森鷗外的手似乎不受控制地搭上傑森的腰。
這距離實在有些太近了，森鷗外有些呆楞，傑森身上須後水的薄荷味道簡直一清二楚，他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暢。
大腦有點缺氧，暈暈沈沈的。
醫生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正在被一只大棕熊抱著啃，傑森簡直快要把他整個人吞進去了。
於是他在肺部最後一絲空氣消失之前努力伸出手推開傑森。
他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傑森的眼睛亮得像是夜裏的狼崽，裏面散發的熱度簡直要把人灼傷。
森鷗外有些尷尬地避開傑森的眼神。
“林太郎，嗯……”傑森的胸口劇烈起伏，他喘了兩口氣，又忍不住湊上來親了親森鷗外的嘴角。
然後單純的親親又忍不住變成更加深入的索求。
“……可，可以了，傑森。”森鷗外覺得自己實在是比不過年輕人的肺活量。
“嗯……”傑森的手並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森鷗外自暴自棄地把頭靠在沙發上，眼神空茫，任憑傑森的大腦袋在他頸邊蹭來蹭去。傑森又把下巴抵在他頸窩，灼熱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耳邊，他清晰地聽見傑森沈重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太熱了，傑森。”森鷗外混沌的大腦終於有些冷靜下來，他開始懊悔自己的一時沖動。
這下真的說不清楚了，都怪酒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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