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森鷗外被傑森突然疑似表白的話嚇了一跳。

他不自覺地睜大眼睛, 有些楞楞地看著傑森。

“要換嗎？”傑森忐忑地看著森鷗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一絲心動，然而他現在找到的只有驚愕。

嘖, 還是要慢慢來。

傑森有些失望, 但是他知道感情的事情是無法勉強的，他可以努力追求林太郎, 但最後能不能成功把人抓在手裏，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他總要讓林太郎意識到這件事。

優秀的獵人有足夠的耐心, 動作太著急狡猾的狐貍會直接跑掉。

傑森移開視線, 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換你在光榮會社留下來幫我一輩子，別想著去GCPD就能甩開光榮會社了。你還得幫我尋找幫手、培養繼承人，要讓光榮會社一直發展下去。再說，我可不想一輩子只能待在哥譚。”

法外者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哥譚, 但想必用不了多久, 他們就能讓這裏的一切步入正軌了。目前哥譚也就只有企鵝人的勢力還需要他們花心思解決一下。

“……至少目前我會留下來幫你的, 傑森。”森鷗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原來傑森是這個意思嗎？

就當他是這個意思好了。

森鷗外其實從來沒考慮過要發展一段感情，不管是在橫濱還是在這裏。

感覺人生經歷已經足夠豐富的醫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青少年時期, 他似乎……從來不曾為某些人而想入非非過，無論男女。

這麽看來, 他的人生在普通人眼中也許有些無聊？怪不得Port mafia論壇裏有人吐槽他是AI成精。

然而他現在面對傑森又覺得有些別扭，具體是哪裏別扭他也說不上來。

這些不重要。

“你不想留在哥譚嗎, 傑森？”森鷗外意識到剛剛傑森表達出的意思, 這孩子是有什麽其他計劃嗎？

“也不是，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變老的吧。”傑森開玩笑：“難道要在這個位置待到死亡降臨嗎？那可不行。”傑森以前沒想過這個，但是組建家庭之後這些事必須納入考量。

他不可能還像雇傭兵時期活過一天算一天, 他需要考慮給林太郎和愛麗絲穩定的生活環境, 讓他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至少不能像現在一樣總是遇到危險。

為此他需要更加努力，改變哥譚。

傑森現在並不想像其他超級英雄一樣，滿足於短暫的性關系。他也不再去想自己某一天會不會死在某個火拼現場或者死在某個反派手中，他要好好活下去，認真和林太郎度過餘生。

等光榮會社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盯著的時候，他就帶著林太郎、愛麗絲和比紮羅一起去旅游。先去海底看看亞特蘭蒂斯，再去塔瑪拉星球玩一圈兒。

“我可不想一輩子被綁定在這裏，等我們實現了目標，總要享受人生吧。”傑森眼裏閃著歡快的神色。

“啊，說的也是。”森鷗外幹巴巴地回答。

傑森想得可真是有點兒遠，年紀輕輕就想要養老了嗎？

然後，傑森和森鷗外同時沈默起來。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愛麗絲剛剛也被傑森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聽完兩人對話的她終於從小蛋糕裏擡起頭。

愛麗絲看了一眼傑森：“太貪心了哦，傑森，林太郎可是我的。”

愛麗絲其實有些明白傑森的意思，但她並不想多說什麽。傑森想要和林太郎在一起，林太郎又是否會接受，這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雖然在愛麗絲心中，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並不大。

愛麗絲努力回憶這些年她陪伴在林太郎身邊的日子。

其實很明顯，port

mafia的首領先生有很奇怪的精神潔癖，他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由物質利益聯系在一起，也相信共同的精神目標可以讓人彼此信任。

就像他一直認為自己和傑森之間是共同的理想所產生的信任與親密，或許再加上一些師生情誼和同樣身為mafia首領的互相理解，歸根到底是共同的目標和長久的陪伴讓他們變成超越血緣關系的家人。

