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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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擊
得到消息的秦元旻氣炸了！他以為戚嘉瑤是個純真的小白兔，結果人家是個兩頭討好的老狐貍。
而且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裝作不懂，糊弄他、敷衍他！
秦元旻一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的那些孔雀開屏的行為，現在直接腳趾扣地，她看著他的那些行為，表面懵懵懂懂、避之不及，是不是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了？
“把她叫過來。”秦元旻收拾好情緒，又是一個波瀾不驚的皇帝。
戚嘉瑤如往日一樣來到神龍殿，結果見到秦元旻居然沒在批奏折，而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龍椅上，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卷王居然不卷了？
戚嘉瑤行了禮，收拾了一下秦元旻的桌案，打算繼續看會兒昨天那本《異聞錄》。
秦元旻真是世上最好伺候的主兒，他平時批奏折的時候，戚嘉瑤沒事，就好奇地想去拿他書架上的《異聞錄》，結果書架子太高，她夠不著，正打算搬個繡墩過來，秦元旻一伸手就把那本《異聞錄》夠了下來。
戚嘉瑤：“多謝陛下。”心想：他比繡墩可管用多了，都不用戚嘉瑤自己動手了。
但今天，秦元旻顯然沒有那麽好說話了。
淡聲問：“去哪兒了？”
戚嘉瑤道：“去了趟禦膳房。今天禦膳房乳酪做的好吃，吃了又忍不住再吃一碗，不好麻煩小太監再跑一趟，就自己拿了點。”
這倒是她的性子，不過她可不止去了禦膳房。秦元旻繼續問：“還去哪兒了？”
戚嘉瑤這才反應過來，秦元旻今天可不對勁？平時他可不會這麽刨根問底。
戚嘉瑤心裏打了個突，慢吞吞地道：“陛下早朝的時候，奴婢去了趟廁所”戚嘉瑤擡眼看了一眼秦元旻的臉色……什麽都看不出來。
秦元旻平時與她嬉鬧，喜怒都掛在臉上，但真掩飾起情緒來，豈會讓人看出來？
戚嘉瑤知道什麽都看不出來才是最大的問題，八成是……早就知道了，等著她來坦白呢。
或許一直就防著她，畢竟她是淑妃送進來的，要是秦元旻對她半分懷疑沒有，那才不正常。
戚嘉瑤不知道為何心裏有點空落落的，幹脆兩眼一閉，實話實說道：“淑妃娘娘讓我來爭寵，好幫著她奪回德妃娘娘管理後宮的權利。如今我沒個消息傳回去，她才派了小太監來找我。”
秦元旻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可這些實話不是他想聽的。秦元旻繼續問：“你早就知道朕對你的心思？”
戚嘉瑤楞了楞，才明白秦元旻生氣的點在哪裏。淦！她以為皇上是對她這個奸細身份不滿意，殊不知淑妃的司馬昭之心或許皇上早就知道。
而她對皇帝揣著明白裝糊塗，拿皇帝當猴耍，這才是秦元旻生氣的地方。
當初的食物鏈是戚嘉瑤ko秦元旻ko淑妃，現在覺醒的秦元旻pk掉了所有人。
戚嘉瑤那點空落落的心思立刻沒有了，趕緊狗腿道：“我……奴婢，知道皇上對我的好，不想卷入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鬥爭中，也不想背叛皇上，所以不願意承寵。”
秦元旻冷哼一聲：“你不是把朕耍得團團轉嗎？”
戚嘉瑤不服氣地頂嘴：“淑妃說讓我來爬床，不是你說讓我做宮女的嗎？我真做了宮女，你又不滿意。還有你不也早就知道我是淑妃派來的奸細，一直防著我嗎？”
