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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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王老太太丟進王家村一眾老人之中，那她們活脫脫是一個樣子。不僅穿著癖好都相似，怕是連衣裳也是一家店裏裁來的。
唯有一點，她不信神。這跟那些老人家是大大不同的。
用王老太太的話來說，要財了便去現求，求不來便是神佛沒用。若是為了虔誠每日做那些功課，便是將自己的誠心弄得低賤了。神佛見你好欺弄，自然更不把你的願望放在心上了。
王苗聽到這論斷，不得不承認很有一分歪理在。
不過對他和王二媳婦來說，當家老太太不信這些，他們便少了很多事。過年時不必燒香拜佛，只要請送年神就行了。
這年神，按王苗的理解，大約是竈王爺和十二生肖的結合體。
按此地的民間傳說看，十二位神仙輪流司管人間。年末一方交差，家裏要擺供桌，拜別神仙，謝祂一年保駕護航；年初一方上任，門外要貼神符，灑清水，祈平安福瑞。
兩方交接那幾天呢，因為沒人護佑，怕邪祟趁機危害人間，所以家家戶戶身上皆著紅衣，每夜燃燈點燭，親友間更是勤加走動。
又有小孩格外脆弱的，以“響公”驅逐病穢邪氣，長輩再賜以壓金（驚）包，一年到頭就無病無災了。
這整個過程，就叫請送年神。
這日，王銀還在外邊沒回來。王二媳婦尋了個空檔，和王老太太一起帶著王米去鎮上逛街玩去了。
家裏沒人操持中飯，王老太爺便去幾個老友家坐坐，打算蹭一頓。
各人有各人的安排，王苗也終於能閑下來，偷半天的懶。
他回了屋。
那地方還是跟以往一樣，雜物中間堆了一張小床。
他又整出半張桌子，鋪了廢紙擺了課本，偶爾也會站在那處寫些字。
這裏最妙的，是桌面下方，還用木板做了個半包的小抽屜，不把手臂伸進去根本摸不到。王苗那些不方便拿出來的東西，全擱在這兒。
這些家具王二媳婦沒仔細看過，所以不知道還有這個小機關。俗話說，燈下黑。她便是進門來翻東西，也是萬萬想不到此處的。
如今假期還沒過半，借來的幾本書王苗快全看完了。畢竟王家村這地方，無論人或事都悶得他燒心。只有這些書本文字，才能讓他稍微喘口氣。
“唉……”
仔細清點了一遍庫存，勉強能撐。而且好書不怕多讀，重新翻看時也是有趣的。
不過今日難得無人在家，他還是幹點別的吧。
王苗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盒本打算送王米的拼裝機甲，鄭重其事地放到桌上。
經過王二媳婦這幾天的苛待，他是再怎麽好脾氣都做不出“以德報怨”的事了。
給王米，他也配？
王苗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人們上午好呀，今天給大家做的這期開箱視頻，就是這個——198塊裝立體拼裝機甲玩具（基礎版）。”
他前世為了掙錢，什麽都幹過。拍視頻寫軟文恰流量，都不在話下。
現在雖然沒在拍視頻，但這幾句臺詞一說，他就覺得有觀眾在四周圍觀，陪他一起享受開箱的快樂。
一個人拆禮物，總是歡喜都無從訴說的。
“那麽，首先讓我們看看外包裝。主要標題都做了鐳射，封面這架機甲，嗯，我不認識，不好意思功課沒做全。這行字標紅了……‘本玩具與真實機甲構造不同，如有意外，一切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啊這，真的會有人用玩具零件去造機甲嗎？
翻過來……背面側面都是一些註意事項和產品指數——這裏還有個表格，哦，是打廣告的。”
“標準版598塊零件，進階版1598塊，豪華版2998塊，至尊版……家人們，有錢一定嗷有錢一定。”
“振奮人心的時刻到了，讓我拆開看看——好家夥真的好家夥，它真是一點都沒跟我客氣……”
這麽一只盒子，裏頭可謂塞得滿滿當當。各零件之間互相粘連，需要手動掰下來再以砂紙打磨。
所以現在王苗的手上，是整整一板磚的塑料材質零件。他不死心地往盒子裏看了眼，倒出來一片砂紙，一根兩頭用的細棒型工具，和一張薄薄的機甲結構分解圖。
