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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只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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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只心魔

魔域在渡苦海南側,幾個時辰的路程後就到了。掌管水雲臺的妖族早早派了靈船來接,虞江生站在船頭,一路腥鹹海風相伴,吹向海中小島。

雲雁水則騎著蕪湖在淵水中遨游,游了好大一圈子,他們才磕到神識海的第二面透明墻,遠得鬼燈松花樹尖都瞧不見。

她拍拍蕪湖,它帶她回了原處。雲雁水從它身上跳下,去拾掇給稻種準備的地。

她翻地,蕪湖吐水。半日下來倒是有模有樣了,雖說比不上人間稻田肥沃軟膩,但是好歹水分充足。

分了一小塊地給催好芽的稻種,要先把它們密密麻麻播撒在此處,等到長出幾寸綠苗後才能挨個插入田裏,還需等幾日才算大功告成。

而虞江生此行要渡過的渡苦海是魆念最嚴重的地方,海內死氣沈沈,墨塵翻湧的天空不利於飛行器運作,即使用靈船走水路也需好幾日。

這幾日足夠神識海水稻內吸收足夠靈力,使勁竄苗。

剩下的工作就是插秧,之前撒的菜種和扡插的各類花木長大了不少,也能渡給雲雁水靈力。

繞著小院子,雲雁水把周圍草木差不多都摸了個遍,小珠內積攢的靈力竟快有三分之一。她高興得跳了跳,珠中靈力跟著晃晃。

之前的雞崽如今長出了長厚羽毛,在菜叢中亂竄,踩踏了不少菜苗。雲雁水可汗大點兵,點了幾只不聽話的來日下鍋或架烤架。

境外虞江生也下船踏上了水雲臺,水雲臺說是島,其實整體更像一塊極大的琉璃圓盤,靜靜漂浮在水面,通過深處絳寶秘境大門,可以進入到琉璃燈裏部。

距離秘境開啟還剩幾日,掌管水雲臺的靈貓、泉先兩族族長準備了宴會,幾位族人前來接引虞江生。

泉先一族是鮫人,靈貓本是其天敵,但靈貓一族靈脈受損,氣運有虧,逐漸衰弱,兩族地位顛倒。原來獨屬於靈貓族對於水雲臺的治管權,如今也分出一半,給了死對頭。

虞江生來的不算早,宴中多為當世大能,宴上高臺歌舞升平,泉先族人善歌,靈貓族善舞,清透歌聲同窈窕身姿相應交織。

族人引他到了宴上高座,身側的靈貓族族長起身為他倒酒,他眸色不變,徑直看向身旁白玉桌上的珍肴異饌,卻遲遲不動筷。

神識海內雲雁水叫叫嚷嚷,“那個那個,對對對,我要粉紅色的,看起來好好吃!”

“唔唔,還有魚!”

她因為方才插秧弄臟了一身衣服,換作了那套白紗紅裙,坐在蕪湖頭上吃糕點,順便低頭和它討論。

“泉先一族是鮫人,他們吃魚不膈應嗎?”

“我忘了,你也要吃魚。”她摸摸它的頭,見它目光粘在手中糕點上,想餵給它,卻發現根本不夠塞牙縫。

一人一魚再次把希望寄托給境外的虞江生。

雲雁水忽覺一雙無形大手把自己攬起來,輕柔放到一旁,而後蕪湖頭頂洋洋灑灑倒下一座甜糕小山。

突然覺得手中一小碗不香了,她順著蕪湖身子爬上去,夠小山頂沒有落地的糕點吃。

虞江生身旁族長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訕訕收回手,他沖臺上使了個眼色。

最中心那位舞姬裙若蓮花旋,她一雙美目掃過眾人,赤足輕點,落到了臺下。

她名晚琇,在以美貌著稱的靈貓族中也能靠顏值殺出一片天地,後拜入合歡宗,無數青年才俊為之傾倒。

本來專心伸手夠甜點心的雲雁水瞥見境外光景,頓時忘了手上之事,眼巴巴望向境外美人。

美人身段曼妙,蠻腰長腿若隱若現,寬大華麗的袖口掛著幾個小巧金鈴,隨她步子一動一響。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虞江生這處,雲雁水心臟怦怦跳,美人她在看這邊!

晚琇一步一舞,很快距離虞江生幾尺距離,但目標人物依舊面色冷漠,不願多分給她一個眼神。

她嫵媚一笑,她就喜歡冷面俊郎君。

蓮步輕移,晚琇距他不過咫尺,她柔荑微伸,指尖即將觸上他捂得嚴嚴實實的衣襟。

虞江生眸光一動,劃過她艷麗精致的衣裙邊角。

晚琇不在乎他的冷淡,冷淡點更好,這樣調教起來才——“啊!”

美人嬌呼一聲,被座上人擡腳踹回了高臺邊,宴中人靜默了一瞬,隨即又無事發生般熱鬧起來。臺上幾位舞姬將雲鬢散亂的晚琇扶起,帶她辭了宴會。

看得正開心的雲雁水:這個混賬!

