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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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津南市東暨海。

Home研究所。

司嶼看著窗外,天邊的雲彩被染成橘黃色,金燦燦的大海看起來溫暖又舒適,海風吹拂而來,潮濕的水汽和海洋淡淡的腥味撲面而來,帶著一絲熟悉的味道。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司嶼偏頭看過去:“傷好些了?”

元烏眼睫一顫:“多謝關心,我好些了。”

三天前的爆炸雖然傷到了他,但經過R—11針劑的治療,性命是保住了,他也算是死裏逃生。

“那就好,”司嶼笑笑,“我聽到元烏中將受傷了,可把我嚇壞了。”

元烏抿抿唇:“司嶼,亞爾維斯教授想要見你。”

司嶼長舒一口氣,譏誚道:“我現在有說不的權利嗎?”

元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走進去,握住輪椅把手:“我來推您。”

司嶼頷首:“謝謝。”

“不用。”

如今這一聲謝,他已經承受不起了。

元烏推著司嶼走出房間,幽長的走廊像是一眼望不到盡頭,閉塞的通道兩旁是密不透風的鋼板,上面綴有昏黃的油燈。

“桑洛怎麽樣了?”

實驗體一號叫做桑洛,元烏知道司嶼想問的是什麽。

“亞爾維斯…很生氣,他打算動桑洛了。”元烏垂眸,看著司嶼,“你不該騙他。”

司嶼指尖在扶手上輕點:“我騙了他什麽?”

“我給了他想要的,他給了我想要的,公平交易。”

元烏眸光輕閃,沒說什麽,推著司嶼去往實驗室。

實驗室很安靜,空氣都像是停止了。

元烏將司嶼推到亞爾維斯面前,他看著亞爾維斯低沈的面色,猶豫道:“教授,司嶼來了。”

司嶼沒有直接看向亞爾維斯,目光投向水池中虛弱的桑洛。

他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憎惡和憤怒,還對她兇狠的呲牙。

旁邊的研究員手中拿著一個剛抽滿血的針管。

司嶼眉頭微蹙,目光直視亞爾維斯:“老師,你失信了。”

“呵,小嶼,你讓老師很失望啊。”亞爾維斯聲音低啞,像是壓抑極大的憤怒。

他把優盤扔到司嶼腿上,“你竟然拿這些垃圾東西糊弄我!”

“我以為老師需要的就是這個呢,”司嶼拿起優盤,銀色的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畢竟老師如此看重它,想方設法的想要得到它,如今得償所願了,老師反到還怪罪學生我了?。”

亞爾維斯氣得眼底泛紅,從歐力羅島回來後,他們立刻對優盤進行核查,結果優盤裏的資料又多又雜,五六個研究員耗費了三天三夜才弄清楚優盤裏的資料,結果得出來的是一堆垃圾,一堆廢紙,一堆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蠢貨的證據!

他走上前,雙手撐在輪椅的把手上,俯身逼視:“小嶼,你是個乖孩子,也該知道老師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把基因針和R-11藥劑的配方,還有融合實驗的機密資料交給老師,老師可以既往不咎,還會把你當做最疼愛的學生照顧,好不好?”

司嶼面露疑惑:“老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想要優盤我已經給你了,裏面不是有基因針和R-11藥劑的配方嘛?”

“融合實驗的每一個步驟不都一一寫在報告上,事無巨細的交到你手上進行審核了嗎?”

“司嶼!”亞爾維斯耐心被消耗殆盡,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別給我裝瘋賣傻。”

元烏見狀,猛地伸出手,卻硬生生的停滯空中,神情糾結的收回來了手,握緊拳頭。

司嶼仍是不解的看著亞爾維斯。

那故作無辜又藏著一絲嘲諷的眼神,像是點燃的引線,直接戳爆亞爾維斯的理智,徹底激怒了他。

“你說不說?”

亞爾維斯擡手給了司嶼一巴掌,力氣之大,直接把司嶼打翻在地。

輪椅摔在地上,發出尖利的摩擦聲,驚得實驗室裏的人紛紛後退兩步,看向亞爾維斯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和忌憚。

水池裏的桑洛直起身子,趴在鐵網上看著被亞爾維斯打翻在地的司嶼。

面上閃過一絲快意,罵道:“活該。”

歐力羅島的事情它可是記著呢,要不是司嶼背叛了姐姐,利用了姐姐的本音蠱惑族人,引誘族人自投羅網,姐姐也不會被抓,它的族人也不會被人類抓捕射殺。

如今看到人類內訌,桑洛心裏一陣喜意,甚至笑了起來,興致沖沖的看著在地上茍延殘喘的司嶼。

“亞爾維斯教授,”元烏立刻上前,擋在司嶼面前,勸道,“請冷靜些,給司嶼教授一些時間,她一定會...”