“這198塊，我可以拼到眼瞎。”王苗喃喃道。
什麽叫硬核？這才叫硬核。
但是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不過區區198塊，連上千片的純色地獄他都試過，哪裏會怕這個。
於是王苗找到一個幹凈結實的袋子，把零件放進去以後再一一拆散，避免漏掉任何一個。
每個零件都摸過一遍後，他大概有了印象，返回去看那張機甲零件圖。圖上靠厲害的微縮技術準確地畫出了各部分零件是如何銜接、如何活動的。
王苗保險起見，決定從肢端開始。
這小小一盒拼裝積木，關節處的連接居然怪覆雜的。
王苗越拼越起興趣。
他感覺到，這東西拼出來，好像是可以動的。
王苗玩得興高采烈，還時不時朝門口望一眼，生怕有人進來撞見。
畢竟前世也算半個手工大佬，不多時，他就挑挑揀揀的拼完了四肢和頭部，只剩下最覆雜也最重要的軀幹部分。
盒子上面寫的198塊，近三分之一其實是螺絲螺母這類固定零件。有一些小件，樣式相似容易搞混，但多對比著圖看看也能分辨出來。
王苗舉起拼好的一大塊外殼，仔細查看。
“好巧的設計！”
機甲外殼用了兩層材料。最外層有鱗甲狀花紋，特別好辨認；第二層反向將每一塊外層零件連接起來。內外兩層又一起固定在機架內部凸起的導軌狀零件上，拆卸很是靈活。
如此一來，每塊外殼都能獨立更換，也能使機甲關節活動更為自如。
再者，無論機甲如何運動，其外表面都是一個整體，機要處根本不會暴露出來。不熟悉機甲的人可能連接縫都找不到。
王苗很是驚嘆。
這一只小小的玩具身上，能窺見此間文明在機甲領域的深切耕耘。
他一直忙活到半下午，才徹底搞定這個“小東西”。
成人一掌高的機甲玩具靜靜地站立在桌上，被他隨意擺出一個詠春拳起手式。
可惜這基礎款是真的基礎。機甲的四肢光禿禿的，連外殼都沒覆蓋，只留下一個個方便裝卸武器的模塊化凹洞和導軌。
這誰能忍？！下學期他要賺大錢！他要買武器給它裝上！他要買一整套！
是的，據說這玩具就連基礎款，都有上百個型號。
簡直逼死強迫癥啊！
王苗喜滋滋地擺弄了一會兒，又小心地把它收進抽屜裏。
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一出新年日子就變得飛快，然後他就可以繼續上學了。
這只小機甲要是給皮球和土阿山看到，他們肯定要發瘋的。
或者他還是再買兩個，拼完以後人手一個，玩的時候也方便……不不，他不是有收集癖，他只是單純想多練練手罷了……
也不是不能等以後買一個櫃子把所有的型號都裝起來，一排排地放整齊了……
嘶——不行不行，想太遠了。
王苗趕緊把這些幸福的泡泡搖出腦袋，回憶起王二媳婦走前留下的吩咐。
做飯備菜這類，他每日做慣的，都不必多說。另外還要剝落花生，碾苔條末子，都是些可快可慢的活計。
王苗自由自在的，一邊盤算吃點什麽不起眼的好的，一邊用最快的速度幹著活。
他手上不可避免地起了凍瘡，每個冬季都是如此。
不過來年春日回去，他也許可以尋點好的護手霜塗抹。
王二媳婦他們是快到晚飯時才到家的。
王苗早就準備好了一切，拿著一只小碗用勺子背碾苔條裝樣。
等王米哇啦哇啦的聲音傳過來，他立即擺正姿勢坐好，用最自然的演技迎接他們的回家。
“奶奶，讓我再去拿一個吧，就一個——”
不好，王米這是看中了什麽沒買到嗎？連王二媳婦都沒滿足他？
王苗立即緊了緊皮，提防著他來坑人。
隨即院門開了。王老太太先一步進來，眉頭皺得緊，王米像個小跟屁蟲似的攙著她的手臂。
王二媳婦落後一步，手上拎著一個巨大的購物袋，裏面瑣碎地裝了神符、神畫、對聯等等物品。
“奶奶——”
王米拉長了音乞求道。
他見王老太太不理會他，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王苗：“剛好誒，不是說小孩子都行嘛，那讓他去抽另外那個，行不行啊？”
這倒可以，反正抽獎不要錢，萬一拿到好的了呢？
王老太太立刻指使王苗道：“去，跟著你弟弟去那村口，把他要的那個紅包拿回來。”
這話聽得王苗一頭霧水。他被王米拉著袖子踉踉蹌蹌地起來，差一點打翻了膝上的小碗。
“等等……”
王苗望向王二媳婦，希望她出口阻攔王米，再不濟也跟他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呀。