但是愛情……森鷗外認為愛情只是摻雜私欲的、擾亂人正常狀態的、僅僅與荷爾蒙分泌有關的生理活動，一旦短暫的激情消失，這種感覺就不覆存在。

這是不穩定也不可靠的，森鷗外難以用數據衡量其中的利益得失。

愛麗絲在心中努力計算著傑森成功的可能性。

她了解的林太郎並不喜歡把感情和事業混為一談，如果傑森因為沖動而做出傻事，恐怕會讓某人生氣。

如果林太郎最後選擇和傑森在一起，那也沒什麽，愛麗絲心想。林太郎覺得幸福的話，做出什麽選擇她都可以接受，反正林太郎最在乎的還是她，她也希望林太郎能開心。

“沒辦法，我只是希望林太郎可以一直留下來陪我。”傑森看著愛麗絲笑著說道。看樣子今天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果然，林太郎就是愛情絕緣體吧，傑森嘆氣。

太過理智的成熟男人，嘖。

森鷗外聽到傑森的話，突然又想起來在韋恩家的餐廳，蝙蝠俠也問過他是不是會一直定居在哥譚，那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說不定會的吧’。

他當時是這樣告訴蝙蝠俠的。

所以傑森是擔心他會突然離開哥譚？

森鷗外張了張口，他想解釋自己會等到哥譚徹底穩定下來之後才會離開。但考慮了一下之後，森鷗外又閉上嘴選擇不再繼續說什麽，傑森總要接受自己會離開哥譚這個事實，他給不出任何承諾。

話雖這麽說，但森鷗外心裏總有點不太舒服，如果他哪天完成了‘三刻構想’的任務，可以回到橫濱……

他當然是會選擇直接回去的，但是傑森怎麽辦？

森鷗外有些頭痛，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並不能輕易斬斷。

其實森鷗外完全無法否認，在和傑森一起建立光榮會社並且共同生活的這段時間裏，他也不可避免地投入了自己的感情。這裏是哥譚，不是橫濱，森鷗外也不是無心之人。

傑森是個很好的孩子，他們是親密的合作夥伴，互相依靠的家人，可以傾吐秘密的朋友。是他在橫濱的時候無法擁有的存在。

想必面臨分別的時候會有些痛苦。

不過沒關系，森鷗外一向很擅長處理這種痛苦。

尤其是，現在考慮這些還為時過早。

“先不說這個了，上次那個玩具廠變異人蘭迪的事情，蝙蝠俠那邊還在繼續調查，我們也不能放松。”傑森換了個話題：“最近我要先解決光榮會社的雜事，然後去一趟刺客聯盟的總部。”

上次的變異人蘭迪一直被關押在蝙蝠洞的監獄中，由蝙蝠俠親自看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形容詭異的家夥變得越來越不像人類，他渾身上下長滿了奇怪的肉瘤，像是有東西寄生在裏面馬上就要拱破他的皮膚。

然而蝙蝠俠的儀器並沒有在他體內檢測出有生命的寄生物。

“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森鷗外衡量了一下，說道。

直到最後，布魯斯友情讚助的那瓶柏圖斯也沒有被打開。

然而這天晚上之後，森鷗外總覺得自己和傑森相處的相處模式發生了一些變化。

比如——

“林太郎，如果今天你繼續熬夜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GCPD幫你請假。”傑森不容拒絕地挪開森鷗外面前的筆

記本：“你已經連續三天睡眠不足了。”

今晚傑森和森鷗外在商量利用光榮會社的資金對哥譚的一些公共設施做出投資，這樣的慈善活動有助於他們明面上公司的正面形象。目前和政府的洽談已經進入蜜月期，雙方都很滿意，不過有些政治關系需要他們梳理清楚。

