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 章
一排排浪打在船身上。
船晃蕩飄搖在茫茫的大海中。
單瀟用力握住船上的欄桿，希望她們能順利上岸。
因為她已經能看到麥子到的輪廓了。
而那些委屈和解釋，都被狂風堵在心裏。
希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惡劣的。
原本靜默著落入海裏的大瓣雪花，在風的加持下變得極具攻擊性。
爭先恐後地砸在單瀟的臉上。
用盡力氣封住單瀟的五感。
“放……”
“快點……”
“不行！！！快！！！”
船員們似乎是在做什麽搶險措施，但他們的話被暴風雨割得支離破碎，讓單瀟的大腦沒有辦法縫合出完整的意思。
單瀟下意識的，想起那些被海浪劈成兩半的例子。
尹楓。
她要看看尹楓。
單瀟用力想睜開眼睛，但失敗了。
風太大。
於是，只好把鼻子和嘴巴從尹楓的圍巾裏探出來。
“尹，咳咳咳。”
“咳咳咳。”
“尹楓。”
風雪立刻發現了單瀟，奪走她周圍為數不多的氧氣。
單瀟覺得自己幾乎要無法呼吸。
正在這時，她覺得自己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尹楓！”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知道尹楓沒有事的快樂，顯然也逃不過風雪的眼睛。
幸好，尹楓聽見了她那聲細碎的呼喊。
單瀟長呼了一口氣，決定順著欄桿去看看兩個學妹。
遇到這樣的事，她們肯定很害怕。
剛摸索著往前買了一步，就被人拉到懷裏。
單瀟聞到了橙子香。
是尹楓。
尹楓的兩條手臂握住船的欄桿，把她包裹在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地帶。
單瀟掙紮了一下。
“你去哪？”
尹楓的聲音有些變形。
單瀟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和嘴被人用手捂住了。
她明白了尹楓的意思。
在她的寬大的手掌裏輕輕吸了一口氣，說道：“去看看學妹。”
“先照顧好自己。”
“咳咳。”
單瀟淺淺的呼吸和柔軟的嘴唇弄得尹楓的手心癢癢的。
尹楓把手撤回去，一字一頓地問道：“單瀟，你怎麽就不能先照顧好自己呢？”
單瀟沒有回答。
尹楓把手放回欄桿上。
用了用力。
而單瀟被尹楓緊緊地固在懷裏。
單瀟突然覺得眼前白茫茫的。
睜開眼，暴風雪已經消失了，而她躺在溫暖的床上。
環顧四周，在看到還留著長發的尹楓的時候，破碎的記憶連成一條線。
那是她成為“大白鵝”後的第二天早上。
準確來說，已經是中午了。
單瀟左右打量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一間不大不小的單身公寓裏。
公寓裏的布置簡單又幹凈，沒什麽花裏胡哨的裝飾。
和尹楓一樣。
尹楓穿著灰色的居家服，支著頭坐在不遠處的書桌旁，正思索些什麽。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窗棱還有晾曬的衣服，打在她的側臉頰上。
單瀟愜意地翻了個身，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尹楓。
目光從尹楓柔軟的發絲，描摹到挺起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
還有好看的美人尖。
“醒了嗎？”
尹楓沒有回頭，顯然是聽見了單瀟翻身的聲音。
“嗯，謝謝學姐。”
單瀟笑了笑，就見尹楓起身走到吧臺倒了杯水，來到她身邊。
她這時才想起昨天晚上的尷尬場面。
訕訕地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餘光觀察著尹楓的動作。
希望她不要嫌棄自己。
“唔，我的手機呢。”
喝完水後，單瀟這才想起來，她答應了室友下午三點要陪她去快遞室搬東西。
她特意定了鬧鐘，不知道有沒有錯過。
“在這裏。”
尹楓的手出現在單瀟的視線裏。
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後把手機放在淺灰色的背面上。
“你的衣服昨晚都濕了，我自作主張丟進洗衣機裏了。”
“口袋我都檢查過，沒什麽別的東西。”
單瀟聽到尹楓的話後，整個人表情十分不對勁。
她慢慢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赫然不是那件熟悉的綠色卡通睡衣。
那是尹楓的衣服。
黑色的。
似乎和尹楓身上那件灰色居家服是一個款式。
就好像，情侶裝一樣。
單瀟後知後覺，才發現原來是衣服上帶著點淡淡的橙子香。
她一直以為是尹楓吃了橙子的緣故。
這麽說，是尹楓給她換的衣服。
單瀟得出一個有點驚愕的結論。
