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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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都城的天氣變化多端,時而轉晴時而陰沈。

剛才還陽光明媚的天氣,忽地一聲驚雷突降,烏雲便密密麻麻的堆積而來。

大雨淅淅瀝瀝的澆落了滿院的落葉。

雨水順著梨花樹葉流下,落在巨大的傘面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脆聲。

司嶼坐在傘下的搖椅上,把玩散著溫熱的血玉。

雖說是普普通通的謝禮,但是禮物卻選的非常襯人心意。

“主子,這個玉佩有什麽問題嗎?你已經看了好久了。”歲杪咬了一口梨子,納悶道。

梨子個大水多,一口咬下去,滿滿的汁水。

司嶼看著血玉上冒出來的梨汁,指尖微頓,警告道:“歲杪!”

歲杪連忙擦掉雨玉上的汁水,訕訕一笑:“主子,我錯了,已經擦幹凈了。”

司嶼又細細擦拭了一下:“離我遠些吃。”

歲杪撅嘴,站在傘邊邊啃梨:“主子,這血玉雲戈不是給你帶過一塊嗎?比這個還要大上許多,我也沒見你像這塊血玉這麽愛不釋手過,是這塊血玉有什麽問題嗎?”

她猜測道:“難道是那個沒良心的在這塊血玉裏下蠱了?”

血玉確實不大,被人切割成圓滑形狀,平扁的樣式,沒有刻一絲花紋形狀,簡簡單單的款式,若是放在首飾鋪子裏,十個姑娘裏得有十個姑娘看不上。

“沒有,”司嶼摸著通透發熱的血玉,“只是覺得很有趣。”

歲杪納悶道:“有趣?”

她不懂有趣在哪裏,“主子,這塊玉佩平平無奇,哪裏有趣?”

“玉佩無趣,”司嶼將血玉握在掌心,輕笑了下,“送的人有趣。”

秋風乍起,吹得梨樹葉沙沙作響。

司嶼的頭發被吹的亂糟糟。

歲杪見狀,剛要把梨子隨手一扔,卻見司嶼盯著她看,她怯怯收手,把梨子果核扔進廚房的泔水桶裏。

“我沒亂扔了。”歲杪乖巧的攤開手。

司嶼點點頭。

歲杪跑進臥房,拿過梳子來,動作輕柔又細致的打理司嶼被吹亂的青絲。

梳齒溫熱,觸碰頭皮的瞬間,熱意流遍全身,驅散了點點寒意。

歲杪握著發燙的梳柄,說:“主子,後日十五,該去廣濟寺上香了。”

司嶼閉著眼:“嗯。”

晨光熹微,雨後的天都城透著生機勃勃。

東籬閣

三樓包間。

常青山飲了一口熱茶,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淡淡開口:“查的如何?”

那人右耳帶著一顆瑩亮如星的耳飾,修長的脖子刻有彎月圖案。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回月主,追殺您的人是來自南疆拂涯居殺手,善用蠱蟲和毒藥。”

常青山沈聲:“我本欲從槐山秘密進入天都城,竟也被他們發現,追殺而來。”

“回月主,”男人從懷中拿出一個琉璃瓦盒,“您看。”

常青山見盒中之物:“蠱蟲?”

一個細小的黑蟲,約有蚊子大小,只用肉眼觀察很容易忽視不見。

“是的,此乃追引蠱,常用於追蹤跟隨之事,若是被種追引蠱中的引鬼,下蠱之人便可以利用追鬼查找引鬼下落,那麽所持引鬼之人則會無處遁形,行蹤畢露。”

“想必是拂涯居在追殺您時,特意在您身上下了追引蠱,雲戈軍醫雖然給您配了許多解毒良藥,但追引蠱不是毒藥,也不是毒蟲,普通的藥物對追引蠱沒有用。”

常青山眉頭微蹙:“溫禮,這追引蠱如何能解?”

溫禮收起琉璃瓦盒,從懷中拿出一個絲帕,打開絲帕,遞到常青山面前:“回月主,此乃龍芽草,藥性猛烈如熾火,待屬下熬制八個時辰後給公子吞服,就可以燒死公子體內的追引蠱。”

常青山:“....”

他拿過龍芽草,見草葉青翠花蕊紅如火。

常青山看著看著不禁笑出了聲。

溫禮納悶道:“月主,是有什麽不妥嗎?”

“無事,”常青山把龍芽草放入懷中,“還有其他事嗎?”

溫禮想了想:“還有一事,屬下覺得很奇怪。”

常青山:“你說。”

溫禮細細講來:“屬下聽從月主之命,去槐山截殺拂涯居,但暗月衛找遍槐山都沒有發現拂涯居的蹤跡,卻在一處懸崖底發現了所有拂涯居殺手的屍體。”

常青山提眉:“何人所殺?”

“不知,”溫禮抿抿唇,“但...拂涯居殺手死狀淒慘,不似刀劍所為,而是被蠱蟲殺死的,像是一種反噬。”

“蠱蟲反噬?可能嗎?”常青山手指輕敲桌面,“南疆善於用蠱,當初常曦征討南疆時,差點被南疆蠱蟲剿滅一萬大軍,若非祭月山莊出手對抗南疆蠱蟲,常曦還沒辦法將南疆制服。”

“但祭月山莊素來以長月劍法聞名,根本不懂如何利用蠱蟲殺敵禦敵,所以,當年幫助常曦剿滅南疆蠱蟲大軍的並非祭月山莊。”

溫禮聞言沈思,問:“月主,溫禮立刻去查。”

“不用,此事我回去問問常曦就行,”常青山手心握緊,“你繼續去查我之前交代你辦的事情,時間緊急,我在天都城待不了多久,務必在我離開天都城之前將所有暗藏的陰謀殺機鏟除。”

溫禮抱拳道:“是,屬下定當全力以赴。”

“好,”常青山眉峰微揚,“你先走吧。”

“是。”

溫禮起身,跳窗離開。

包間的房門被推開,慕任、申明廷和雲戈走了進來。

“將軍,我剛才看到下面的菜價,一盤簡簡單單拌黃瓜竟然要一個碎銀,”慕任抱怨道,“這東籬閣簡直是黑店,明目張膽的搶錢啊。”

申明廷坐下:“天都城物價本就比關山崗高,如今六年過去了,物價更是突飛猛進。”

他給常青山添了杯熱茶,“將軍讓我們來東籬閣不是為了吃飯,而是想說一些不想讓常侯爺知道的事情吧?”