“呵呵呵....”

連呼吸聲幾乎都要停止的實驗室裏傳來一陣譏笑。

元烏回頭,無措道:“你,你笑什麽?”

司嶼這樣笑無疑會加重亞爾維斯的憤怒,對她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司嶼撐著身子,擦掉嘴角的血,右臉浮現明顯的指痕,語氣刻薄又無所謂:“元烏中將可能不清楚。”

元烏眉頭緊蹙:“什麽?”

“我多的是時間,但老師怕是沒什麽時間了吧?”

亞爾維斯咬緊牙關,兇相畢露:“閉嘴!”

元烏詫異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司嶼掙紮著坐起身:“老師,你感覺到了吧?”

“感覺到你最懼怕的事情已經在發生,你卻沒辦法阻止它的無助和絕望了吧?”

“你閉嘴!”亞爾維斯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瞬間怒火中燒。

他用力推開元烏,沖上來,掐著司嶼的脖子,“你想死是嗎?我成全你,你給我去死!”

司嶼漲紅著臉,呼吸堵在喉嚨,視線逐漸模糊不清。

“你去死—你去死—”亞爾維斯面容猙獰,已然瘋癲。

他看到司嶼嘴角的笑,她眼中的嘲諷和鄙夷讓他理智全消,此刻亞爾維斯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把所有知道那個“秘密”的人通通殺掉!

砰——

一道炸響讓所有人震住,頭頂的圓燈被打爆,落了滿地的火花。

“哈...哈...”司嶼趁著亞爾維斯僵住的瞬間,一把推開他,捂著脖子,大口喘著粗氣。

元烏看著驚惶未定的亞爾維斯,沈聲道:“冷靜了嗎?亞爾維斯教授。”

亞爾維斯神情麻木,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看起來猶如惡鬼可怖。

元烏目光不忍地看了眼司嶼,視線轉到其他人,冷道:“你們都出去,今晚發生的事情,膽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讓他去和外面的喪屍作伴。”

研究員們瑟瑟發抖,紛紛點頭同意,快速離開了實驗室。

桑洛也被元烏突然的開槍嚇了一跳,他看著奄奄一息的司嶼,那模樣漂亮是漂亮,可憐也是真可憐。

但轉念一想自己族人的遭遇,他又覺得司嶼這樣真是活該。

她就應該為他死去的族人付出代價!

“司嶼,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元烏看了眼魂不守舍的亞爾維斯,目光帶著疑惑,“什麽叫做沒時間了?”

司嶼剛要張口。

“夠了。”亞爾維斯赤紅著雙眼,眼神雖然平靜許多,但透著冷冽的警告和威脅。

他看向元烏,“這裏沒有你什麽事了,出去吧。”

元烏猶豫不決:“亞爾維斯教授,我覺得你應該...”

“我說了,你出去。”亞爾維斯語氣強硬道。

元烏深吸一口氣:“我就在門口守著,有事你..”他看了眼地上的司嶼,“..你們喊我。”

司嶼坐直身子,沖著元烏笑了笑。

她明明沒說什麽,卻讓元烏心裏很是不好受。

元烏走出實驗室,關上大門,站在門口,冷凝著一張臉。

實驗室只剩下亞爾維斯和司嶼,兩人僵持著,對視著。

一個目眥欲裂,一個平靜如常。

像是在對抗,看誰更有耐心。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防備我的?”亞爾維斯先開口。

司嶼輕笑了下,像是早就知道他扛不住內心的慌張和懷疑:“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亞爾維斯瞳孔一顫,表情凝固,難以置信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我?”

司嶼淡淡道:“不只是你。”

“任何人我都不信。”

“我只信我自己。”

她算是天生的利己主義者,對於旁人總會抱有五分懷疑,五分警備。

如今處於主神任務之中,司嶼更是謹小慎微,常備不懈。

亞爾維斯看著司嶼,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從他第一次接近司嶼開始,她就開始防備他,整整十年,竟然沒有一刻是真的相信過他。

就連亞爾維斯也不得不承認他自己曾有一段時光裏對司嶼抱有憐惜和疼愛,而她卻始終都是防範警備他。

亞爾維斯眼神裏有一絲犀利:“你現在說實話,不怕我對你下殺手嗎?”

