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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之三心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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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

皇座上的帝王單手托著下巴,斜倚在椅背上,底下群臣吵鬧,喋喋不休,九華冥早已習慣,淡漠迷離的眸子從雅懿公身上徘徊到殿外的大道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鎮北大將軍何息說道:“鴆皇,當此時機北傲必然蓄勢待發,何不一舉北上,將他們打個措手不及?難道要等到他們打到家門口,我們遲遲才行動麽?”

文丞嬰白禮說道:“臣認為,何將軍北伐此計不妥,正因在中域作戰,我們占得地勢人和,而到了北境,士兵水土不服,於戰鬥不利,只怕會落得下風。”

何息不滿地嘖了一聲:“這個怕那個怕!嬰大人終究是文弱書生,紙上談兵!”

嬰白禮臉不紅心不跳,慢條斯理地說道:“何將軍自是不喜白禮這般的文臣,但現在談論的是攸關一國存亡的大事,自然馬虎不得,何將軍覺得北伐有理,那麽請將軍盡力說服白禮吧。”

何息跳了起來要打人的陣勢,“這要怎麽說?總之我說什麽你都要跟我對著幹就是了!”

“唉,白禮並無此意……”

都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在早朝上吵鬧!

雅懿公九華寅神情嚴肅方正,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文臣武臣相爭,口沫橫飛的局面理也不想去理。

“噗。”

忽然,大殿彼端傳來一聲輕笑,文武百官紛紛望向皇座上的黑袍帝王,只見九華冥站了起來,沈聲道:“散朝吧,爾等明日再吵。”

眾臣臉一陣紅一陣白,文官武官相看兩厭,正欲離開時,又聽見上方傳來一句——

“請皇叔隨本皇入內一談。”

九華寅將左手負在身後,捋了捋胡子,走進偏殿。

淡淡的茶香蔓延在空氣中,九華冥已經讓人準備好茶水等候,“皇叔請坐。”九華冥擡了擡手,讓伺候在旁的丫環以及侍衛都退了出去。

九華寅一撩衣擺落座,神情依舊嚴肅方正。

“這幾日沒上早朝,聽說你打算將那丫頭嫁給明玉府的小公子?”九華寅抿了一口茶,忽然說道。

九華冥頷首,說道:“玉瑾璇已經是府主了。”

“本王不認為那小子有承擔明玉府府主的能力。”九華寅一捋胡子,嚴肅的面容多了幾分冷漠,“而且,明玉府本來是玉邀的勢力,雖說你與他情同手足,畢竟不是親手足。玉邀讓韶纓公之子擔任府主,難道不是有意斷人猜疑?”

九華冥一時語塞,半晌才道:“沒想到皇叔至今仍在懷疑玉邀。”

九華寅哼了一聲,“無邊海、明玉府,乃至青獸天師一族,玉邀的背後勢力眾多,年紀輕輕卻坐擁無數身家,怎麽看都不正常!”

九華冥若有所思,說道:“皇叔的懷疑並無道理。”

九華寅瞪他,“可你偏偏將這麽一個危險的人物放在身邊!”

“正因為危險,放在身邊才安全啊。”九華冥波瀾不驚的眸子滑過一絲笑意。

“本王從來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你能讓玉邀乖乖聽話,想來你也是個不尋常的主。”九華寅無奈一嘆,“我只希望,你往後莫要走上你父親的老路。”

“皇叔放心,冥心裏有數。”

九華寅神色凝重,“還有,亡國之君的傳說……究竟怎麽一回事?”

九華冥指節一緊,臉色微變,頃刻間所有情緒都隱藏在那雙沈靜的鷹眸之中,淡淡道:“怕是有心人為擾亂民心,制造恐慌罷了。”

九華寅輕捋著胡子,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

於是話題又回到了前面。

“你真的打算將小允嫁給那小子?”

“嗯,玉瑾璇對允本就有意,想來不會虧待她。”

“玉瑾璇若是真心對待小允,本王自然沒有什麽意見,但本王聽說小允曾在明玉府受過委屈,而且是玉瑾璇所為,她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想法,你有沒有想過?”

其中巨細,說來覆雜,九華冥揉揉太陽穴,覺得有些頭疼,跟這位皇叔解釋清楚實在有夠麻煩,他有點後悔傳九華寅進來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謂是九華允回宮以來過得最快樂的日子。

自賜婚後,前來提親的東武、青獸使臣以及王公貴族紛紛消停,鴆皇也不用頭痛聖公主的婚事,宮裏總算是安靜不少。雖然婚期還未定,皇宮內常常能看到玉瑾璇和九華允出入成雙,言笑晏晏,當真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所有人都讚不絕口。

