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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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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兵部尚書薄康毅死了。

死在了雅閣的二樓包廂之中。

房間裏只有他一人,房間反鎖,無人進入。

薄康毅死狀淒慘,被人一刀刺穿心脈,一擊斃命,鮮血流了滿地。

表情驚恐萬分,像是見到了鬼一樣,目瞪口呆。

趙文帝得知兵部尚書慘死於風月臺,勃然大怒。

之前軒王因游玩風月臺而慘死冷宮水井,現金兵部尚書竟然參加美人宴,狎玩歌女,沈湎淫逸,被人殺死與秦樓楚館之中,簡直恬不知恥,有失風化。

趙文帝雖生氣薄康毅放浪形骸,無恥之尤,但朝堂大員無故慘死,兇手不知所蹤,逍遙法外,實在是折損天啟國威,他勒令大理寺和刑部立刻糾察薄康毅死因,要求三日內必須抓到兇手。

一時間,天啟國暗流湧動。

刑部尚書李丞和禦史大夫顧永河馬不停蹄的探查薄康毅死因,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還牽扯出兵部尚書貪汙腐敗,哄擡市價,以權謀私之罪。

事情起因是李丞先去風月臺檢查現場,想看看有沒有兇手遺留下的痕跡,還審問了當晚在雅閣的所有人,結果發現薄康毅竟然用九千兩想要競拍一個小倌。

九千兩。

一個正三品的尚書竟然一夜一擲千金。

要知道一個正三品的尚書月俸也就是才二百兩,而美人宴所競拍的美人需得要求賓客當場結算,不許賒賬,一次性付清。

薄康毅敢在競拍美人是喊叫九千兩,就說明他可以一次性拿出九千兩,若按照他的俸祿,這簡直天方夜譚。

由此可見,薄康毅定然有別的途徑收斂錢財。

於是,李丞和顧永河雙線並查,一邊繼續抓捕兇手,一邊細究薄康毅巨額款項的來源。

結果這追查殺手的支線緩慢,但追查款項來源卻非常迅速。

李丞先是調查了一下薄康毅的背景身世,得知他並非天都城之人,而是來自禹洲府的人,天啟國四十四年科舉中第,成為榜眼,而後又與天都沈家嫡長女沈清韻成親,成婚後育有一女,但因沈清韻生產時壞了身子,無法再有身孕,薄康毅本想在娶一門姬妾傳宗接代,奈何沈清韻是個性情剛烈之人,眼裏容不得沙子。

她可以接受薄康毅收養一個孩子,但不允許他招姬妾過門,若是薄康毅執意要收姬妾,沈清韻就要與薄康毅和離,帶走自己獨女,薄康毅對沈清韻有情,自然不會想與她和離,只能歇了收姬妾的心思。

單看薄康毅的家事,平平無奇,但李丞換了個方向去查,查了一下沈清韻的背景,畢竟當時已是榜眼的薄康毅,正是意氣風發,眼高於頂的時候,怎麽會接受一個商賈人家的嫡女,官商之間還是有不可逾越的鴻溝,要知道當年還有大臣想要和薄康毅結親,其中就有如今刑部侍郎陳子敬的女兒,但薄康毅卻拒絕了。