秦元旻被她倒打一耙氣得直哼哼：“你還有理了？”也顧不得什麽含蓄了，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兒把話說清楚，是繼續做宮女，還是跟著朕？”
戚嘉瑤：“……”這進度也太快了……
剛才就差對她嚴刑逼供了？怎麽現在無縫銜接到談情說愛了？
能茍就茍的戚嘉瑤試探著問：“能不能既當宮女，又談情說愛呢？”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她當然兩個都要。
何況她在吃上禦膳的時候，就把自己賣給秦元旻了。哪個宮女能吃上禦膳？
秦元旻斷然拒絕：“你想得倒美！”
又掐了一回戚嘉瑤的臉，道；“你怕進了後宮，淑妃饒不了你是不是？”
戚嘉瑤點頭如搗蒜。
秦元旻想了想，戚嘉瑤究竟和嬪妃在他究竟是不一樣的，他也不願意把她放到後宮裏，變成十幾個妃子裏的一員。
就算知道了她是小狐貍又怎麽樣呢，秦元旻還是喜歡她，喜歡她的小松鼠一樣的吃貨勁兒、看似狗腿實則嬌憨地笑、還有渾身上下懶洋洋的氣質。
秦元旻終究對她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最後秦元旻點點頭，道：“不進後宮便不進吧，就還在神龍殿。”
戚嘉瑤連忙點頭，她進了後宮怕是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不等戚嘉瑤高興，秦元旻又補充了一句：“留下來，陪朕睡覺。”
戚嘉瑤：“……”好油啊！
不過看看秦元旻的寬肩勁腰，睡了就睡了，她也不虧。
盼望已久的秦元旻終於得到了他的小狐貍，心裏的激動就差讓慶忠去門口放兩個爆竹慶祝一下了。
但心裏放爆竹的秦元旻也沒忘了正事兒，叫來慶忠問：“除了淑妃的人，這幾天神龍殿門口還有哪些人？”
慶忠一一答了，都是些和淑妃有仇的，嫉妒戚嘉瑤獨占皇帝寵愛的，秦元旻一聽沒什麽稀奇的，後宮一向如此，也難怪他沒心情去後宮。
誰能有興致和這些面表堆笑，暗地藏刀的女人談情說愛？
秦元旻拿能對付朝臣的那一套治理後宮，但卻無法生出一點旖旎綺麗的男女之情來。
秦元旻揮了揮手，道：“德妃掌管後宮不利，流言蜚語不斷，罰俸三個月。淑妃私自探聽朕的寢居，其心可誅，念在其父的功勞上，降為嬪，如有再犯，嚴懲不貸。”
秦元旻說這話時，戚嘉瑤就在旁邊。秦元旻說這些話時雖然眼神無波無瀾，甚至還不如和她鬥嘴時候表情豐富，但不難想象他雲淡風輕地說出的決斷，會在後宮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甚至還有前朝……
這時她才有了一點她居然要和皇帝睡覺了的不真實的感覺？這也不能怪她，誰讓秦元旻平時表現得太接地氣了呢？
戚嘉瑤一時之間又有點後悔這麽草率地答應秦元旻的要求了，畢竟鹹魚和龍，本質上就不是一對兒啊，龍可以在深淵裏遨游，在天上飛翔，但鹹魚……只能癱在地上曬太陽。
秦元旻處置了後宮，看著戚嘉瑤呆呆出神的樣子，忍不住彈了她額頭一下，道：“你想什麽呢？”
戚嘉瑤“啊”了一聲，吼出來：“疼死了！”
秦元旻發誓他真的沒用勁兒！但……戚嘉瑤額頭已經紅了一塊。
秦元旻立刻吩咐慶忠道：“去拿點玫瑰酥和杏仁佛手來。”
戚嘉瑤盯著秦元旻，臉上透露出“富貴不能淫”五個大字。
秦元旻：“再拿點七巧點心。”
戚嘉瑤繼續盯。
秦元旻捋了捋袖子，“朕想起來了，什麽都不必拿了，你不是剛吃了乳酪嗎？這會兒一定不……”餓。
戚嘉瑤把狼毫筆塞進他嘴裏，這會兒不覺得龍和鹹魚不是一對兒了，她覺得狗確實配不上鹹魚。
秦元旻傷了她額頭，還不給她吃的，真是狗都不如！
差點吃了一嘴墨的秦元旻：“……”
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秦元旻倒談不上生氣，只是有點不習慣，略略整理了一下儀表，淡聲道：“沒大沒小的，像什麽樣子。”