轉眼間到了北上秋獵的時候,鴆皇帶文武眾臣、近侍、親族等上萬人前往圍場,浩浩蕩蕩的隊伍自望都出發,受萬民跪拜,經過五裏郊野,一道大河,便到了天狩山圍場。

天狩山海拔不高,山脈連綿不絕,圍場內地面大多平坦,馬匹不受阻礙,正是狩獵的好地方。

開始狩獵的前一天,獵手們已進入圍場將四周團團圍住,參加這場秋獵的人達一萬人,待到鴆皇令下,這一萬人就會展現最好的身手,進行一場盛大的圍獵。

玉邀和玉瑾璇被分配在鴆皇的隊列之內,洛名和玄鷹隨同在鴆皇身側,竟連宮廷樂師秦蓁蓁也來了。不過秦蓁蓁並沒有帶歌舞隊來,她是鴆皇特許一個人來的,身邊只帶了一個貼身侍女。

營地內,鴆皇與聖公主的帳篷位於中間,旁邊是雅懿公、帝師以及兩名侍衛統領的帳篷,除了負責皇族安全的近侍以外,越是身份貴重的人越靠中間。

營地外圍,將士們圍著篝火侃侃而談,都在為第二天的圍獵而緊張,火光映現他們興奮非常的面容,難得熱鬧的氣氛,士兵們情不自禁地喝起酒來。

“都別喝高了,明兒才是真正的熱鬧。”

將領提早進了帳篷,為第二日的到來做好休養。

玉瑾璇來到聖公主所在的帳篷,守衛告知他聖公主不在裏面,玉瑾璇繞到帳篷後面,看見九華允抱著個湯婆子坐在橫著的樹幹上望著天際。

空中繁星點點。

才入秋不久,九華允身體微涼,自是受不得凍的,平日穿的都比其他人厚。她的體質天生如此,無論喝什麽藥都治不好,在九華冥小心翼翼地照顧之下,才逐漸有了氣色。

九華允雙頰泛著健康的紅,盡管有點熱,卻不願將湯婆子放下,因為一旦放下,她覺得自己會冷。

“聖公主還未睡麽?”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不也還沒睡,怎麽想著來找我?”九華允回頭看見玉瑾璇尷尬的笑。

玉瑾璇目光落在她懷裏的湯婆子,問道:“怎麽,還怕冷?”

她微微蹙眉。

“我倒是覺得有點熱,要不我來給你取暖好了。”玉瑾璇走過來取走她懷裏的湯婆子,將她抱在懷裏。

九華允靠在他胸前,微羞說道:“你這樣好麽?”

“有什麽不好?”他的臉比她的更紅。

她說:“會有人看到的。”

他不以為然,“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怎麽膽子一下子這麽大了?”九華允低低地笑了,擡頭看他的眼,看見他羞紅的臉頰,“瑾璇,你的臉好紅……”

還未說完,玉瑾璇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這時,對面帳篷的帳門邊突然多了兩個人。

“你不要動嘛,試試這副盔甲明天穿著會不會精神點。”

“……”

玉瑾璇和九華允扭頭看去,對面樹影下,只見夭兒擋在玄鷹面前,硬是將手裏的盔甲給他套了上去。

夭兒白皙柔軟的手替玄鷹整理衣物,完畢後拍了拍他的胸膛,笑道:“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

玄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張死人臉能不能有點生氣啊,鴆皇天天對著你這樣的臉可受得了?你不怕得罪聖上啊?”夭兒捏著玄鷹的臉,可惜這人連臉上的肉都是結實的,捏了半天捏得手累。

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玄鷹的腦袋漸漸低了下去,夭兒的藕臂攀上他寬厚的肩,兩人忘情地擁吻,耳鬢廝磨,難分難舍。

看著這一幕的玉瑾璇和九華允都臉紅了,兩人對視一眼,連忙低下了頭。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玉瑾璇站起來,牽著九華允的手往帳門走去。

守衛見到聖公主歸來,朝二人俯身行禮。

九華允嘀咕道:“你連我的身子都看過,看人家親吻害什麽羞啊。”

玉瑾璇好似聽到了,身子一僵,低聲道:“那你又害什麽羞……”

本來兩人都是自言自語,一不小心都被對方聽了去,頓時心慌意亂,楞是搞不懂為什麽在這種小事上較勁。

守衛看著聖公主走進去,送她回來的人不知什麽原因也跟著走了進去,只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繼續站崗。

帳篷內還未點燈,九華允行至屏風後,跟隨進來的人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她。

“呀!”她輕呼一聲,緊張得不知道手放哪兒好,她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但還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對她這麽好,那是出自真心的好。

所以她不害怕,甚至有點期待。

玉瑾璇嗅著她的發香,感受著她的體溫,咽了口口水,聲音微啞地說:“我們也試試好不好?”

借著外面的微弱火光,九華允漸漸轉過身來,閉上眼睛。

玉瑾璇俯下身,含住她柔軟的嬌唇,細細描摹,仿佛心都要化開,兩人輕輕相擁,撫摸著對方,一步一步陷入這美好的感覺中,忍不住進一步觸碰……

她微微張開唇,他迫不及待地將舌尖探入,纏綿的深吻將溫暖傳遞,將對方的味道細細品味,一時吻得難分難舍。

九華允只覺得在做夢一樣,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怎麽可以這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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