司嶼淡笑:“老師,你舍不得殺我,不是嗎?”

亞爾維斯眉頭擰緊:“剛才的事情沒讓你得到教訓嗎?”

差一點,只差一點,司嶼那纖細的脖子就會在他手中捏斷。

“有元烏中將在,老師你殺不了我,你只是想給我一個教訓,讓我懼怕你,從而乖乖聽話罷了。”司嶼抵了抵腮,臉頰火辣辣的痛,“畢竟元烏中將這個人老師和我都很清楚他,面對這樣一個僵局,他不會置身之外的。”

亞爾維斯眸光閃了閃,話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小嶼,我不止一次說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但,你要知道,什麽叫慧極不壽,剛極易折。”

他走到實驗臺,從一個冰櫃裏拿出一只針劑走向司嶼,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這是什麽,小嶼知道嗎?”

司嶼平靜道:“老師打算來硬的?”

亞爾維斯擡手摸了摸司嶼的頭發,憐惜的動作,語氣卻冰冷刺骨:“老師再問一遍,東西在哪裏?”

司嶼勾唇一笑:“都在優盤裏呢。”

亞爾維斯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手腕一轉,直接把針頭插進司嶼的雙腿裏,大拇指按在活塞柄上,“小嶼,乖乖聽話,好好想想,東西到底在哪裏?”

司嶼垂眸,看著針管:“在優盤裏。”

亞爾維斯瞇了瞇眼,指尖用力,將針管裏冰涼的藥液推進司嶼的腿裏:“不聽話的孩子是要受懲罰的。”

司嶼嘴角的笑凝住,從腿部泛濫的疼痛瞬間遍布四肢百骸,她咬緊嘴唇,額頭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雙腿不由自主的開始顫動,是司嶼無法制止的抖動,鉆心刻骨的疼讓她無法忍受,喊了出來。

“啊啊啊啊——”

司嶼趴在地上,疼地臉蛋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胸膛劇烈的起伏。

呼吸無法順暢,一呼一吸都像是用力將血管扯出身體,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纖細的五指扣著地板,像是為了緩解身體的疼痛,指尖變得血肉模糊,地板上全是司嶼劃過的血痕。

桑洛震驚的看著司嶼在地上掙紮,那叫喊聲裏的痛苦比他剛才被抽心尖血還要疼。

他剛才聽兩人談話,也算是聽明白了一些內容。

老頭想從司嶼手中拿到什麽東西,但司嶼就是不給,於是老頭就給司嶼打針,讓她痛苦萬分。

桑洛不理解,為什麽司嶼不給老頭東西?

明明兩人是同一陣營的,司嶼為什麽要抵抗老頭的命令?

桑洛是痛恨司嶼的背叛,但此刻見到司嶼這幅慘痛的模樣,心裏也不禁生出一絲絲可憐。

亞爾維斯冷漠的看著司嶼,從兜裏拿出另一只針管:“只要你說,我就把止痛藥給你。”

司嶼啞著嗓子,一字一句道:“都在...優盤裏...”

亞爾維斯語氣聽不出來喜怒:“小嶼,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嘛?”

“若是我死了,老師你可不就沒辦法了。”司嶼咧嘴一下,在亞爾維斯驚恐的目光下,一頭狠狠地撞向地板。

桑洛雙手抓住鐵網,目瞪口呆。

亞爾維斯抓住司嶼的頭發,以防她在撞第二次。

他看著司嶼額頭的傷口,鮮血流滿了她的半邊臉,“你瘋了吧?”

司嶼嗤嗤笑道:“老師,我只是...太疼了。”

“疼得想死。”

赤/裸裸的威脅。

亞爾維斯臉色黑沈,漆黑的瞳仁裏一片冰涼,他偏頭看了眼桑洛。

桑洛被看的毛骨悚然,默默的後退兩步。

“小嶼,跟你爭執了這麽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司嶼喘著粗氣:“什...什麽?”

亞爾維斯唇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你是真的喜歡多洛緹雅吧?”