從家裏到村口，就算是小孩子的腳程也不過十幾二十分鐘。王二媳婦盤算了一下，點了頭。
“看好小米，他要是出事了，我不削了你的皮！”她威脅道。
王苗就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地出了門。
王米走得飛快，好像去晚了就沒了一樣。
今天村裏道上跟往日不同。哪怕是快要吃晚飯的點了，還有許多小孩跑在路上，呼朋喚友地往村口走。
王苗混在人群裏，一邊偷聽他們議論村口剛到的“走攤頭”，一邊盯著王米的背影，怕他出事。
兩人腳程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村口。
“最右邊那個，最最右邊那個，我掂量過了，那個最重，肯定有好東西，你千萬不要拿錯了！”
王米拉著他往人群中心擠，不斷提醒他。
王苗是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的勁兒能破開人群。他費神地跟在後面，只依稀聽到“最右邊”三個字。
“不要擠嗷，後面的不要擠嗷！都排隊！沒錄過的排左邊，錄好了來選的排右邊！”
有人拿著喇叭在裏邊大吼，霎時人群左右交錯起來。
後面在不斷推搡，有人撞了王苗一下。他一錯腳就重心不穩，往前撲下去。幸好又有一人從旁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住了。
雖然王苗還是在混亂中挨了好幾腳，但沒徹底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也是幸運。
在這種地方居然也能出現踩踏事件，王苗後怕的很。他感激地擡起頭，正想道謝，就看到剛剛救他的不是別人，卻是好久不見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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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聽到這論斷，不得不承認很有一分歪理在。
不過對他和王二媳婦來說，當家老太太不信這些，他們便少了很多事。過年時不必燒香拜佛，只要請送年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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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交接那幾天呢，因為沒人護佑，怕邪祟趁機危害人間，所以家家戶戶身上皆著紅衣，每夜燃燈點燭，親友間更是勤加走動。
又有小孩格外脆弱的，以“響公”驅逐病穢邪氣，長輩再賜以壓金（驚）包，一年到頭就無病無災了。
這整個過程，就叫請送年神。
這日，王銀還在外邊沒回來。王二媳婦尋了個空檔，和王老太太一起帶著王米去鎮上逛街玩去了。
家裏沒人操持中飯，王老太爺便去幾個老友家坐坐，打算蹭一頓。
各人有各人的安排，王苗也終於能閑下來，偷半天的懶。
他回了屋。
那地方還是跟以往一樣，雜物中間堆了一張小床。
他又整出半張桌子，鋪了廢紙擺了課本，偶爾也會站在那處寫些字。
這裏最妙的，是桌面下方，還用木板做了個半包的小抽屜，不把手臂伸進去根本摸不到。王苗那些不方便拿出來的東西，全擱在這兒。
這些家具王二媳婦沒仔細看過，所以不知道還有這個小機關。俗話說，燈下黑。她便是進門來翻東西，也是萬萬想不到此處的。
如今假期還沒過半，借來的幾本書王苗快全看完了。畢竟王家村這地方，無論人或事都悶得他燒心。只有這些書本文字，才能讓他稍微喘口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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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日難得無人在家，他還是幹點別的吧。
