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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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童樺心臟跳得很快,她從未對一個異性說這種話。

毫無疑問,對於成年男女來說,“你到我房間裏休息”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相邀。

盡管她說這話時並沒動什麽歪心思,可她來到這裏是帶著目的的,所以她的思想談不上單純。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她為自己剛剛的言語感到羞愧。

高朗低沈的嗓音響起:“嗯?”

童樺擡頭,眼神有些慌亂,不過盡量直視高朗,解釋著:“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你來回折騰很麻煩,而且你現在看上去很累,不如就在這裏休息。”

高朗楞了一會兒,掀了掀嘴角:“你膽子還挺大。”

童樺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高朗的潛臺詞是就不怕他亂來。

她不怕他亂來。

如果跟喜歡的人能在一起,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即使只能成為回憶,那也是美好的回憶。

只是,她沒那個膽去誘惑他。

她不敢再直視他,機靈地說:“我曾經淩晨三點一個人在街上走,你說我膽子大不大?”

“為了什麽?”

童樺尷尬笑了起來:“半夜肚子痛去掛急診。”

高朗神色一頓:“沒什麽大問題吧?”

“急性腸炎。”

“就沒人陪你?”

“不巧,那天我閨蜜出差了。”

“你該找個人陪你,一個女孩子半夜在外不安全,而且還生著病。”

童樺擡眸笑著:“找你會來嗎?”

“會。不過我趕到時你應該被醫生治好了。”

“也是。”

高朗笑了笑。

童樺建議:“要不開一個鐘點房,你好好睡上一覺。”

“算了,懶得折騰。”

“哦。”童樺有幾分失落,不過她沒表現出來。

*

前臺提醒童樺可以辦理入住,她大步上前,拿出身份證,配合著前臺照相,很快就拿到了房卡。

她朝大堂休息區的高朗走去,他的眼皮耷拉著,眼看就要睡著了。

她站在一旁,猶豫著要不要讓他就在這裏睡會兒,哪知他突然清醒,站起身來。

“辦好了。”

“嗯。”

“那走吧。”

童樺點頭,走在前面,高朗跟在後面。

電梯在轉角處,幾步就到,童樺按了電梯鍵,靜靜等待著。

她在想剛剛高朗的那句“算了”的意思,是說不在酒店休息,還是說不回家?

電梯門打開,童樺跨了進去,高朗還站在門外。

懂了,他這是要回家。

童樺伸出左手,說:“把包給我吧。”

高朗看了看手裏的包,微微伸手遞出去。

哪知他的腿伸得更快,一腳跨進電梯。

童樺木然訝異,不過身體的反應卻很活躍,她感到身體裏有股暖流正在亂竄,她的心臟像跳跳糖一樣炸裂。

“不想收留我嗎?”

童樺回過神來搖頭。她知道自己的臉紅了,為了掩飾尷尬,只得去按電梯。她按了3次5樓,可電梯都沒有反應。

她左手拿著房卡,突然手裏一空,留下的是被人手背蹭過的餘溫。溫溫潮潮的,像夏季暴雨來臨前,屋子裏籠罩的悶熱感,讓人無可奈何。

高朗拿著房卡在磁卡感應處刷了一下,然後按了5樓,輕笑了一聲。

童樺知道現在很多酒店為了安全和管理,電梯需要刷卡才能乘,她出差時也住過一些酒店。不過剛剛太緊張了,竟然忘了這事。

高朗是在嘲笑她嗎?

於是,她解釋著:“我去外地住民宿的時間比較多。”

“以後記得給你訂民宿。”

童樺死死地盯著電梯鍵,一動不動,跟個木樁子似的。

以後?

他們會有以後嗎?