司嶼瞳孔一顫,眼神閃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亞爾維斯看她這幅神情,心裏的懷疑多了幾分肯定:“你知道我要拿桑洛做實驗,為了保住他,你拿出優盤跟我做交換。”

“洛桑科研所被海中巨獸襲擊,也是你搞的鬼,”亞爾維斯用力扯她的頭發,讓她直視自己的雙眼,“畢竟多洛緹雅的本音,除了我會有,你也會有。”

桑洛聽到了多洛緹雅的名字,湊近一聽,心中頓時掀起一波巨浪。

這個老頭怎麽會有姐姐的本音?!

“我既然可以利用多洛緹雅的本音吸引鮫人上岸,抓捕它們,那麽我聰明絕頂的學生也會使用多洛緹雅的本音驅使海底巨獸來攻擊洛桑科研所,讓它們可以趁亂逃走,是不是啊?”

桑洛震驚的睜大雙眼。

司嶼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你究竟...想做什麽?”

亞爾維斯指著水池中的桑洛:“還是我們原來說好的。”

“你若是想保護這只鮫人,拿我需要的東西來換。”

“不然我就把它大卸八塊,生吞活剝了。”亞爾維斯從兜裏掏出一個遙控器,指尖輕輕一按,一股強大的電流瞬間爬滿鐵網。

桑落還處於震驚之中,一時不備,被電的痛苦的喊叫了好幾聲。

司嶼顫聲:“...不要。”

“你那麽喜歡多洛緹雅,若是被她知道她弟弟因為你死掉了,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亞爾維斯冷笑道。

司嶼紅著眼,怒視他:“卑鄙!”

亞爾維斯拍了拍她的臉蛋:“老師時間可不多,你得抓緊了。”

“不然,我會讓歐力羅島的所有鮫人成為老師的陪葬品。”

被電的差點上天的桑落聽到族人的消息,立刻游上來,他沒敢觸碰鐵網,只能“啊啊”的叫了兩聲,想問這個白頭發老頭想對他的族人幹什麽。

“你這話...”司嶼忍著痛,磨牙道,“...什麽意思?”

亞爾維斯,眼底一片森寒,說:“字面意思。”

“你應該知道,老師是有自己的軍隊的,歐力羅島的鮫人根本不是老師的對手。”

“你要是乖乖聽話,老師會放過桑洛和鮫人。”

“若是你還執迷不悟,我會讓鮫人徹底滅絕。”

桑洛一聽,憤怒的大喊:“啊啊啊...壞人啊啊啊啊.....”

亞爾維斯懶得給桑落一個眼神,他盯著司嶼的臉,想從她的表情裏得到一個肯定和妥協。

司嶼胸口微微一滯,倒吸一口涼氣:“...好,我答應你。”

亞爾維斯滿意的笑了笑,把手裏的止痛藥給司嶼註射。

身上的疼痛如退潮一般快速散去。

司嶼精疲力盡的癱在地上。

亞爾維斯起身,跨過司嶼,準備出去。

“我需要喪屍病毒的全部資料,最原始,最核心的資料,不僅僅是中央基地的那些。”

亞爾維斯身子一僵。

司嶼頭也不回,繼續說道:“不然解藥的制作會耗費一些時間,你應該也等不起了,不是嗎?”

亞爾維斯轉過身,神情近乎扭曲:“你怎麽知道的?”

司嶼看了眼桑洛,桑洛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老師,你既然想讓我幫你,那麽你就得毫無保留的將所有資源交給我。”

亞爾維斯閉了閉眼,斟酌了片刻,他沈聲道:“好。”

他用力推開大門,看了眼想要往裏沖的元烏:“從今天開始,司嶼不允許出實驗室半步。”

元烏頓住。

亞爾維斯覷了他一眼,氣沖沖的走遠了。

元烏往實驗室裏一看,驚得眼睛瞪大,立刻跑到司嶼面前,抱起她,語氣中流露出淺顯的心疼:“司嶼,你,你沒事吧?”

司嶼從他懷裏坐起來:“沒事。”

元烏看著她身上的傷口,不忍道:“你這是又…何必呢?”

司嶼沒說什麽。

“我叫醫生過來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元烏給她抱到實驗室裏的沙發上,“你等我。”

“謝謝。”

桑洛看著元烏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

他看向司嶼,只見她低頭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指,嘴角慢慢上揚。

桑洛:“……”

人類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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