王苗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盒本打算送王米的拼裝機甲，鄭重其事地放到桌上。
經過王二媳婦這幾天的苛待，他是再怎麽好脾氣都做不出“以德報怨”的事了。
給王米，他也配？
王苗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人們上午好呀，今天給大家做的這期開箱視頻，就是這個——198塊裝立體拼裝機甲玩具（基礎版）。”
他前世為了掙錢，什麽都幹過。拍視頻寫軟文恰流量，都不在話下。
現在雖然沒在拍視頻，但這幾句臺詞一說，他就覺得有觀眾在四周圍觀，陪他一起享受開箱的快樂。
一個人拆禮物，總是歡喜都無從訴說的。
“那麽，首先讓我們看看外包裝。主要標題都做了鐳射，封面這架機甲，嗯，我不認識，不好意思功課沒做全。這行字標紅了……‘本玩具與真實機甲構造不同，如有意外，一切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啊這，真的會有人用玩具零件去造機甲嗎？
翻過來……背面側面都是一些註意事項和產品指數——這裏還有個表格，哦，是打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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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奮人心的時刻到了，讓我拆開看看——好家夥真的好家夥，它真是一點都沒跟我客氣……”
這麽一只盒子，裏頭可謂塞得滿滿當當。各零件之間互相粘連，需要手動掰下來再以砂紙打磨。
所以現在王苗的手上，是整整一板磚的塑料材質零件。他不死心地往盒子裏看了眼，倒出來一片砂紙，一根兩頭用的細棒型工具，和一張薄薄的機甲結構分解圖。
“這198塊，我可以拼到眼瞎。”王苗喃喃道。
什麽叫硬核？這才叫硬核。
但是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不過區區198塊，連上千片的純色地獄他都試過，哪裏會怕這個。
於是王苗找到一個幹凈結實的袋子，把零件放進去以後再一一拆散，避免漏掉任何一個。
每個零件都摸過一遍後，他大概有了印象，返回去看那張機甲零件圖。圖上靠厲害的微縮技術準確地畫出了各部分零件是如何銜接、如何活動的。
王苗保險起見，決定從肢端開始。
這小小一盒拼裝積木，關節處的連接居然怪覆雜的。
王苗越拼越起興趣。
他感覺到，這東西拼出來，好像是可以動的。
王苗玩得興高采烈，還時不時朝門口望一眼，生怕有人進來撞見。
畢竟前世也算半個手工大佬，不多時，他就挑挑揀揀的拼完了四肢和頭部，只剩下最覆雜也最重要的軀幹部分。
盒子上面寫的198塊，近三分之一其實是螺絲螺母這類固定零件。有一些小件，樣式相似容易搞混，但多對比著圖看看也能分辨出來。
王苗舉起拼好的一大塊外殼，仔細查看。
“好巧的設計！”
機甲外殼用了兩層材料。最外層有鱗甲狀花紋，特別好辨認；第二層反向將每一塊外層零件連接起來。內外兩層又一起固定在機架內部凸起的導軌狀零件上，拆卸很是靈活。
如此一來，每塊外殼都能獨立更換，也能使機甲關節活動更為自如。
再者，無論機甲如何運動，其外表面都是一個整體，機要處根本不會暴露出來。不熟悉機甲的人可能連接縫都找不到。
王苗很是驚嘆。
這一只小小的玩具身上，能窺見此間文明在機甲領域的深切耕耘。
他一直忙活到半下午，才徹底搞定這個“小東西”。
成人一掌高的機甲玩具靜靜地站立在桌上，被他隨意擺出一個詠春拳起手式。
可惜這基礎款是真的基礎。機甲的四肢光禿禿的，連外殼都沒覆蓋，只留下一個個方便裝卸武器的模塊化凹洞和導軌。
這誰能忍？！下學期他要賺大錢！他要買武器給它裝上！他要買一整套！
是的，據說這玩具就連基礎款，都有上百個型號。
簡直逼死強迫癥啊！
王苗喜滋滋地擺弄了一會兒，又小心地把它收進抽屜裏。