驚愕是因為，她喜歡女人。
而尹楓做了在她眼裏好像是情侶該做的事情。
單瀟原本酷酷的狼尾，被壓得炸了毛。
可憐巴巴地看著尹楓，眼神迷茫又困惑，像只受了委屈的虎崽子。
“怎麽了？”
尹楓撲哧一笑，替她扣好睡覺時候不小心弄開的扣子。
她的笑總是禮節性的程式。
恰如其分地出現在需要出現的時候。
但這一次，她發自內心的想要笑。
“再嫌棄也要再穿一會，你的衣服還沒幹呢。”
她絲毫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給單瀟留著一點點安全地帶。
“哦。”
單瀟迷迷糊糊地點頭。
意識到點頭讚同的內容究竟是什麽以後，才後知後覺地猛烈搖頭。
“不是不是。”
“我很喜歡你。”
好像也不對勁。
“我是說，我不嫌棄的。”
她眼神始終停留在尹楓的臉上。
尹楓已經不再笑了。
但她剛剛的笑容印在單瀟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尹楓笑起來很好看，有兩顆好看的虎牙。
和她一貫以來的清冷女神形象有些不相符。
單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可能生病了吧。
她的心臟跳動的很厲害。
腦子好像被灌進了一大罐蜜糖。
不會動，不會思考，慵懶地攪在一起，只剩下尹楓的笑。
縱使這種感覺讓她這樣的陌生。
但是單瀟隱隱約約地知道。
這是愛。
她愛上了尹楓。
就在這個明媚又溫暖的空間。
在這個迷迷糊糊的瞬間。
“傻笑什麽呢？”
“著涼了嗎？”
尹楓的手貼在單瀟的額頭上。
不燙。
單瀟猛烈地往後縮了一下。
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尹楓。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尹楓沒有在意單瀟的退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當她是被嚇到了。
單瀟咽了口唾沫，緊緊地抱住身上的被子，看著尹楓在廚房裏的背影。
她把牛奶倒進奶鍋裏。
手指修長又好看。
她舀出了飯煲裏還在保溫的粥。
露出一點性感的鎖骨。
她開火熱了熱鍋裏的蘑菇湯。
薄薄的嘴唇嘗了嘗湯的味道。
最後支起小桌子，把所有東西擺在桌子上。
看向自己。
“吃飯吧。”
“好。”
單瀟慢慢點頭。
一個很久沒有期待過的字眼出現在她的腦子裏。
家。
這是單瀟想象中的家。
在她愛上尹楓的下一刻。
尹楓不經意地實現了她許多年前的小小心願。
但後面她才知道，好像她從來都不是老天奶奶眷顧的小孩。
不然怎麽會給了她一點甜頭，後面都是苦澀的。
“學姐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尹楓把飯收拾出來，又回到書桌上。
面無表情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偶爾傳來紙張碰撞的刺啦聲。
看上去很忙。
單瀟乖乖地吃過飯，把餐具和桌子收好，站起身來走到尹楓身邊，跟尹楓道別。
“謝謝你學姐，我要回去了。”
“我約了室友，幫她去驛站取東西。”
“拜拜。”
“改天可以請你吃飯嗎？”
“好。”
尹楓盯住單瀟離開的背影，突然改口叫住了她。
“單瀟。”
尹楓起身，快步走到單瀟面前，伸出一只手撐在門上，擋住了單瀟離開的路。
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猶豫了片刻。
單瀟和她離得很近，她覺得自己能讀出尹楓的窘迫。
和不自在。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和事，能讓尹楓不自在？
過了片刻，才聽見尹楓開口問道：“你室友是不是佳寧？”
“是。”
單瀟點點頭。
“學姐你怎麽知道？”
“佳寧是我老鄉，和你都是生科院的。”
“我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是。”
“我們一起去吧，她前幾天問我進校隊的事，我剛好找她聊聊。”
尹楓沒有給單瀟拒絕的機會。
她找了個幹凈的環保紙袋把單瀟的衣服裝進去，攬著單瀟就往驛站走去。
單瀟木然地被尹楓推著往前走。
兩個人各有心事。
尹楓想，單瀟昨晚摔了一跤，她看到她剛剛走路有點一瘸一拐。
這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忘不了去幫別人。
既然她不說，她也不提。
那就隨便找個借口，幫幫她吧。
尹楓叫自己“單瀟”。
叫室友“佳寧”。
僅僅是一個稱呼，就讓單瀟敏感地察覺出異常。
單瀟想，她好羨慕王佳寧。
能讓尹楓這樣的天之嬌女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費盡心力地找一個理由去接近。