這麽一查,又查出了一些東西。

這沈家來頭不小,竟然把控著天啟國所有的米面糧油的售賣,在禹洲府和幽州府都有萬畝良田,每年的產量幾乎達到上萬噸,不僅在天啟國出售,還會遠銷至南疆和北橈。

目前蒼海米鋪所售賣貢米“金瓷米”便是沈家在背後掌控管理,就連官宦世家,權豪勢要,達官貴人等有權有勢常愛吃的“細精米”也是出自沈家掌管的成嘉米鋪。

還有很多米鋪糧油店都是沈家產業,它們有個共同點,那就是米鋪掌櫃都是沈家人以及牌匾上都有沈家特有的圖紋。

祥雲紋。

若只是開米鋪,並不會讓李丞多加註意,但沈家管理的很多米鋪曾在旱災之時擡高米價,以次充好,還會囤積米面售賣給南疆北橈,任由天啟國百姓受旱災折磨,活活餓死。

而且在戶部正在給關山崗堅守的禦天大軍籌備糧草軍餉的時候,沈家所掌管的米鋪竟然謊報米倉受旱災影響,早就沒有餘糧,無能為力。

此事一出,李丞和顧永河震怒痛心,將軍在戰場奮勇殺敵,抵禦敵寇,而我朝子民竟然胳膊肘向外拐,將米面賣給外國,不顧天啟國百姓和士兵,任由拼死保衛邊疆的士兵們食不充饑,實在可恥可恨!

趙文帝看到李丞和顧永河的奏折,大發雷霆,怒火中燒,要求立刻查抄沈家和薄康毅,沒收沈家和薄康毅所有財產,嚴懲不貸。

沈家和薄康毅等人進行刺配。

女眷入娼奴賤籍,男子皆流放,違令者當場斬殺。

天子一怒,浮屍千裏。

“呵,還能牽扯出貪汙腐敗?”雲戈聽到溫禮送來的最新消息,不禁搖頭感嘆了一聲,“天都城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慕任氣極,一拳拍碎了桌子,罵道:“他娘的,老子當初餓的都生啃地皮了,他們這些狗東西竟然還私藏米糧,私藏就算了,還敢賣給南疆和北橈,良心都餵狗了是吧?老子奮勇殺敵,不顧死活守衛關山崗為了什麽啊?”

申明廷也很生氣,沒有勸慕任。

他胸膛劇烈起伏:“這些人貪圖無厭,毫無底線,朝廷購買軍餉米糧會有折扣,若是販賣給外國,他們可以漲價幾倍,孰重孰輕,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慕任氣得臉紅脖子粗:“若是薄康毅沒死,我真想將他大卸八塊!”

“隨意誅殺朝廷官員,你想死嗎?”申明廷嘆了口氣,“要不是薄康毅被人殺死,以他的勢力和沈家的財力,估計還不能發現他做的這些腌臜事。”

雲戈頷首:“確實。”

慕任喘了一口粗氣:“這麽說還得謝謝那個兇手嘍。”

“兇手的下落有消息了嗎?”

申明廷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常青山,說:“溫禮說,李丞命仵作檢查了薄康毅的屍體,發現傷口的形狀和天啟國內作祟的采花賊大盜所有的武器六棱錐很像,那夜他聽聞美人宴有...有神似三公主的美人,想要一親芳澤,獨攬美人,結果尋錯方向,無意撞到薄康毅看到,采花賊只能殺死薄康毅逃走了。”

“現在全城戒備,抓到采花賊是遲早的事。”

常青山突然問:“何時抄家?”

申明廷頓了頓:“聖旨已經已下,估摸酉正之時李丞大人和顧大人就會到達薄康毅府邸和沈家大宅。”

“將軍有何打算?”

從溫禮來報最新消息後,常青山一直沈默不語,連同仇敵愾的斥責都沒有,只是坐在軟榻上垂眸不語。

雲戈問:“將軍沈默不言,是覺得此事有蹊蹺嗎?”

慕任替常青山解釋:“將軍肯定是被氣壞了。”

常青山目光閃動:“無事。”

“只是有些累了。”

申明廷說:“那將軍休息會吧,我們回房,不打擾將軍您了。”

常青山單手支頤:“嗯。”

申明廷三人離開房間,雲戈幫常青山關好房門。

——

李丞帶著士兵浩浩蕩蕩的前往薄康毅的府邸,看著緊閉的大門,擡手一揮:“上,違令者就地誅殺!”