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一出新年日子就變得飛快，然後他就可以繼續上學了。
這只小機甲要是給皮球和土阿山看到，他們肯定要發瘋的。
或者他還是再買兩個，拼完以後人手一個，玩的時候也方便……不不，他不是有收集癖，他只是單純想多練練手罷了……
也不是不能等以後買一個櫃子把所有的型號都裝起來，一排排地放整齊了……
嘶——不行不行，想太遠了。
王苗趕緊把這些幸福的泡泡搖出腦袋，回憶起王二媳婦走前留下的吩咐。
做飯備菜這類，他每日做慣的，都不必多說。另外還要剝落花生，碾苔條末子，都是些可快可慢的活計。
王苗自由自在的，一邊盤算吃點什麽不起眼的好的，一邊用最快的速度幹著活。
他手上不可避免地起了凍瘡，每個冬季都是如此。
不過來年春日回去，他也許可以尋點好的護手霜塗抹。
王二媳婦他們是快到晚飯時才到家的。
王苗早就準備好了一切，拿著一只小碗用勺子背碾苔條裝樣。
等王米哇啦哇啦的聲音傳過來，他立即擺正姿勢坐好，用最自然的演技迎接他們的回家。
“奶奶，讓我再去拿一個吧，就一個——”
不好，王米這是看中了什麽沒買到嗎？連王二媳婦都沒滿足他？
王苗立即緊了緊皮，提防著他來坑人。
隨即院門開了。王老太太先一步進來，眉頭皺得緊，王米像個小跟屁蟲似的攙著她的手臂。
王二媳婦落後一步，手上拎著一個巨大的購物袋，裏面瑣碎地裝了神符、神畫、對聯等等物品。
“奶奶——”
王米拉長了音乞求道。
他見王老太太不理會他，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王苗：“剛好誒，不是說小孩子都行嘛，那讓他去抽另外那個，行不行啊？”
這倒可以，反正抽獎不要錢，萬一拿到好的了呢？
王老太太立刻指使王苗道：“去，跟著你弟弟去那村口，把他要的那個紅包拿回來。”
這話聽得王苗一頭霧水。他被王米拉著袖子踉踉蹌蹌地起來，差一點打翻了膝上的小碗。
“等等……”
王苗望向王二媳婦，希望她出口阻攔王米，再不濟也跟他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呀。
從家裏到村口，就算是小孩子的腳程也不過十幾二十分鐘。王二媳婦盤算了一下，點了頭。
“看好小米，他要是出事了，我不削了你的皮！”她威脅道。
王苗就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地出了門。
王米走得飛快，好像去晚了就沒了一樣。
今天村裏道上跟往日不同。哪怕是快要吃晚飯的點了，還有許多小孩跑在路上，呼朋喚友地往村口走。
王苗混在人群裏，一邊偷聽他們議論村口剛到的“走攤頭”，一邊盯著王米的背影，怕他出事。
兩人腳程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村口。
“最右邊那個，最最右邊那個，我掂量過了，那個最重，肯定有好東西，你千萬不要拿錯了！”
王米拉著他往人群中心擠，不斷提醒他。
王苗是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的勁兒能破開人群。他費神地跟在後面，只依稀聽到“最右邊”三個字。
“不要擠嗷，後面的不要擠嗷！都排隊！沒錄過的排左邊，錄好了來選的排右邊！”
有人拿著喇叭在裏邊大吼，霎時人群左右交錯起來。
後面在不斷推搡，有人撞了王苗一下。他一錯腳就重心不穩，往前撲下去。幸好又有一人從旁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住了。
雖然王苗還是在混亂中挨了好幾腳，但沒徹底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也是幸運。
在這種地方居然也能出現踩踏事件，王苗後怕的很。他感激地擡起頭，正想道謝，就看到剛剛救他的不是別人，卻是好久不見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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