而自己。
也許尹楓昨晚把自己帶回來，只是想讓自己欠一個人情。
好讓自己心甘情願的成為一個借口，幫助尹楓順其自然地接觸王佳寧的借口。
也是。
假如不是別有所圖。
誰會在大雨天的夜裏，理會一個瘋瘋癲癲的怪人。
尹楓她真是。
費盡心機。
單瀟嘆了口氣。
對於並不擅長的人際往來，有時候她愛得太過了，滿溢了，就讓人覺得，她無足輕重。
讓人覺得，她不需要被好好對待。
而這一次，她根本連把愛拿給對方看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麽每次跌入痛苦中的都是她？
為什麽每次她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真的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那些曾經聽過的責罵，都得到自己的認可，變成她對自己從頭到尾的否定，一句又一句。
不要。
她不要再聽這些了。
停下來。
快停下來。
停下來……
哪怕讓她一直喊停下來，什麽都不做。
耳朵裏傳來一聲嗡鳴，單瀟覺得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
“瀟瀟。”
“瀟瀟。”
覺得周圍的壓迫感不覆存在，而自己好像陷在一個溫暖的小窩裏。
她又做夢了嗎？
還是說，她已經死掉了。
單瀟試探著吸了一口氣，努力睜開被冰黏住的眼皮。
先進入她視線的是尹楓。
尹楓長呼了一口氣，把頭埋在她的頸邊，說道：“我要被嚇死了”
“尹楓？”
單瀟伸手理了理尹楓的後背。
尹楓就趴在自己的懷裏。
沈甸甸，很真實。
“我這是在天堂嗎？”
“如果那是你想去的地方的話，那真不幸，你還活著。”
單瀟擡頭，這才發現丁川和禾枚抱臂站在不遠處，頭上和身上還頂著未掃凈的雪。
她們已經安全上岸了。
“我就說人沒事兒吧。”
丁川沖單瀟挑挑眉，繼續說道：“還沒登島咱們可就九死一生了，這個吃人島還真是有點名堂。”
單瀟原本想安撫她們幾句，可沒想到，剛經歷暴風雪的兩個學妹都像沒事人似的。
她笑了笑，低下頭，想看看尹楓怎麽樣。
卻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
“我可被你們害死了。”
嗓音嘶啞。
虛浮無力。
不屬於她們任何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排排浪打在船身上。
船晃蕩飄搖在茫茫的大海中。
單瀟用力握住船上的欄桿，希望她們能順利上岸。
因為她已經能看到麥子到的輪廓了。
而那些委屈和解釋，都被狂風堵在心裏。
希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惡劣的。
原本靜默著落入海裏的大瓣雪花，在風的加持下變得極具攻擊性。
爭先恐後地砸在單瀟的臉上。
用盡力氣封住單瀟的五感。
“放……”
“快點……”
“不行！！！快！！！”
船員們似乎是在做什麽搶險措施，但他們的話被暴風雨割得支離破碎，讓單瀟的大腦沒有辦法縫合出完整的意思。
單瀟下意識的，想起那些被海浪劈成兩半的例子。
尹楓。
她要看看尹楓。
單瀟用力想睜開眼睛，但失敗了。
風太大。
於是，只好把鼻子和嘴巴從尹楓的圍巾裏探出來。
“尹，咳咳咳。”
“咳咳咳。”
“尹楓。”
風雪立刻發現了單瀟，奪走她周圍為數不多的氧氣。
單瀟覺得自己幾乎要無法呼吸。
正在這時，她覺得自己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尹楓！”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知道尹楓沒有事的快樂，顯然也逃不過風雪的眼睛。
幸好，尹楓聽見了她那聲細碎的呼喊。
單瀟長呼了一口氣，決定順著欄桿去看看兩個學妹。
遇到這樣的事，她們肯定很害怕。
剛摸索著往前買了一步，就被人拉到懷裏。
單瀟聞到了橙子香。
是尹楓。
尹楓的兩條手臂握住船的欄桿，把她包裹在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地帶。
單瀟掙紮了一下。
“你去哪？”
尹楓的聲音有些變形。
單瀟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和嘴被人用手捂住了。
她明白了尹楓的意思。
在她的寬大的手掌裏輕輕吸了一口氣，說道：“去看看學妹。”
“先照顧好自己。”
“咳咳。”
單瀟淺淺的呼吸和柔軟的嘴唇弄得尹楓的手心癢癢的。
尹楓把手撤回去，一字一頓地問道：“單瀟，你怎麽就不能先照顧好自己呢？”
單瀟沒有回答。
尹楓把手放回欄桿上。
用了用力。
而單瀟被尹楓緊緊地固在懷裏。
單瀟突然覺得眼前白茫茫的。
睜開眼，暴風雪已經消失了，而她躺在溫暖的床上。
