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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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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第一

作弊,種類很多。

但,有些作弊看著就很尷尬,當然結果也很心慌。

幫申米炳在三年級作弊的,是她的一位男同桌。

不是自己真材實料的努力,捧著那個結果,手顫,心顫,靈魂更顫。

申米炳三年級時,她的男同桌是一個打心眼裏特別想別人好的人。也就是說,他特別想成就他能成就的人,只要自己能幫助,對與錯都是次要的,只要自己幫助了,自己就好像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作弊最嚴重的就是數學。那時候學習時間,年月日時分秒,年的知識裏,要算平年閏年,這個不上心的人就是糊塗算不出來,時分秒就更厲害了,要畫圖,要換算,很多的變化條件,這個很容易錯在細節,更不用說應用題了,看錯個數字就全錯了......所以,關於時間這個章節,申米炳最厭惡,而且是糊弄的狀態。

那麽考試呢,當然,也是心虛地胡亂寫了不少,全都不確定對,滿分一百的卷子,求個及格吧。其他人做得好不好呢,不知道,但總會有人考一百,那個人肯定學得很好。

“你這個5沒寫好,應該寫清楚點——”又是一次同桌互改試卷,同桌用他那黑藍的墨水硬生生把米米寫的“3”添一筆改成了“5”,而且,給的理由又是超“人性化”的,讓米米聽著好似就是這麽回事,自己原來寫的就是“5”,只是沒寫清楚標準,整個過程申米炳一言不發,只是兩頰發燙喉嚨腫脹難咽,她揪緊的心被同桌隨後自然換成紅筆畫出的一個漂亮勾號蕩開了,好似,自己真的優秀,好似,兩種顏色的墨水不打緊,好似,講臺上的老師不會知道......

要命的是,同桌的好讓申米炳覺得不反饋些什麽心裏就過不去,於是,她也開始拿同桌的鋼筆給他修改答案,就這樣,整整的一節課,二人的試卷像挖野地瓜一樣,東一個“坑”西一個“坑”,申米炳對數學第一名向往很久了,即使是修改答案的第一名,她內心竟然也是激動的——嗨,哪個孩子不想得第一呢!

“我不能改這麽多,我成績沒有你好,這個,這個,這個,都打錯吧,要不不真實!你肯定能考好的,就是沒發揮好,這次我幫你這麽多,下回你真要好好考。”同桌拿過去她的試卷,在申米炳核算總分之前,幾個大大的紅叉,就讓他的分數在八十分出頭!申米炳突然也想改下,她總感覺別扭,但同桌早早就給她的試卷畫上了大大的一百分!

一百分啊,這是多麽的誘人啊!久違了!

“有考滿分的嗎?這張試卷還是有點難度的,考九十出頭就很好了。錯了大家訂正好學習委員收上來。”滿頭自然小卷發的數學老師在臨近下課的時候點評試卷,就快下課了,就要解脫自由了,到時候要不要把作弊的改過來呢,八十多就八十多——

“申米炳考了一百!”突然,同桌高高地舉起手,很驕傲地跟老師說道,全班同學也都讚嘆著“厲害”,同桌驕傲地看著申米炳,申米炳突然覺得糟糕了,心要炸裂了,這個教室可能要呆不下去了,撒謊作弊暗暗的,兩個人知道就好,現在,搞得全班都知道,要是有同學來借試卷發現怎麽辦!

“好!考一百的把試卷拿來我看看!”數學老師朝申米炳招招手,申米炳陡地機械地站起來,同桌很殷勤地起身推進板凳,申米炳每一腳都如踩在棉花上,心惴惴,她的心臟敲擊她的胸腔,就要頂破前胸骨而出,她的喉嚨更加腫脹了,隱隱作痛,她的手,拿著試卷的手,明顯跟著小腿的肌肉在同頻率顫抖,她的臉已是灼燒裝,內眼角,不由地浸滿淚水......

她朝老師走去,老師看著她,拿著木頭的大三角尺把玩著,申米炳深呼吸一口氣,這就是刀山火海,能怎麽辦。老師主動接過試卷,正反面看了下,微微笑了下,而後,面色凝重,他應該知道申米炳的作弊把戲了,申米炳擔心被批評,看著老師,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張開嘴吐不出聲音,最後,老師又翻了兩遍試卷,什麽也沒說,在下課鈴敲響的時候正好把試卷給了申米炳。

湧出去玩的人群擁擠著教室過道,申米炳逆著人流回到座位,她把試卷狠狠地揉成一團,捏到手指疼。此時,她突然有點厭惡自己的同桌,跟他做同桌以來,他總是主動在申米炳的試卷上修改錯誤答案,讓申米炳變得“優秀”,申米炳也給他修改答案,漸漸地,那種空虛的感覺在不停地開拓空間,變得很大很大,直到把自己包裹而束手無策!

想別人給自己修改答案就是因為自己不會還貪想第一。

那麽,認真學認真思考,就不需要作弊了。

那就認真學。

踏實,是申米炳在三年級朦朦朧朧找出的第一個答案,這就是她經歷事情後的成長。老師的沈默不拆穿,就是在給申米炳機會,老師給對了,申米炳的思想開始改變了。

她坐在座位上,回想著自己一二年級甚至幼兒園的學習生活,自己身邊,有特別喜歡自己的同學,喜歡到了迎合自己,就像作弊,已經沒了原則;當然,也有非常討厭自己的同學,好似時刻在挑自己的刺一般,就如編故事,水塘裏的三種血的事,那個同學的反駁雖然讓人難堪,卻又直擊申米炳的內心,讓她慎重;有的同學怕自己,因為成績因為驕傲的性格,申米炳的邊界便被他們的忍耐拉大,就會肆無忌憚——

哦,記得二年級,同村同班的一個男孩子買了整整十二色的新畫筆,申米炳借用,而且是借回家用,那個男孩經不住申米炳的話語,就勉強借了,申米炳拿回家,趴在凳子上一邊畫一邊塗,奶奶好奇地問哪裏來的彩筆,申米炳虛榮心又作祟,直接說是誰誰誰送的!

奶奶詫異,那時候畫筆還是很稀缺的啊,結果,一分鐘不到,大門被敲響了,出現了那個委屈帶著哭腔的男孩,他兩只小手垂著,顫抖著向申米炳喊道:

“米米,我爸不給我借畫筆,讓我拿回去。”

啪,一個肥皂泡爆炸了。申米炳隨口編的謊言也當面爆炸了。奶奶沒吱聲,轉身去做飯了。申米炳看著沒畫完的畫,看著半開的大門,又陷入了沈思,也許,按照她的設定,這個男孩子膽小,這個畫筆她可以用好久,這不就相當於送自己嘛,但是,男孩子的父母親好厲害啊,像一座山一樣站在男孩的後面,她突然覺得男孩很安全,即使性格懦弱也不需要擔心什麽,而自己,就像被自己吹大的氣球,表面好,但有點什麽小風,便是顫顫巍巍。

這些事,讓她反省了,她不曉得自己應對的方式,慢慢地,她就知道,她應對的方式叫“拉開距離,開辟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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