戚嘉瑤慢悠悠地道：“是啊，奴婢發現自己確實蒲柳之姿，又不懂規矩，不適合伺候皇上，不如皇上您晚上自己睡？”不就裝模作樣嗎？小樣，誰怕誰？
“咳咳咳”秦元旻咳得肺都出來了，擡頭一看慶忠早就出去了，大殿裏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這個信號純屬發出去了也沒人能接收。
秦元旻只能自己找臺階下：“你體寒，晚上和朕睡比較暖和，還……還能借一借朕的龍氣。”
戚嘉瑤笑得肚子疼，他這個理由真是……這是為了睡到她無所不用其極了。
戚嘉瑤本來也沒有多生氣，純粹覺得秦元旻有點搞笑，也不明白他這麽憨憨的皇帝，為什麽後宮嬪妃都覺得他高冷，天天盼他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樣？
戚嘉瑤這麽想，就這麽問了出來。
秦元旻得意了：“現在知道朕的好了？後宮嬪妃喜歡朕，那是她們有眼光……”
話說到一半感覺不太對，又找補道：“但她們一個個心懷鬼胎，別妄想接近朕。只有你……”話沒說完，得意地看向戚嘉瑤，就差把“這是你的福氣，要好好珍惜”擺在臉上了。
戚嘉瑤：“……”您這個閱讀理解真的很棒棒啊！她的重點明明在“憨憨”，為什麽他會理解成“他很優秀”？她不是在誇他啊！
你醒一醒！戚嘉瑤恨不能把他腦袋裏面多餘的水分都控幹凈。
於是，秦元旻晚上不出意外地獨守空床、孤枕難眠了，朕這麽優秀，她為什麽感覺不到？
唉，生活不易，龍龍嘆氣。
#
與躺在龍床上感慨生活不易的秦元旻相比，前往北地的路程對侯瑉來說才是真的不易。
如今已是三月，京城中已經是杏花煙雨，家家戶戶都要踏青游春。而越往北走，景色就越是荒涼。
一路走，杏花微雨的朦朧不見了，鮮嫩的綠草變成了細微的草茬，與去年雪地裏的枯草交織在一起，灰色中若隱若現地露出一點點青色。
三月，正是“凍人不凍水”的季節，北風呼號著往單衣裏面灌。侯瑉用溪邊的涼水凈面，水珠沾濕了袖口，凍的侯瑉一個哆嗦。
差役的態度也越來越不耐煩：“走！走！快點！”
侯瑉心裏煩躁，身上的鐵鏈也跟著嘩嘩作響：“催什麽？洗把臉就走。”
差役一鞭子打在他身上：“都成了罪犯了，還當自己是爺呢？橫什麽橫？”
侯瑉心中生出一點戾氣，他幾時被人這麽對待過？
侯瑉抓住差役的鞭梢，擡手要揮拳。
差役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侯瑉一擊不中，還要再打。
但反應過來的差役一腳踹在侯瑉膝蓋骨上，侯瑉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侯瑉帶著手鐐腳鐐，平時又是流連勾欄瓦肆的人，身子單薄得很，剛才動手時，一半是憑著心裏的戾氣，一半是靠著差役猝不及防，才僥幸占了便宜。
如今差役反應過來，常年押送犯人的差役豈是吃素的？
鞭子跟雨點一樣落在侯瑉身上，單衣被抽得一條一條得露出裏面鮮紅的血肉。
“軍爺，軍爺，他不懂事，留他一條命吧！”過來的是世子，苦苦哀求道。
侯瑉，是侯夫人的小兒子，世子最小的親弟弟，平時侯夫人過度偏愛侯瑉，世子心裏未必沒有怨氣，但如今一家人淪落到這種地步，難道世子還能看著親弟弟被打死不成？
差役勉強住了手，陰陽怪氣道：“走不走？不走還有好東西伺候幾位爺。”
侯瑉要說話，世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沖著差役連連賠不是。
眾人這才啟行。膝蓋上被踹了一腳的侯瑉被世子攙著，踉蹌跟在最後。