環顧四周，在看到還留著長發的尹楓的時候，破碎的記憶連成一條線。
那是她成為“大白鵝”後的第二天早上。
準確來說，已經是中午了。
單瀟左右打量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一間不大不小的單身公寓裏。
公寓裏的布置簡單又幹凈，沒什麽花裏胡哨的裝飾。
和尹楓一樣。
尹楓穿著灰色的居家服，支著頭坐在不遠處的書桌旁，正思索些什麽。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窗棱還有晾曬的衣服，打在她的側臉頰上。
單瀟愜意地翻了個身，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尹楓。
目光從尹楓柔軟的發絲，描摹到挺起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
還有好看的美人尖。
“醒了嗎？”
尹楓沒有回頭，顯然是聽見了單瀟翻身的聲音。
“嗯，謝謝學姐。”
單瀟笑了笑，就見尹楓起身走到吧臺倒了杯水，來到她身邊。
她這時才想起昨天晚上的尷尬場面。
訕訕地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餘光觀察著尹楓的動作。
希望她不要嫌棄自己。
“唔，我的手機呢。”
喝完水後，單瀟這才想起來，她答應了室友下午三點要陪她去快遞室搬東西。
她特意定了鬧鐘，不知道有沒有錯過。
“在這裏。”
尹楓的手出現在單瀟的視線裏。
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後把手機放在淺灰色的背面上。
“你的衣服昨晚都濕了，我自作主張丟進洗衣機裏了。”
“口袋我都檢查過，沒什麽別的東西。”
單瀟聽到尹楓的話後，整個人表情十分不對勁。
她慢慢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赫然不是那件熟悉的綠色卡通睡衣。
那是尹楓的衣服。
黑色的。
似乎和尹楓身上那件灰色居家服是一個款式。
就好像，情侶裝一樣。
單瀟後知後覺，才發現原來是衣服上帶著點淡淡的橙子香。
她一直以為是尹楓吃了橙子的緣故。
這麽說，是尹楓給她換的衣服。
單瀟得出一個有點驚愕的結論。
驚愕是因為，她喜歡女人。
而尹楓做了在她眼裏好像是情侶該做的事情。
單瀟原本酷酷的狼尾，被壓得炸了毛。
可憐巴巴地看著尹楓，眼神迷茫又困惑，像只受了委屈的虎崽子。
“怎麽了？”
尹楓撲哧一笑，替她扣好睡覺時候不小心弄開的扣子。
她的笑總是禮節性的程式。
恰如其分地出現在需要出現的時候。
但這一次，她發自內心的想要笑。
“再嫌棄也要再穿一會，你的衣服還沒幹呢。”
她絲毫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給單瀟留著一點點安全地帶。
“哦。”
單瀟迷迷糊糊地點頭。
意識到點頭讚同的內容究竟是什麽以後，才後知後覺地猛烈搖頭。
“不是不是。”
“我很喜歡你。”
好像也不對勁。
“我是說，我不嫌棄的。”
她眼神始終停留在尹楓的臉上。
尹楓已經不再笑了。
但她剛剛的笑容印在單瀟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尹楓笑起來很好看，有兩顆好看的虎牙。
和她一貫以來的清冷女神形象有些不相符。
單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可能生病了吧。
她的心臟跳動的很厲害。
腦子好像被灌進了一大罐蜜糖。
不會動，不會思考，慵懶地攪在一起，只剩下尹楓的笑。
縱使這種感覺讓她這樣的陌生。
但是單瀟隱隱約約地知道。
這是愛。
她愛上了尹楓。
就在這個明媚又溫暖的空間。
在這個迷迷糊糊的瞬間。
“傻笑什麽呢？”
“著涼了嗎？”
尹楓的手貼在單瀟的額頭上。
不燙。
單瀟猛烈地往後縮了一下。
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尹楓。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尹楓沒有在意單瀟的退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當她是被嚇到了。
單瀟咽了口唾沫，緊緊地抱住身上的被子，看著尹楓在廚房裏的背影。
她把牛奶倒進奶鍋裏。
手指修長又好看。
她舀出了飯煲裏還在保溫的粥。
露出一點性感的鎖骨。
她開火熱了熱鍋裏的蘑菇湯。
薄薄的嘴唇嘗了嘗湯的味道。
最後支起小桌子，把所有東西擺在桌子上。
看向自己。
“吃飯吧。”
“好。”
單瀟慢慢點頭。
一個很久沒有期待過的字眼出現在她的腦子裏。
家。
這是單瀟想象中的家。