哥譚市長即將進行換屆選舉，他們也需要為此早做打算。哥譚的政商一向不分家，他們以後想要發展得更加順利，還需要在政壇擁有更多的‘親密夥伴’。

另外，下周在哥譚舉辦的科技峰會同樣也邀請了富豪新秀傑森·陶德。傑森的公司和韋恩集團都是這次峰會的讚助商，他們需要借助這次的科技峰會上找尋更多合作關系。

光榮會社自己的產業大部分都還是實體行業以及制造業，代表高端技術與財富的金融行業他們涉及得很少，更別提科技產業了。

實體行業的利潤實在比不過金融，傑森手裏的企業發展已經進入一個平臺期，需要想辦法突破。

目前他們的計劃是往生物醫療的方向努力，傑森已經搭建了合適的團隊，正在加大資金投入。

但從投資到收益實在是相當長期的過程，傑森現在還只能看著手中的鈔票一點點消失，像是投入了一個無底洞。

所以這次的科技峰會他們需要拓展自己的合作者，擴大集團影響力。

林林總總的事情一大堆，因而最近傑森和森鷗外忙得團團轉。

“剩下的明天我來解決，今天先去休息。”傑森看著墻上的鐘表，直接給這個兩人的會議叫停。

“傑森，我覺得今天可以……”

然而森鷗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傑森從椅子上拉起來，又摟著他的肩膀離開書房。

“事情永遠忙不完，你教我的，不是嗎？”

傑森把森鷗外推進浴室，又順手翻出睡衣和毛巾遞給森鷗外：“我們花錢聘請了專業團隊，他們該多貢獻一些價值。再說，還有我在，如果天天都需要你熬夜幫我解決問題，我就該反思一下自己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你了。”

“……別開這種玩笑，傑森。”森鷗外糾結了一下，傑森最近的說話方式越來越奇怪，什麽叫配不配得上？

“如果我始終做不到獨當一面，那當然配不上你一直的教導。所以就聽我的吧。明天晚上我定了Le Bernardin，那裏的海鮮相當不錯，想不想去嘗試一下？”

“……聽上去不錯。”恰好是之前他很想去但又因為忙碌而忘記的。

傑森若有所思地看著森鷗外有些閃躲的神色，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他正在慢慢轉變自己在林太郎心中的角色。

在管家阿爾弗雷德的建議下，他把握著尺度，在林太郎不討厭的情況下慢慢插手他的生活方式。

如果林太郎對他的定位始終是學生和後輩，那他永遠無法更進一步。必要的強勢和恰當的主動才會讓天平逐漸平衡。

[所以鷗外大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呢？]尾崎紅葉甩著大尾巴在電腦上敲出一行字。

森鷗外面無表情默不作聲地盯著尾崎紅葉看了五分鐘，然後繼續低頭看文件。

“不是很明白你在說什麽呢，紅葉殿。”

[真是甜蜜的負擔呢，鷗外大人。]

蝙蝠洞。

“是靈魂和信仰。”康斯坦丁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他今天被小蝙蝠直接叫到蝙蝠洞，一邊研究那個奇怪的石塊，一邊研究變異的怪人：“要知道，有些非人類的生物也擁有靈魂，但是靈魂和肉|體總會互相影響。”

康斯坦丁有點不想來哥譚，這裏總讓他十分不舒服。

駁雜的靈魂，邪惡的氣息，混亂的氣場。

“你的意思是，因

為他的靈魂變成了怪物，因而導致肉|體發生了改變？”蝙蝠俠皺著眉頭思考：“以前似乎沒有過類似的案例。”

“有種說法是靈魂生來有形，會讓肉|體漸漸貼合靈魂的形狀，也有人說身體是容器，靈魂像水一樣被裝進肉|體。”康斯坦丁又伸手摩挲石塊粗糙的表面：“我傾向於前者。”

“這已經超出魔法的範疇了，這是信仰。他的神讓他相信自己長成這樣才是正確的，”康斯坦丁繼續補充：“看樣子，我們的世界恐怕來了一個審美堪憂的神。”

蝙蝠俠從不信神。

“是不是神還不一定呢，”迪克從康斯坦丁手中拿走石塊，他什麽都沒有感受到：“我們這個世界的神明還少嗎？但他們早就退出舞臺了，說不定就是個偽神罷了——妄圖重新來到世界，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可以影響人精神的怪物而已。”