侯瑉不敢去想自己真正到了邊關會是什麽樣，甚至自己到不到得了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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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秦元旻氣炸了！他以為戚嘉瑤是個純真的小白兔，結果人家是個兩頭討好的老狐貍。
而且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裝作不懂，糊弄他、敷衍他！
秦元旻一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的那些孔雀開屏的行為，現在直接腳趾扣地，她看著他的那些行為，表面懵懵懂懂、避之不及，是不是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了？
“把她叫過來。”秦元旻收拾好情緒，又是一個波瀾不驚的皇帝。
戚嘉瑤如往日一樣來到神龍殿，結果見到秦元旻居然沒在批奏折，而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龍椅上，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卷王居然不卷了？
戚嘉瑤行了禮，收拾了一下秦元旻的桌案，打算繼續看會兒昨天那本《異聞錄》。
秦元旻真是世上最好伺候的主兒，他平時批奏折的時候，戚嘉瑤沒事，就好奇地想去拿他書架上的《異聞錄》，結果書架子太高，她夠不著，正打算搬個繡墩過來，秦元旻一伸手就把那本《異聞錄》夠了下來。
戚嘉瑤：“多謝陛下。”心想：他比繡墩可管用多了，都不用戚嘉瑤自己動手了。
但今天，秦元旻顯然沒有那麽好說話了。
淡聲問：“去哪兒了？”
戚嘉瑤道：“去了趟禦膳房。今天禦膳房乳酪做的好吃，吃了又忍不住再吃一碗，不好麻煩小太監再跑一趟，就自己拿了點。”
這倒是她的性子，不過她可不止去了禦膳房。秦元旻繼續問：“還去哪兒了？”
戚嘉瑤這才反應過來，秦元旻今天可不對勁？平時他可不會這麽刨根問底。
戚嘉瑤心裏打了個突，慢吞吞地道：“陛下早朝的時候，奴婢去了趟廁所”戚嘉瑤擡眼看了一眼秦元旻的臉色……什麽都看不出來。
秦元旻平時與她嬉鬧，喜怒都掛在臉上，但真掩飾起情緒來，豈會讓人看出來？
戚嘉瑤知道什麽都看不出來才是最大的問題，八成是……早就知道了，等著她來坦白呢。
或許一直就防著她，畢竟她是淑妃送進來的，要是秦元旻對她半分懷疑沒有，那才不正常。
戚嘉瑤不知道為何心裏有點空落落的，幹脆兩眼一閉，實話實說道：“淑妃娘娘讓我來爭寵，好幫著她奪回德妃娘娘管理後宮的權利。如今我沒個消息傳回去，她才派了小太監來找我。”
秦元旻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可這些實話不是他想聽的。秦元旻繼續問：“你早就知道朕對你的心思？”
戚嘉瑤楞了楞，才明白秦元旻生氣的點在哪裏。淦！她以為皇上是對她這個奸細身份不滿意，殊不知淑妃的司馬昭之心或許皇上早就知道。
而她對皇帝揣著明白裝糊塗，拿皇帝當猴耍，這才是秦元旻生氣的地方。
當初的食物鏈是戚嘉瑤ko秦元旻ko淑妃，現在覺醒的秦元旻pk掉了所有人。
戚嘉瑤那點空落落的心思立刻沒有了，趕緊狗腿道：“我……奴婢，知道皇上對我的好，不想卷入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鬥爭中，也不想背叛皇上，所以不願意承寵。”
秦元旻冷哼一聲：“你不是把朕耍得團團轉嗎？”
戚嘉瑤不服氣地頂嘴：“淑妃說讓我來爬床，不是你說讓我做宮女的嗎？我真做了宮女，你又不滿意。還有你不也早就知道我是淑妃派來的奸細，一直防著我嗎？”