常青山點頭:“你們去風月臺查的如何?”

昨晚讓他們去查風月臺,一晚上都沒回來。

雲戈抿了口茶,說:“風月臺的異香確實有問題,那香不是天啟國產物,而是來自南疆,名叫噬魂香。”

“而後我們也去了雅閣,本以為那位拾春姑娘被將軍戳穿偽裝會逃走,結果她還在那裏迎客,我們特意點了那位拾春姑娘,與她聊了一會兒,並未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和破綻。”

申明廷說:“那位拾春姑娘好像有恃無恐,十足自信,哪怕當初她放走了將軍,她也不怕將軍會懷恨在心,回頭報覆她。”

慕任也覺得奇怪:“就像她在故意等著將軍你回去一樣。”

常青山垂眸:“不是她不怕,而是背後之人無所顧忌。”

“除了這個,你們還發現什麽了?”

雲戈突然說:“風月臺三日後會舉行美人宴。”

“美人宴?”慕任納悶道,“這是什麽?”

雲戈解釋道:“我也是從雅閣賓客口中得知的,風月臺會在每年的四季之中挑選一日設為美人宴,美人宴的內容就是從各個國家買來一大批樣貌身姿一等一的美人供有錢有權的貴客拍賣玩樂。”

申明廷看他:“美人宴跟軒王有什麽關系嗎?”

雲戈突然提起美人宴,肯定有原因。

雲戈讚嘆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夏季美人宴,軒王和四皇子趙天宇都參加了,軒王花了一萬兩金子競拍到了拾春姑娘,成為了拾春姑娘的入幕之賓,從那之後,軒王包下了拾春姑娘,不讓她接客,軒王夜夜流連雅閣與拾春姑娘尋歡作樂,兩人還常去銷金窟鬥雞走馬,一擲千金,而軒王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博取拾春姑娘歡心。”

“兩人恩愛模樣讓眾人吃驚艷羨,甚至有人傳軒王打算迎娶拾春姑娘成為王妃,皇後得知大怒,把那些嚼舌根的人都殺了,勒令軒王不許再去風月臺胡鬧,還試圖將拾春姑娘殺了,以絕後患。”

“但皇後派去的殺手都有去無回,在風月臺裏銷聲匿跡,而後就發生了軒王溺斃事件,拾春姑娘傷心了幾日,而後被老鴇開解了心事就出來接客了,而她接的第一個客人你們猜猜是誰?”

慕任好奇道:“誰啊?”

雲戈說:“太子趙天明。”

申明廷納悶道:“太子不是去調查軒王死因嘛,他見到拾春很正常啊?”

雲戈淡淡道:“徹查軒王死因有三司法,何時輪到一個太子屈尊降貴的去找一個風塵女子調查?不覺得有些多管閑事了嗎?”

“而且當初刑部李丞大人準備帶走拾春姑娘,也是太子保下拾春姑娘,說她只是一屆卑賤柔弱的女子,何來的膽子敢對軒王下手,再加上太子事先審查過拾春姑娘,說她並無嫌疑,李丞就沒有咬著拾春姑娘不放。”

慕任見所有人沈思不語,他提出困惑:“你說了這麽多是想證明什麽?”

“難道還能是太子勾結拾春姑娘殺害了軒王殿下啊?”

話音一落,三人目光都落在了慕任臉上。

慕任被看的背後一涼,頭頂發麻,張了張嘴,啞聲道:“我,我就是...就是猜猜,應該不會...不會吧?”

“太子和軒王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不能吧?”

雲戈看了眼不吭聲的常青山:“我也只是把我所了解到的消息說出來,肯定還需要驗證,不可妄自下結論。”

申明廷深深吸了一口氣:“軒王死因,果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常青山看向雲戈:“這些消息你從而得知的?”

雲戈聳肩:“老鴇口中。”

慕任驚訝:“老鴇能跟你說這種私密之事?”

雲戈微笑:“我雖然武功不如你們,但是我會用藥。”

“撬開一個人的嘴不是很簡單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慕任想起在關山崗,他們抓到了北橈副將,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機密,奈何那人嘴巴嚴得很,什麽刑具都用了,就是不開口,頗有骨氣。

後來雲戈出馬,不出一個時辰,眾人只聽到那人痛苦不堪的嘶吼聲,然後就招供了,問他什麽都如實告知,看向雲戈的眼神仿佛見鬼一樣,瑟瑟發抖。

從那以後,雲戈不僅是軍中名醫,還是聞風喪膽的鬼醫。

申明廷表情怪異道:“那老鴇還活著嗎?”

雲戈想了想:“活著挺好的,就是腦子可能不太好,容易忘事罷了。”

申明廷:“....”

常青山無奈一笑:“也行,起碼問出來一些有用的東西。”

雲戈驕傲的揚起下巴。

常青山目光一閃,眉眼微動:“三日後,我們去參加美人宴。”

“看看風月臺和拾春姑娘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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