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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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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關系

夏光早上告訴她朱魚在學校被英語老師針對,所以宋舒幼這趟來,是專門興師問罪的。

可看這情形,她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了,只想插對翅膀趕緊飛走。

“朱魚是夏光身邊的人,你別針對她。”說完這句,宋舒幼擡腿就走,一秒不願意多待。

得知這條信息的寇婉瞬間滿臉通紅,無他,僅是因為羞愧。

當年初二開學不久,她為了和班上新同學搞好關系,特地從家裏帶來了炒瓜子,當所有人都不願意正眼瞧她一樣時,只有夏光接了,還對她說謝謝。

學校門口的老歪脖子樹底下,倆姑娘正在分食一盒脫骨鳳爪。

趙倩倩嘎吱嘎吱連嚼兩個,酸酸辣辣的滋味溢滿口腔,雙目放光說:“就是這個味!可饞死我了!學校食堂哪有這得勁!”

“都給你了,一會兒你帶回去慢慢吃就是。”朱魚例假還來著,這種酸辣口的東西她不敢多吃,所以是專門給趙倩倩買的。

本來早上吃完飯她打算在床上接著貓著,但刷手機的時候發現趙倩倩給她發短信問她是不是因為肚子疼請假了。這是唯一一個關心她的同學,朱魚心頭一熱,回覆說自己已經好多了,問她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她可以做了送過去。

趙倩倩受寵若驚說自己巨想吃脫骨鳳爪……好吧這個她還真不會,於是幹脆買現成的給她送來。

“我才不帶回去呢,帶回去就被搶沒了。”趙倩倩往嘴裏塞著鳳爪說,“搶就算了,最討厭那種精致鬼再捏著鼻子說‘天吶,你們這麽會吃這種味道大的東西,好惡心哦’,我簡直都想一鞋底拍她臉上去。”

趙倩倩學得惟妙惟肖,逗得朱魚扶腰直樂。

樂完直起腰板隨意往學校裏瞥了眼,正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主教學樓走出來。

那利落的短發和一身logo,不是宋舒幼還能有誰?

她剛想開口喊一句“你怎麽來這了?”,就註意到柚子身後還跟著個小跑著的女人。

定睛一瞧,好家夥,那不她英語老師嗎!

朱魚和趙倩倩被歪脖子樹擋去大半個身體,伸脖子望著一前一後往這來的兩人,嘴裏嗦著鳳爪觀察情況。

“柚……宋舒幼你等等!我有話對你說!”昔日溫婉精致的寇老師此刻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腳下的高跟鞋讓她只能小跑邁不開腿。

已經走到保安室門口的宋舒幼停下來,沒轉身,“說吧。”

寇婉喘完氣,稍微緩過來之後說:“偶爾回家看看吧,他……很想你。”

宋舒幼這回真走了,沒再停,寇婉也沒追,呆呆站了會兒就回去了。

校門口的老歪脖子樹脖子歪的弧度正好,適合上吊。宋舒幼這樣想。

她的目光從樹幹往下一放,正好放到了倆頭發黢黑的腦袋瓜子上。

那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的樣子,仿佛看到的不是某個熟人,而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迪迦奧特曼。

“你們倆給我出來!”宋舒幼感到又好氣又好笑,“趴那兒跟做賊似的幹嘛呢!我又不吃人!”

朱魚和趙倩倩訕訕一笑,出去後將盛鳳爪的盒子遞給宋舒幼:“來一只?”

宋舒幼瞥了眼,覺得還挺有食欲,於是和倆小孩在校門口一塊嚼起了雞爪子。

“你怎麽來這兒了啊?”朱魚問。

“某個護犢子的貨知道了你在學校受虐待,讓我來主持公道的。”宋舒幼吸溜著雞爪子,目光沈沈。

似乎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但朱魚就是感覺宋舒幼心情不大好。

趙倩倩心滿意足開完小竈打著飽嗝回了學校,朱魚和宋舒幼也在路邊攔了輛出租回西湖。

她們都坐的後排,宋舒幼坐左邊,朱魚坐右邊,這讓她稍微一側臉就能看到柚子在幹什麽。

這位爺破天荒的沒有嫌無聊來把游戲,或者和某個姑娘發語音插科打諢聊以解悶,她看著車窗外的房屋樹木,維持一種姿勢一動不動發了很久的呆,安靜的好像沒有這個人。

朱魚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問道:“柚子,你和我們英語老師是什麽關系?”

如果她剛才沒聽錯,寇老師好像還讓宋舒幼“偶爾回家看看”。

宋舒幼沒回答,依舊自顧自發她的呆,直到時間久到朱魚都忘了自己問的這個問題了,她驀地開口回答:“後媽。”

朱魚:“哈?”