秦元旻被她倒打一耙氣得直哼哼：“你還有理了？”也顧不得什麽含蓄了，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兒把話說清楚，是繼續做宮女，還是跟著朕？”
戚嘉瑤：“……”這進度也太快了……
剛才就差對她嚴刑逼供了？怎麽現在無縫銜接到談情說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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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旻斷然拒絕：“你想得倒美！”
又掐了一回戚嘉瑤的臉，道；“你怕進了後宮，淑妃饒不了你是不是？”
戚嘉瑤點頭如搗蒜。
秦元旻想了想，戚嘉瑤究竟和嬪妃在他究竟是不一樣的，他也不願意把她放到後宮裏，變成十幾個妃子裏的一員。
就算知道了她是小狐貍又怎麽樣呢，秦元旻還是喜歡她，喜歡她的小松鼠一樣的吃貨勁兒、看似狗腿實則嬌憨地笑、還有渾身上下懶洋洋的氣質。
秦元旻終究對她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最後秦元旻點點頭，道：“不進後宮便不進吧，就還在神龍殿。”
戚嘉瑤連忙點頭，她進了後宮怕是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不等戚嘉瑤高興，秦元旻又補充了一句：“留下來，陪朕睡覺。”
戚嘉瑤：“……”好油啊！
不過看看秦元旻的寬肩勁腰，睡了就睡了，她也不虧。
盼望已久的秦元旻終於得到了他的小狐貍，心裏的激動就差讓慶忠去門口放兩個爆竹慶祝一下了。
但心裏放爆竹的秦元旻也沒忘了正事兒，叫來慶忠問：“除了淑妃的人，這幾天神龍殿門口還有哪些人？”
慶忠一一答了，都是些和淑妃有仇的，嫉妒戚嘉瑤獨占皇帝寵愛的，秦元旻一聽沒什麽稀奇的，後宮一向如此，也難怪他沒心情去後宮。
誰能有興致和這些面表堆笑，暗地藏刀的女人談情說愛？
秦元旻拿能對付朝臣的那一套治理後宮，但卻無法生出一點旖旎綺麗的男女之情來。
秦元旻揮了揮手，道：“德妃掌管後宮不利，流言蜚語不斷，罰俸三個月。淑妃私自探聽朕的寢居，其心可誅，念在其父的功勞上，降為嬪，如有再犯，嚴懲不貸。”
秦元旻說這話時，戚嘉瑤就在旁邊。秦元旻說這些話時雖然眼神無波無瀾，甚至還不如和她鬥嘴時候表情豐富，但不難想象他雲淡風輕地說出的決斷，會在後宮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甚至還有前朝……
這時她才有了一點她居然要和皇帝睡覺了的不真實的感覺？這也不能怪她，誰讓秦元旻平時表現得太接地氣了呢？
戚嘉瑤一時之間又有點後悔這麽草率地答應秦元旻的要求了，畢竟鹹魚和龍，本質上就不是一對兒啊，龍可以在深淵裏遨游，在天上飛翔，但鹹魚……只能癱在地上曬太陽。
秦元旻處置了後宮，看著戚嘉瑤呆呆出神的樣子，忍不住彈了她額頭一下，道：“你想什麽呢？”
戚嘉瑤“啊”了一聲，吼出來：“疼死了！”
秦元旻發誓他真的沒用勁兒！但……戚嘉瑤額頭已經紅了一塊。
秦元旻立刻吩咐慶忠道：“去拿點玫瑰酥和杏仁佛手來。”
戚嘉瑤盯著秦元旻，臉上透露出“富貴不能淫”五個大字。
秦元旻：“再拿點七巧點心。”
戚嘉瑤繼續盯。
秦元旻捋了捋袖子，“朕想起來了，什麽都不必拿了，你不是剛吃了乳酪嗎？這會兒一定不……”餓。
戚嘉瑤把狼毫筆塞進他嘴裏，這會兒不覺得龍和鹹魚不是一對兒了，她覺得狗確實配不上鹹魚。
秦元旻傷了她額頭，還不給她吃的，真是狗都不如！
差點吃了一嘴墨的秦元旻：“……”
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秦元旻倒談不上生氣，只是有點不習慣，略略整理了一下儀表，淡聲道：“沒大沒小的，像什麽樣子。”
