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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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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天啟國無人不敢想,高高在上,權傾朝野的高喆丞相竟然是一個通敵叛國,逆取順守的惡人。

事情起初三天前的登聞鼓幾十年之後再次響起,敲鼓之人是沈家庶女沈青蕓。

此女性格剛烈,背著一身罪名,硬是扛過大理寺的廷杖三十,滿身是血,吊著一口氣,敲響了東華門前的登聞鼓,狀告高喆乃是罪惡滔天的賣國賊。

起初,無人相信此女言論。

畢竟此女乃是沈家之人,沈家因與薄康毅合謀,哄擡市價,吃裏扒外,不顧我朝將士安危,還將珍貴的米面糧油賣給外國,實在是令人發指,喪盡天良。

如今這沈青蕓要告當朝丞相,屬實讓人笑掉大牙,未免是賊喊做賊,貽笑大方。

朝堂之上,信服高丞相為人的朝臣比比皆是,紛紛站出來為高丞相辯解,力挺高丞相品性高潔,並非裏通外國,貪贓枉法的罪人。

趙文帝神色不動,任由臣子替高喆辯解,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看向高丞相,而是看著似螻蟻求生的沈青蕓。

而後,刑部尚書李丞站出來,要求沈青蕓對眾朝臣的指責和問題解釋一下,如若解釋不清,就按照擾亂朝堂,構陷朝廷命臣之罪,斬首示眾。

沈青蕓沒有對大臣的問題一一回答,而是請求趙文帝宣趙寧王入宮。

眾人不解,為何此事還要牽扯趙寧王?

趙文帝擡手制止高喆說話,給祿承一個眼神示意。

祿承接到指令,高聲喊道:“宣趙寧王覲見。”

趙寧王來了,他手捧一個黑木箱子,神色肅穆的走上淩天殿。

眾人見他手上的箱子,滿臉好奇和探究,唯獨高喆,臉色大變,目光驚顫。

趙文帝將高喆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眸子一瞇,問道:“寧王,你手中抱著的是什麽?”

趙寧王將箱子打開,沈聲道:“證據。”

“什麽證據?”

趙寧王看著高喆:“證明高丞相通敵叛國,□□,貪贓枉法,私造兵器,招兵買馬,意圖謀反的證據。”

淩天殿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高喆怒道:“不可能,這都是假的!”

“趙寧王,我只你對我頗有不滿,但你也不該聯合沈家罪人誣陷我!?”

趙寧王連個眼神都沒給高喆,繼續道:“殿外還有證據。”

趙文帝冷笑道:“還有什麽證據?”

趙寧王這時偏頭,看向高喆,淡淡一笑:“自然是高丞相所鑄造的兵器和囤積的糧草,微臣一處名為清安寺的後院枯井之下找到的,上面並未刻有天啟國的器印,也不是南疆和北橈所鑄造的武器,想來這些都是高丞相個人所造,至於用來做什麽,高丞相不如解釋一下?”

高喆瞳孔顫抖,表情瞬間空白,全身不自控的開始發抖,難以置信的看著趙寧王。

他怎麽會找到清安寺?!

高喆看向沈青蕓,沈青蕓剛好和高喆對視,那眼神像是在說“就是我告訴的”。

清安寺並非沈家產業,所以當時查收沈家家產時並未發現清安寺。

但是深入挖掘的話,就會發現,沈青韻很愛禮佛上香,天都城內那麽多名寺佛廟,她卻一直願意去郊外的清安寺。

而高喆每月也愛去清安寺拜佛誦經,看似為國為民請願,實則自私自利籌謀。

“除了兵器和糧草,微臣還發現了大量黃金和白銀,看鑄造年份,乃是天啟四十八年,陛下為了解救被旱災折磨的百姓而向各地所發的賑災銀子,一共有五十萬兩,都被高丞相收入囊中。”

眾人瞪大眼睛,呼吸驟停,一齊看向高喆。

趙文帝不禁笑出了聲,聲音裏滿是寒意:“高喆,你不打算和朕解釋解釋?”

高喆似是被抽幹了力氣,跪倒在地,哭喊著:“陛下饒命,都是假的,這些都是誹謗,是汙蔑啊...”

趙文帝哭笑不得,眼底蓄滿寒意:“高喆,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

“朕看起來很好騙嗎?!”

高喆扶倒在地,戰戰兢兢,他淚流滿面,嗚咽道:“陛下,微臣冤枉啊,都是假的,這些都是偽造的,臣對天啟,對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真是可笑,”趙寧王嗤笑,“陛下,微臣還有一事想要跟陛下說。”

趙文帝道:“你說。”

“你可知高喆為何能私造武器,為何要私造武器嗎?”

趙文帝目光冷冽,將高喆死死定在地上:“繼續。”

趙寧王道:“先說高喆為能私造武器,是因為他與薄康毅合作,兩人裏通外合,私自將軍器所的材料和匠師挪為己用,所以高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鑄造出這麽多兵器供自己所用。”

“再說高喆為何要私造武器,是因為他想與常羲元帥合作,一人把持朝堂,一人掌控兵力,這樣高喆就可以將天啟國收入囊中。”

趙文帝冷呵一聲:“好啊!好啊!”

