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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之四堰春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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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冥問她,你不擔心玉瑾璇會死麽?

她當然擔心,即便她擔心,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

而在九華冥眼裏,她真正在意的卻不是玉瑾璇。

九華允不想辯解,緊緊地抿嘴低下頭,看著自己沾了泥的鞋頭。

一時間廳堂內無人出聲,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九華冥眼神覆雜,深深看了九華允一眼,越過她大步朝外走去。

玉邀若有所思地望著九華允,待到九華冥離開,也跟著準備離開。

九華允叫住了玉邀。

“你們要去哪裏?”

“瑾璇現在有可能陷入險境,即便冥不去,玉邀也是要去西邊一趟。”玉邀轉過身,微微傾身仔細看她的表情,淺笑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想,哥哥不會希望我去。”九華允蹙著眉,臉色不太好,“既然真正的危險在西邊,我若隨了去,只怕會給你們添麻煩。”

玉邀星眸流轉,帶著揣摩的神色輕聲說道:“你若不去,也許無法死心。”

九華允猛然擡頭,“義兄!”

“冒昧問一句,聖公主……”玉邀好看的眉略顯糾結,“穆衢此人……可殺否?”

九華允一怔,臉色微微蒼白,沈聲道:“他與我早已沒有關系!就算有關系……也不是你們所想的那種關系!”

玉邀楞了楞,說道:“既如此,是我想多了,抱歉。”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九華允難得露出微惱的情緒,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失態,語罷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玉邀也只是顧及自己的情緒,如此對待他實在太過失禮。

“不用感到懊惱。”玉邀仿佛看出了九華允的心思,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只是試探性地一問……說起來還是我的不對,不過讓你生氣當真出乎我所料。嗯……有點可愛。”

他最後那句落在了九華允心裏,九華允怔了怔,不知不覺羞紅了臉。

“你若想去,便跟著去吧,玄罹會保護你。”玉邀忽然說道,他踱著步子走到外面,看看天看看遠處的花草,最後回頭看了九華允一眼。

“我要留在此地顧守,北傲隨時會發動第二波進攻。”

九華允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青王選在這個時候反鴆,必然與傲王達成了協議,西、北兩域同時進攻,雙管齊下,便是為了分散九華冥的註意力。

“……義兄,多保重。”壓下諸多不解的思緒,九華允鄭重道別,心中卻有小小的失落。

堰春城。

堰春臨海,位處中域西邊。從前幾日開始,城中百姓時不時騷動,據說一場大戰正在醞釀,此間遲早會成為戰場,於是有錢人家紛紛離開了海邊,往內陸避難,而留下來的人只得盼望朝廷的庇護,惶惶度日。

明玉府,一群百姓擠在朱紅大門前哭天搶地,這種狀況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然而明玉府不可逾越的高墻阻住了他們的路,緊閉的大門難以撼動,裏面無一人應聲。

這座府邸宛如冰冷的大山,靜靜地看人間哀嚎,無動於衷。

“你們明玉府負責堰春百姓的安危,豈能在這個時候銷聲匿跡?”

“大戰就要打到眼前來了,鴆皇卻只顧著北邊戰況,府主難道也要坐視不管嗎?!”

“咱一家老小要是活不了了,就死在這府門前!”

……

……

殊不知,明玉府內早已是另外一番風景。

自從玉邀、玉瑾璇相續離開後,府內侍衛已調走大半,只留下顧守此間的人手。此時府內四處彌漫著一股血腥氣,竹林小道上、校場上、橋邊河裏皆是血跡斑斑,明玉府侍衛的屍體四處可見,可謂經歷了一番相當慘烈的廝殺,卻不見一具敵人的屍體,實在詭異得很。

外頭的百姓哭喊震天,府內死氣沈沈,高墻與大門將兩個世界隔絕開,不知道這些可憐的百姓若見到門後的情景將會作何感想。

——許是更加絕望罷?

正在這個時候,一行人馬來到了明玉府前的這條街上。

“讓開!都讓開,別在這兒哭個不停了!你們這樣子瞎折騰,能有什麽用處?”

洛名罵罵咧咧地來到府門前,隨行的侍衛們替其開道,百姓們見到穿侍衛服的人情緒更加激動了,洛名只好先想辦法安撫他們。

“大家猜得沒錯,這座城很快就會淪為戰場,所以今日本大人帶了鴆皇的手令前來疏散城內所有百姓,你們只要按著我們說的去做,必能擁有安全的容身之處!”

百姓們聞言大喜過望,紛紛跪地磕頭,嘴裏念著:“謝鴆主隆恩!謝鴆主隆恩!”