戚嘉瑤慢悠悠地道：“是啊，奴婢發現自己確實蒲柳之姿，又不懂規矩，不適合伺候皇上，不如皇上您晚上自己睡？”不就裝模作樣嗎？小樣，誰怕誰？
“咳咳咳”秦元旻咳得肺都出來了，擡頭一看慶忠早就出去了，大殿裏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這個信號純屬發出去了也沒人能接收。
秦元旻只能自己找臺階下：“你體寒，晚上和朕睡比較暖和，還……還能借一借朕的龍氣。”
戚嘉瑤笑得肚子疼，他這個理由真是……這是為了睡到她無所不用其極了。
戚嘉瑤本來也沒有多生氣，純粹覺得秦元旻有點搞笑，也不明白他這麽憨憨的皇帝，為什麽後宮嬪妃都覺得他高冷，天天盼他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樣？
戚嘉瑤這麽想，就這麽問了出來。
秦元旻得意了：“現在知道朕的好了？後宮嬪妃喜歡朕，那是她們有眼光……”
話說到一半感覺不太對，又找補道：“但她們一個個心懷鬼胎，別妄想接近朕。只有你……”話沒說完，得意地看向戚嘉瑤，就差把“這是你的福氣，要好好珍惜”擺在臉上了。
戚嘉瑤：“……”您這個閱讀理解真的很棒棒啊！她的重點明明在“憨憨”，為什麽他會理解成“他很優秀”？她不是在誇他啊！
你醒一醒！戚嘉瑤恨不能把他腦袋裏面多餘的水分都控幹凈。
於是，秦元旻晚上不出意外地獨守空床、孤枕難眠了，朕這麽優秀，她為什麽感覺不到？
唉，生活不易，龍龍嘆氣。
#
與躺在龍床上感慨生活不易的秦元旻相比，前往北地的路程對侯瑉來說才是真的不易。
如今已是三月，京城中已經是杏花煙雨，家家戶戶都要踏青游春。而越往北走，景色就越是荒涼。
一路走，杏花微雨的朦朧不見了，鮮嫩的綠草變成了細微的草茬，與去年雪地裏的枯草交織在一起，灰色中若隱若現地露出一點點青色。
三月，正是“凍人不凍水”的季節，北風呼號著往單衣裏面灌。侯瑉用溪邊的涼水凈面，水珠沾濕了袖口，凍的侯瑉一個哆嗦。
差役的態度也越來越不耐煩：“走！走！快點！”
侯瑉心裏煩躁，身上的鐵鏈也跟著嘩嘩作響：“催什麽？洗把臉就走。”
差役一鞭子打在他身上：“都成了罪犯了，還當自己是爺呢？橫什麽橫？”
侯瑉心中生出一點戾氣，他幾時被人這麽對待過？
侯瑉抓住差役的鞭梢，擡手要揮拳。
差役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侯瑉一擊不中，還要再打。
但反應過來的差役一腳踹在侯瑉膝蓋骨上，侯瑉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侯瑉帶著手鐐腳鐐，平時又是流連勾欄瓦肆的人，身子單薄得很，剛才動手時，一半是憑著心裏的戾氣，一半是靠著差役猝不及防，才僥幸占了便宜。
如今差役反應過來，常年押送犯人的差役豈是吃素的？
鞭子跟雨點一樣落在侯瑉身上，單衣被抽得一條一條得露出裏面鮮紅的血肉。
“軍爺，軍爺，他不懂事，留他一條命吧！”過來的是世子，苦苦哀求道。
侯瑉，是侯夫人的小兒子，世子最小的親弟弟，平時侯夫人過度偏愛侯瑉，世子心裏未必沒有怨氣，但如今一家人淪落到這種地步，難道世子還能看著親弟弟被打死不成？
差役勉強住了手，陰陽怪氣道：“走不走？不走還有好東西伺候幾位爺。”
侯瑉要說話，世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沖著差役連連賠不是。
眾人這才啟行。膝蓋上被踹了一腳的侯瑉被世子攙著，踉蹌跟在最後。
侯瑉不敢去想自己真正到了邊關會是什麽樣，甚至自己到不到得了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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