她口中糕點霎時沒了味道,不由心疼起那如花似玉的嬌美人,連帶風吹過時身上的絲絲涼意也未察覺。直到她擡手放糕點,聽見清脆的金玲聲。

雲雁水低頭,自己長袖長裙變成了方才晚琇穿著,上身只有抹胸和半截長寬雲袖,下身開叉長裙。

一擡手,袖邊金玲清脆作響,好似在控訴虞江生的變態。

“虞江生!你是!變態!——”

境外靈貓族族長想同虞江生說些什麽,他卻徑直起身,快步離開了。

直到走到無人處,他消失在原地,轉身進了神識海。

“快給我變回去!”

他閉著眼睛不看眼前雲雁水,紅透了一張臉。方才不過多看了那舞姬衣裙一眼,心中立馬勾勒出雲雁水穿著它的模樣。

她穿著確實,確實好好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閉上眼也能看見!變態,快把我變回去!”

雲雁水胸口悶得慌,伸手去摸後面的衣帶,想將它解松一點。

她一收回捂著心口的手,面前雪堆團在眼下。虞江生面色紅得滴血,強迫自己不看,快速脫了外袍遞給她。

“對,對不起......”

“變回去!”

他抿唇,不斷默念快將她衣物變回原樣,卻毫無作用。神識海是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反應,所以所以......

蕪湖瞧著暴跳如雷的雲雁水,和面色紅得像著火的虞江生,轉頭在淵水中含了一口水吐向他們。

它在想辦法物理滅火。

雲雁水火氣被澆熄了,她披著他給的外袍,瞪他一眼後進屋換衣服。虞江生一張臉依舊泛紅,在蕪湖旁邊滿心愧疚地罰站。

他愈不要自己回憶方才場景,那記憶就愈不聽話地反覆回溯。

於是屋內雲雁水剛換好的衣服又變成了舞姬那套。

“......”

她不再糾結衣物,而是轉頭去廚房拿菜刀,她要和虞江生同歸於盡。

蕪湖逃離了虞江生身側戰場,魚頭隱入水中,偷偷覷著岸上兩人。

虞江生不躲,只下意識說了聲‘別傷著自己’,雲雁水手中這刀就劈不下去了。

疼啊。

她一扭頭,看見在四處踐踏菜苗的胖雞。說,“小變態你神識海靈力真多,雞也能長這麽快。”

虞江生領略了她的意思,接過她手中刀向雞走去。

這場鬧劇的性質變了,肉質也變了。

蕪湖默默上岸吃著自己的糕點,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兩人一人洗刀,一人拔雞毛。

雲雁水去做了些配料,處理好後一股腦塞進了已經洗幹凈的雞肚子裏。等生好火後放上架子燒烤。

這只雞還嫩,應該烤不了多久吧?她看向虞江生,問:“熟了嗎?”

他咬到一口血絲,搖頭。

她不太懂做飯,虞江生更不懂,直到烤到雞外層發黑,裏頭才算熟。

調的調料也有問題,她把屋裏有的挨著放了。不留神拿著的是醋,一股酸味。

雲雁水還沒下口,已經搞得滿手炭黑。她瞥了眼認真思索問題出在何處的虞江生,可恨的他側臉瓷白無暇,於是她伸手在上面按了半個黑印子。

他滿目疑惑地望過來,想伸手擦凈又怕雲雁水生氣,直到雲雁水又摸了一把碳抹到他臉側。

她玩得很開心,他不想打擾她的興致,於是伸手,指尖觸上她眉心,留下一點暗色。

雲雁水一掌拍過來,在他淺色裏衣上留了個手印。虞江生迫於她衣裝清涼,怕唐突了她不敢動,只能半躬著頎長的身子逃竄躲避。

蕪湖看不懂他們行為,只想吃完乖乖下水當透明魚,一個不小心被虞江生引過來的雲雁水在魚頭上中心拍了一巴掌。

“蕪湖~你現在有三只眼了!完美解決了眼間距過寬的問題!”

鬧了一下午,雲雁水四肢疲軟,她又把境內草木薅了一把,勉勉強強湊齊珠子容量的三分之一。天還未黑,她卻盎地覺得極困,洗洗睡了。

等第二日陽光照射到眼皮上時,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自己的棺材怎麽變得又大又軟,她閉著眼摸了摸,這是什麽,既軟且滑膩。

像豆腐。

不確定,再摸一下。

雲雁水睜眼,對上青年白玉般的胸膛。

虞江生黑色褻衣的領口開得很大,那裸露出來的胸膛正好印在她掌心下。

他被她摟在懷中,閉著眼裝睡,但是紅透的耳尖和顫動的鴉睫出賣了他。

雲雁水登時坐起身,她腦袋依舊迷糊,對他指指點點道:“虞江生,你知不知道闖進別人房裏,並且占用別人的床睡覺的行為非常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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