會的,一定會的。

她也不知突然從哪裏來的堅定信念。

*

童樺踩在軟軟的地毯上,有種在雲端的感覺。

她還是不敢相信高朗跟著她,要去她的房間。

偶爾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在他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異樣,氣定神閑。

房卡上標註的是527房間,諧音“我愛妻”,當然童樺並不會自作多情地往諧音上靠。

要是房間號是520的話,她少不了許多幻想。

童樺將房卡靠近門鎖,嗞的一聲後,她推開房門,將房卡插在卡槽上,打開開關,被厚重的窗簾籠罩的房間頓時明亮。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她的手心已起了一層汗。

她自顧自地打開空調,然後走到窗前刷地一下拉開窗簾。

強光透過玻璃照進她的眼睛,晃得她瞇著眼。

她沒打算拉上窗簾。

那扇窗簾仿佛就像一面保護罩。

她是很渴望跟高朗在一起,不然她也不會來見他。

可是她又希望自己能被高朗呵護和熱愛著,而不僅僅是為了得到荷爾蒙的滿足。

那扇窗簾就是一個臨界點。

是在理性中坦誠相待,還是在感性中迷糊沈淪,就靠窗簾的狀態來決定。

打開窗簾,開闊、明亮的窗外世界,令她存了幾絲理性。

一旦拉上窗簾,她覺得自己就會被封閉、黑暗吞噬,會被感性牽著走。

童樺回過頭去一看,怔住。

不見高朗。

她的行李袋放在門口,大門緊閉。

酒店是高朗訂的。

當初,童樺怕高朗破費,再三強調住經濟型快捷酒店,不然就自己找地方住。

他拗不過,找了一家快捷酒店,訂了一間豪華大床房。

二十幾平的房間幹凈整潔通透,一眼就能把房間凈收眼底。

高朗走了。

是被自己奇怪的樣子嚇走的?

童樺呆呆地站立著,她沒想到第一次鼓足勇氣邀請異性進屋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他是落荒而逃的嗎?

自己真的那麽差勁?

咦,怎麽有嘩啦啦的流水聲?

童樺順著聲音走去,在洗手間門外停住腳步。

她松了一口氣,笑了。

高朗沒走。

*

突然,洗手間的門被打開,童樺的笑容沒來得及收住,似笑非笑,有點怪異。

高朗楞了一下,轉而笑了:“洗了把臉。”

他何止是洗把臉,頭發都打濕完了,發梢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脖頸處的衣服也被打濕了一大塊,眉毛上還有小水珠。

他沒用酒店裏的毛巾擦拭,可能是不習慣用酒店裏的東西。

看到他這樣,她不再收斂微笑,而是綻放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衛生間外的過道比較窄,高朗側著身子往裏面走。

童樺反應過來,急忙後退,給他讓出一條道。

高朗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繁華世界,回頭說:“這裏很熱吧?”

“嗯,B城也很熱。”

他們已經待在一起三四個小時了,在熾熱太陽下行走過一段不短的距離,在還未完全降溫的悶熱車子裏坐過一段時間,那時他們沒討論天氣問題。

如今,卻在涼風習習的房間裏討論天熱,那就只可能是別扭不自在在作怪,得找些話題說來消除尷尬。

童樺從包裏拿出一包可濕水紙巾,走到窗前,遞給高朗,“擦擦臉。”

“謝謝。”

高朗接過紙巾,抽了一張擦著臉,又抽了一張擦頭發,然後拿著濕噠噠的紙巾走向床邊的垃圾桶並扔掉它們。

靠近窗邊的電腦桌旁有兩把椅子,童樺坐在靠窗的那一把椅子上,“你休息吧。”

高朗來回摸了摸頭發,小水珠在空氣中跳躍,“等頭發幹了來。你不困?”

童樺搖頭:“我在車上睡了一路。”

高朗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眼睛有些忙碌,時而看窗外,時而看童樺,時而失神。

童樺笑了:“你坐吧,你要是突然昏倒了我可搬動你。”

高朗嘿嘿笑了兩聲,彎腰屈膝坐在床邊。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有節奏地動著。

童樺難得見他如此緊張不自在,側過頭去偷笑。

“你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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