士兵們:“是——”

士兵一腳踹開大門,沖進去,府中赫然響起尖叫聲和哭喊聲,連綿不絕,慘不忍睹。

有仆人丫鬟想要逃走,被士兵一劍擊殺,鮮血流了滿地。

正在此時,尚書府後院失火,漫天火焰沖上雲霄,熯天熾地,從遠處看像是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李成見狀,立刻讓士兵連忙救火,但因火勢太大,無法用人力將其撲滅,為了避免傷亡,李丞讓所有人立馬撤退,待援軍趕來將其大火澆滅。

大火肆虐,燒灼著所有人的眼眸。

赤紅的夜空下,閃過兩道黑影,速度之快,無人察覺。

常青山在李丞還未來之前就到了尚書府,他心裏有深深的疑慮,薄康毅死的絕對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薄康毅會武功。

常青山第一次見他時就能感覺到他內力豪邁,氣息沈穩,典型的練家子,善用外家功法。

采花賊竟然能將他一擊斃命,直接戳中心臟,薄康毅並無反抗機會,就說明這個采花賊定然是擁有踔絕之能。

而那個擁有六棱錐的采花賊,名叫尚且,是一個輕功卓越,但武功境界只有六品階級的人。

常青山潛入尚書府想要查一些蛛絲馬跡,結果卻發現早有人先下手為強,先進入薄康毅的書房,從博古架後面的密室裏拿出了一堆信封和一個玉佩,見黑衣人要走,常青山上前去攔。

黑衣人身形瘦小,武功路數非常刁鉆古怪,每每對上都被他的拳風震得筋骨發痛,一招一式,力大無窮。

小小的身體裏像是積攢了無數的氣力,運用起來竟如驚濤巨浪一般洶湧撲來。

常青山袖中飛出短劍,只聽“錚”的一聲,短劍與六棱錐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鳴聲。

“尚且?”

黑衣人帶著面具,只能從雙眸口中看到他眼神變化,聲音像是做過偽裝,嗓音粗啞:“既然你認出我的身份,給我死!”

常青山歪頭多開六棱錐,腳尖踢開錐刃,空中翻身,短劍“蹭”的一聲飛出,直逼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見狀,翻身躲開,反手為爪,抓住常青山的右胳膊。

常青山覺得手臂似鐵鉗一般難以撼動,見他要強行掰斷手臂,常青山左手運力,浩瀚內力在周身翻湧,直接打了上去。

“幹!”黑衣人瞪大眼睛,立刻松手,不敢與常青山對掌。

但內力已至,黑衣人被打的後退兩步,湧上來的鮮血被他咽下。

這時,遠處有人喊道:“失火了——”

後院竄出沖天的火焰,黑衣人眉頭一皺,他不想與常青山過多糾纏,腳尖一踏,飛身離開。

“休想逃!”

常青山深喘兩下,捂著心口處,立刻追上去。

黑衣人瘦小的身形在屋頂上上下翻飛,故意借著暗沈的夜色偽裝自己的蹤跡,但每次都被常青山發現。

“幹!”

黑衣人捂著肩膀,看著後面緊追不舍的常青山,目光焦急不已。

他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把粉末,沖常青山揚去,奈何常青山掌心內力翻湧,直接將粉末吹散,散在空中。

黑衣人身形一轉,往右前方的房屋瓦舍中,他踏碎一間房屋的瓦礫,跳了進去。

常青山立刻跟上,跳進那屋頂碎裂出一個大洞的房間。

常青山覺得眼前的房屋擺設有些似曾相識,尤其是眼前的這面繡著雲彩的輕紗。

“再敢靠近,我殺了她!”

常青山掀開白紗,看著面前的景象,瞳孔一縮。

黑人手持六棱錐,抵在司嶼纖細白皙的脖子上。

此時的她坐在浴桶中,不著寸縷,常青山扯下白紗扔到浴桶中,遮住司嶼的身體。

他見六棱錐刺進一份,深吸一口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和恐慌:“你放開她,我,我不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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