“奈何常羲元帥忠君為國,殫誠畢慮,高風亮節,並未被高喆所蠱惑,仍對對陛下,對天啟一片赤誠,舍生忘死駐守邊疆,奮勇殺敵,保家衛國。”

“可高喆,因被常羲元帥拒絕,便懷恨在心,私下勾結南疆殺手組織拂涯居,多次派人前往關山崗偷盜軍事機密,謀害常羲元帥和常小將軍,致使常羲元帥身負重傷從戰場退下,讓還未及冠的常小將軍與北橈敵軍廝殺,保護天啟。”

“高喆的邪惡狠毒之心,天理昭昭,不容於世,還望陛下為常羲元帥和常小將軍主持公道啊!”

一時之間,淩天殿再無一人為高喆說話,甚至連眼神都不敢往高喆身上瞄,生怕禍連。

趙文帝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情冰冷又倦怠。

他看著萬念俱灰的高喆,長嘆一口氣:“高喆你真讓朕失望啊。”

“來人,高喆大逆不道,謀害朝臣,通敵叛國,意圖謀反,滅九族,斬立決。”

“至於與高喆勾結謀劃之人,寧王繼續查,一旦發現,不必上報,就地處置了。”

趙寧王跪地,抱拳道:“臣,領旨。”

一時間,高家敗落,高貴妃無法承受兒子慘死和高喆失勢,直接瘋了,被趙文帝賜一杯鴆酒,死了。

高家滿門,於午時三刻,斬首示眾。

直至落日,那臺上的鮮血仍舊鮮明赤紅,在秋風細雨之中,暈染在每個人的眼中。

落日餘暉之下,伴隨著刺耳的“吱呀”一聲。

緊閉的冷宮大門慢慢開啟,似是被風吹開,宛如鬼魅閃動。

靜妃聞聲看過去,瞳孔放大,她難以置信的張大嘴巴:“怎...怎麽會是你?”

——

“主子,有人來了。”歲杪看著搖椅上閉眼的司嶼。

司嶼睜開眼:“開門迎客。”

歲杪放下掃帚,走到門前,打開房門:“請進。”

司嶼站起身,看著來人,淡淡一笑:“你做得很好。”

天色陰霾,卻還是從厚厚的雲層之間透出一絲清冷的月光。

趙天佑目光清明,沒有一絲癡傻模樣,他朗聲道:“靜妃死了。”

“被皇後扔進了軒王溺死的那口水井之中。”

司嶼倒了杯茶,推過去:“一報還一報。”

趙天佑坐在司嶼對面,飲了一口熱茶:“算起來,皇後的仇還沒徹底報完,畢竟太子還活著。”

司嶼淡淡道:“不急這一時,眼下她已經沒有了可以掌控扶持的人,接下來她會對你下手。”

趙天佑道:“是,這幾日她開始接近我了。”

他拿起腰間的玉佩,冷哼一聲:“三姐,你看,這可是皇後娘娘送我的禮物。”

司嶼看了一下,上好的和田玉,相當精美。

她拿出一個瓷瓶,遞過去:“把這個給柔妃吃了。”

“讓你外公李丞這段時間稱病在家休養吧。”

趙天佑了然於心:“好。”

“皇後那邊我會繼續與她親近。”

司嶼笑道:“當然,算起來,你算是她的恩人,若非你告訴他軒王是被太子所殺,皇後又怎麽會替她的孩子報仇雪恨。”

司嶼當時讓趙天佑說給太子的話不僅是太子會聽懂,皇後也會聽懂,因為那是軒王私下辱罵太子的話,只有太子和皇後聽過。

趙天佑覺得可笑,他看向司嶼的手臂,面露關切:“聽聞三姐受了傷,如今可好些了?”

司嶼說:“已經沒事了。”

“常將軍如何了?”

司嶼晃著杯中的茶水:“快好了。”

趙天佑思忖了一下,問道:“那便好,不然三姐又要為常將軍擔心,日日去廣濟寺祈福了。”

司嶼清冷的眸子裏浮動著柔和的波光:“有我在,她會沒事的。”

趙天佑笑笑:“三姐對常將軍還真是情深意切。”

“天色不早了,三姐,我先回去了。”

司嶼點頭:“好,慢走。”

“歲杪,送送五皇子。”

趙天佑聞言,擺手道:“三姐,我沒事的,這裏皇宮不遠,我自己可以的。”

司嶼仍道:“讓歲杪送你。”

趙天佑也不再拒絕:“好。”

歲杪跟著趙天佑離開,司嶼繼續在院中坐著,她將趙天佑喝過的茶杯拿開,又重新拿了一個新的茶杯,倒了熱茶。

司嶼的手指摩挲著杯壁,指尖冰冷,她看著緊閉的大門,一吸一吐,大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司嶼看著來人,眸光柔柔漾過人心,嘴角上揚,擡手道:“將軍,請坐。”

“將軍想知道什麽,我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常青山坐在司嶼面前,將熱茶一飲而盡,眼神始終盯著司嶼的臉,目光炯炯,片刻不離。

司嶼見她喝完,又給她倒了一杯:“將軍,想問什麽便問吧?”

“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司嶼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手指一顫,茶水溢出杯壁:“將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嗎?”

常青山瞳若點漆,似一汪清澈的泉水,光芒氤氳,讓人看的心尖發軟。

“好些了嗎?”

“蠱毒解了嗎?”

“疼不疼嗎?”

司嶼眼中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好些了,解了,不疼了。”

常青山舒了口氣:“以後不要擋在我面前。”

“可是我怕將軍受傷。”

“我習慣了。”

這六年在關山崗,常青山受了無數的傷,全身上下都是傷痕,她早就習慣了受傷的滋味。

司嶼握住常青山的手,滿眼疼惜:“可我心疼將軍。”

常青山神情有些動容,她目光落在司嶼的手臂,喃喃道:“可我也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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