“能做到影響靈魂，我傾向於和人的意志有關，塔莉亞似乎在我面前拿出過那種東西，但是沒有效果。”蝙蝠俠隱約回憶起被塔莉亞關起來的時候，他也曾見過這種石塊，但他現在精神正常。

“我們需要盡快找到應對方法，萬一下次被影響的是你們呢？”

“信息實在有限，還需要多一些資料。”康斯坦丁又吸了一口煙。

“我還以為神明應該都長得不難看才對，至少得有個人樣吧。”提姆開了個玩笑：“神奇女俠那樣的才是神的水平。如果所有的神都偏愛這種變異肉瘤一樣的長相，那我很慶幸他們沒有降臨此間。”

“‘神人同形同性’不過是人類的異想天開而已，”康斯坦丁噴出一口煙圈：“‘埃塞俄比亞人說他們的神皮膚是黑的，鼻子是扁的；特拉基人說他們的神是藍眼睛、紅頭發的’【引】。怎麽想都是人類自己的事，你以為神真的就和你想的一樣嗎？”

蝙蝠洞裏的氣氛開始沈默。

“我也會調查這件事的，畢竟和神秘側有關，我也許能發現更多的東西。”康斯坦丁摁滅煙頭，對著蝙蝠俠說道：“打算給我多少辛苦費？太少了我可不幹。”

康斯坦丁隨手在地上畫了一個魔法陣，他打算試試驅魔法陣能不能改變這個可悲的家夥。

“陶德的大種姓之刃沒有效果。”達米安在一邊補充，他們遇見蘭迪的時候傑森就嘗試過：“你不是說已經超出魔法的範疇了嗎？”

康斯坦丁翻個白眼：“試試而已，難道我盯著他看就能有結論嗎？”

周一一早，疲憊的社畜夜翼回到GCPD。

“森醫生，早！”迪克張大嘴打了個哈欠。

“早，迪克，”森鷗外也打了個招呼，他看著迪克眼下的黑眼圈，露出同是天涯熬夜人的理解：“要來杯咖啡嗎？”

“要！”今天沒有咖啡他估計是撐不住了。

昨晚康斯坦丁在蝙蝠洞裏折騰了一個晚上，魔法陣搞得霹靂帶火花，視覺效果拉滿但沒有折騰出任何實際效果。

結果就在大家決定暫時放棄的時候，已經變異得不似人類的蘭迪身體突然間恢覆了正常。所有的肉瘤和變異像是幻覺一樣突然消失不見，然而蘭迪和瑪格麗特女士一樣，他也瘋了。

“……魔法還有延遲？”迪克不確定地問。

但康斯坦丁和蝙蝠俠都並不認為是魔法陣起了作用，而是那種神秘力量突然消失了而已。

古怪的變異消失，而精神影響卻繼續殘留。

這樣的情況讓蝙蝠俠感覺更加棘手。

“上次那個玩具廠的老板，”迪克把腦袋伸向醫生，悄悄在森鷗外耳邊說：“他身體恢覆正常，但是瘋了。關於邪|教的信息完全從他腦子裏消失不見。”

這是森鷗外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個神秘力量並非萬能，從刺客聯盟

還需要小心翼翼地擄走蝙蝠俠可以看得出來，他們能做的極其有限。

要是真的無所不能，也不會找上人類，用傳教或者合作的方式影響別人了。

“神秘側，確實有些超過我的能力範圍了。”森鷗外說道：“但是沒關系，自古以來弒神的案例都有不少，不過是一個偽裝成神的存在而已。”

迪克有趣地看了一眼森醫生，果然，他和蝙蝠俠一樣，都不認為這是真正的神明降臨。

現在他們只需要盯緊刺客聯盟就好。

可惜今天也註定不是清閑的一天，GCPD一大早就接到報警電話，聲稱有人在韋恩塔試圖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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