在她愛上尹楓的下一刻。
尹楓不經意地實現了她許多年前的小小心願。
但後面她才知道，好像她從來都不是老天奶奶眷顧的小孩。
不然怎麽會給了她一點甜頭，後面都是苦澀的。
“學姐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尹楓把飯收拾出來，又回到書桌上。
面無表情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偶爾傳來紙張碰撞的刺啦聲。
看上去很忙。
單瀟乖乖地吃過飯，把餐具和桌子收好，站起身來走到尹楓身邊，跟尹楓道別。
“謝謝你學姐，我要回去了。”
“我約了室友，幫她去驛站取東西。”
“拜拜。”
“改天可以請你吃飯嗎？”
“好。”
尹楓盯住單瀟離開的背影，突然改口叫住了她。
“單瀟。”
尹楓起身，快步走到單瀟面前，伸出一只手撐在門上，擋住了單瀟離開的路。
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猶豫了片刻。
單瀟和她離得很近，她覺得自己能讀出尹楓的窘迫。
和不自在。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和事，能讓尹楓不自在？
過了片刻，才聽見尹楓開口問道：“你室友是不是佳寧？”
“是。”
單瀟點點頭。
“學姐你怎麽知道？”
“佳寧是我老鄉，和你都是生科院的。”
“我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是。”
“我們一起去吧，她前幾天問我進校隊的事，我剛好找她聊聊。”
尹楓沒有給單瀟拒絕的機會。
她找了個幹凈的環保紙袋把單瀟的衣服裝進去，攬著單瀟就往驛站走去。
單瀟木然地被尹楓推著往前走。
兩個人各有心事。
尹楓想，單瀟昨晚摔了一跤，她看到她剛剛走路有點一瘸一拐。
這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忘不了去幫別人。
既然她不說，她也不提。
那就隨便找個借口，幫幫她吧。
尹楓叫自己“單瀟”。
叫室友“佳寧”。
僅僅是一個稱呼，就讓單瀟敏感地察覺出異常。
單瀟想，她好羨慕王佳寧。
能讓尹楓這樣的天之嬌女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費盡心力地找一個理由去接近。
而自己。
也許尹楓昨晚把自己帶回來，只是想讓自己欠一個人情。
好讓自己心甘情願的成為一個借口，幫助尹楓順其自然地接觸王佳寧的借口。
也是。
假如不是別有所圖。
誰會在大雨天的夜裏，理會一個瘋瘋癲癲的怪人。
尹楓她真是。
費盡心機。
單瀟嘆了口氣。
對於並不擅長的人際往來，有時候她愛得太過了，滿溢了，就讓人覺得，她無足輕重。
讓人覺得，她不需要被好好對待。
而這一次，她根本連把愛拿給對方看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麽每次跌入痛苦中的都是她？
為什麽每次她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真的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那些曾經聽過的責罵，都得到自己的認可，變成她對自己從頭到尾的否定，一句又一句。
不要。
她不要再聽這些了。
停下來。
快停下來。
停下來……
哪怕讓她一直喊停下來，什麽都不做。
耳朵裏傳來一聲嗡鳴，單瀟覺得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
“瀟瀟。”
“瀟瀟。”
覺得周圍的壓迫感不覆存在，而自己好像陷在一個溫暖的小窩裏。
她又做夢了嗎？
還是說，她已經死掉了。
單瀟試探著吸了一口氣，努力睜開被冰黏住的眼皮。
先進入她視線的是尹楓。
尹楓長呼了一口氣，把頭埋在她的頸邊，說道：“我要被嚇死了”
“尹楓？”
單瀟伸手理了理尹楓的後背。
尹楓就趴在自己的懷裏。
沈甸甸，很真實。
“我這是在天堂嗎？”
“如果那是你想去的地方的話，那真不幸，你還活著。”
單瀟擡頭，這才發現丁川和禾枚抱臂站在不遠處，頭上和身上還頂著未掃凈的雪。
她們已經安全上岸了。
“我就說人沒事兒吧。”
丁川沖單瀟挑挑眉，繼續說道：“還沒登島咱們可就九死一生了，這個吃人島還真是有點名堂。”
單瀟原本想安撫她們幾句，可沒想到，剛經歷暴風雪的兩個學妹都像沒事人似的。
她笑了笑，低下頭，想看看尹楓怎麽樣。
卻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
“我可被你們害死了。”
嗓音嘶啞。
虛浮無力。
不屬於她們任何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