眾人轉眼間就散了去,急著回家收拾細軟,洛名帶來的侍衛們也都前去協助疏散工作,整條街頓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洛名,另一個是九華冥。

九華冥身穿一襲黑衣,毫不起眼的打扮,他一直默立在人群外靜觀這一切,直到人群消失,才來到府門前。

“打開。”九華冥冷冷道。

洛名拔出腰間佩劍,手起劍落,劈開了明玉府的門鎖。

……

一刻鐘之後,兩人從明玉府走出,洛名臉色非常差,反觀九華冥似乎早就料到了如此變故,從頭到尾都寒著臉一言不發。

“鴆……鴆皇,這怎麽整啊?”洛名腦海中一幕幕猩紅的景象,不禁有些脊背發涼——這個幕後主使不動聲色地殺了這麽多人,斷絕了明玉府對外的所有聯系,手段著實厲害!

九華冥目光冰冷,望向遠方,沈聲道:“他們已經占據這座城了。”

“什、什麽?”洛名怔住,不明白九華冥話中之意——堰春若被敵人占據,對方怎麽會到現在還沒進城,城中的百姓又怎麽會到現在還安全無虞?

九華冥並沒有解開洛名的疑惑,徑直施展輕功掠向東邊。

此時,堰春城西北角一間酒樓內,有人倚著窗欄遠眺,淡漠的紫眸將堰春的一切收盡眼底。

指間精致小巧的琉璃盞盛滿堰春的名酒,穆衢輕輕抿了一口,醇香入喉,辛辣還甘,他的座位恰好面朝著東面,天光穿過敞開的雕花窗灑落在身上,勾勒出這位西地君王的完美輪廓,那雙紫眸卻籠上一層淡淡的陰霾。

而在穆衢的對面,陰影之下,一個身形佝僂、其貌不揚的書生縮著手坐在那裏,神色略顯畏懼,似乎怕這白晝的陽光。

二者一在光,一在暗,仿佛兩個極端,在這間偏僻的酒樓內進行一場不為人知的會面。

書生十分不適應在這種場合與青王接觸,畢竟雙方眼下正是鴆國的敵人,這般明目張膽地在別人的地方商榷,很容易走漏消息,進而遭到鴆軍的圍捕。

“鸞主這般恣意妄為,實在讓我等擔心,鴆主已經往堰春趕來,我相信他手下的人會更早到。”

穆衢不以為然地笑笑:“先生在擔心什麽呢?這座堰春城早已是孤王囊中之物,九華冥若來,也只是落入陷阱而已。”

“我確實不知鸞主的自信何來。”書生神情陰郁,“鸞主占據堰春卻隱身幕後,不傷堰春子民,不奪城中資源,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屠城方可向鴆主示威,鸞主如此退讓實在讓我等失望。”

“激怒九華冥沒有好處,相信傲王會有明智的選擇。”穆衢淡淡道,“擊毀一個明玉府就已足夠,若將事情做絕,需要有承受麒麟之怒的能為。”

書生不屑地冷笑:“鸞主難不成怕了?”

“孤王確實有點怕呢。”讓對方意料不到的是,穆衢竟自然而然地承認了,微笑著說道:“他若不來,孤王可是會感到寂寞的,他若來赴戰,那便讓他看看刺客之國的厲害。”

此時立於城中最高處的九華冥視線匆匆掃過,仿佛看見了西北角酒樓上的人,穆衢遙遙感應到一股滲人的殺氣,不懼反笑,舉起琉璃盞對著殺氣傳來的方向敬了一杯。

九華允與玄罹二人離開天狩城一路往南,途經望都的時候,玄罹特地要求在城中逗留一夜,以便明日精神飽滿地趕車,九華允自然沒有拒絕。

亥時,九華允打開客棧的窗,卻聽見下面的庭院有人在說話。

玄罹正站著柳樹邊,他對面是一個少年,看起來有些眼熟。

“爹,這是怎麽回事啊?”

“你不用管,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

“可是,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必問。”

直到玄罹離開後,九華允才看清那少年的模樣,竟是玄絡,不禁微微一怔,心裏登時了然了一切。

翌日清晨,玄罹和九華允離開後,街頭兩名世家公子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皆是臉色凝重。

玄絡說道:“爹親所說的那位貴人,應該是聖公主了……”

耿羽說道:“果然是她……所以,瑜妹當真不在了?”

玄絡低下頭,說道:“你我沒想到的事太多了……聖公主也是好心,不希望我們因瑜妹的死而難過吧。”

“最難過的人,應該是聖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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