宋舒幼轉頭沖朱魚笑了下,唇雖然彎著,眼睛裏卻沒有任何喜悅,“你們寇老師,是我後媽。”她重覆道。

……

遭雷劈的感覺從宋舒幼說寇婉是她後媽開始,朱魚一下午腦子都嗡嗡的,這種夢幻聯動的匪夷所思程度差不多可以和林黛玉與伏地魔組cp相媲美。

就……挺禿然的。

送朱魚到小區門口宋舒幼就接著又回自己家了,她說夏光估計今天晚上能回來,她也就不多待了,無業游民還要忙著去找工作,聽得朱魚還怪內疚覺得耽誤了她時間幹正經事。

欺騙完無辜少女,宋舒幼上出租一個電話打給狐朋狗友約晚上幾點幾點某某夜店見。

“臨時老媽子終於當到頭,蕭山浪裏小白龍今晚回歸!”她嚷嚷著,眼裏卻死灰一片。

另一邊,自從得知夏光今晚回來後朱魚的小心臟就砰砰跳個不停,人明明走了沒兩天,她卻感覺已經過了十年那麽久,從超市買來一堆新鮮食材囤冰箱,接著就窩客廳眼巴眼望等人回來。

直到天都黑了夜也深了,朱魚終於遏制不住困意在沙發上沈沈睡過去。

夢裏夏光回來了,還抱了抱她,她開心的手舞足蹈,然後“哐當”一下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嘶,好痛。”朱魚被摔了個頭腦清醒,揉了揉胳膊肘從地上爬起來,摸出手機一看都已經十一點了。

就在她哭哭唧唧心道你怎麽還不回來還不回來的時候,門開了。

朱魚像一只瞬間炸毛的兔子,猛地躥起來往進來人的身上撲去:“姐姐你回來啦!我好——”

“想你”兩個字沒能說出來,因為她的整張臉都被夏光伸手包住了。手法就好像你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有只哈士奇沖過來撲向你你伸手捂它狗臉一樣一樣的。

“別鬧。”夏光沈沈說完這兩個字,將手收回換完鞋直接回了臥室。

和夢裏的待遇相差不是一般大。

沮喪完,朱魚反應過來她的面色比走之前要差很多,鼻尖的小痣都顯得比平時黯淡無光了,整個人大寫的“狀態不對”。

經過內心掙紮,她終於忍不住去敲門:“姐姐,你還好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無人回應。

“你不說話,那我就進去了。”朱魚轉動門把手,“我真進去了啊。”

主臥極黑極暗,厚重的窗簾將月光星光隔絕在外,關上門後伸手不見五指。

夏光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死了一樣。

朱魚過去又叫了她兩聲,還是不答應,伸手一摸她額頭,好家夥,燙的都能煎雞蛋了。

她飛快跑到客廳收納盒去找退燒藥,找了半天都沒有,大概夏光沒備,而她自己也沒買過。

十一點多,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藥店營業。朱魚顧不了那麽多,直接換衣服出門。

出了居民樓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她一哆嗦,緊了緊衣服順著導航把附近藥店一家家找了過去。

枯燥的功課之餘學生間總愛傳些扯淡的都市奇聞緩解壓力,不是說哪哪條街鬧鬼就是某某殺人狂來了杭州。平時朱魚聽聽也就一笑置之,現在一想起來,渾身上下連腳後跟都在發涼。

天冷夜又深,她走在路上一步三回頭,唯恐有人在暗處跟蹤自己。

去了三家藥店都已經關門,朱魚萬念俱灰都打算回去打120送夏光去醫院了,轉頭時眼角餘光正好瞟到路對面“xxx大藥房”燈牌還亮著。

她喜出望外,趁著沒車拔腿就跑了過去,藥店老板窩躺椅裏呼嚕震天,估計要不是看著店打起了瞌睡,早和其他家一樣關門了。

朱魚順利買完藥,一看手機都快十二點,她擔心夏光的狀況,跑回家的路上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剛到家她身體還是冰的,鞋也來不及換就接水拿藥去了夏光的房間。

“姐姐,姐姐,起來吃藥了。”朱魚將藥塞進夏光的嘴裏,然後伸出一只手拖住夏光的腦袋,另一只手拿杯子給她餵水。

好在夏光雖然現在神志不清,但話還是能聽見的。

成功給她餵完藥,朱魚松了口氣,準備將手抽回來讓她好好休息,結果剛動一下就又被拽了回去,連帶著她半個身體,全倒在了夏光身上。

“你身上好涼快,讓我抱一會。”病號嗓音沙啞,喘息聲比平時明顯,狀態十分虛弱。

這讓朱魚怎麽拒絕得了?

她一開始還以一種僵硬的姿勢貼在夏光身上,累的半死後幹脆直接上床鉆她懷裏。

柔軟的、清新的、如同雨後的青草香,是夏光身上的味道。

直到感覺手掌下肌膚的溫度逐漸降下去,她才身心放松下來,隨即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這算不算趁人之危?

算了!趁就趁了,此時不趁更待何時!

甚至想到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她還格外膽大的摸了把夏光的臉。

嘖,真滑。

“別亂摸。”沙啞的聲音一出,朱魚瞬間乖如鵪鶉。

漫長的寂靜之後,朱魚忍不住打破僵局:“要不要再喝點水?”

夏光用沈默表示了拒絕。

等不來回答,朱魚擡臉去看。剛才她回來時順手將窗簾扯開了一點,月光白晃晃的照進來,讓整個房間沒那麽黑不隆冬,能模糊看清人的五官表情。

她看到夏光閉著眼,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在閃爍。

“姐姐,”朱魚有點不知所措,伸手去給她擦淚,“你怎麽了?”

月色如水,夏光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沒有抽泣,情緒平靜:“我很想他。”

“這個‘他’是誰啊?”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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