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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之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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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九華冥不過在給塗欽月靈一個建議,至於是否立塗欽月靈為後,此事還須從長計議,前提是他們的合作關系得以維持——塗欽月靈若是說謊,九華冥隨時會中止合作。

“鴆皇的誠意真是令人感動……”塗欽月靈用一方白泛紅的紗巾抹了抹眼淚,旋即神情變得有幾分嚴肅起來,低聲道:“還有一事,我想鴆皇一定很感興趣,本來是打算與父皇交換的情報,如今既已和鴆皇合作,月靈便將這份情報贈與鴆皇,算是回報鴆皇的誠意。”

九華冥目光微凝,露出好奇的神色,問道:“是什麽事情?”

“咱們不如換個地方說話?”塗欽月靈俏皮地眨眨眼,拉著九華冥進入西北角的亭子內。周遭空曠,亭子面對前方一片盆栽花草,亭後方兩側皆是竹林走道,在此處談話基本不會有人偷聽,若有人接近,以九華冥的武功足以覺察。

塗欽月靈拉著九華冥在美人靠坐下,兩人靠得極近,基本都是塗欽月靈往九華冥這邊貼,九華冥不禁微微蹙眉:“月靈公主,你很冷嗎?”

“你怎麽知道我冷?”她故意如是說,心想:哼哼,真是個木頭一樣的人,不過本公主自然有手段讓你服帖。只見九華冥將披風卸下,披在塗欽月靈身上,塗欽月靈一怔,甜甜地笑了,抱著他的手臂撒嬌。

好巧不巧,這一幕恰好落到遠處的秦蓁蓁眼裏。

塗欽月靈目光一沈,低聲道:“我想鴆皇一定很好奇殷策命此人……”

然後她滿意地看到九華冥微凜的臉色。

“小允。”

後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九華允回身,見沈翰墨手持折扇緩步走來,於是上前問道:“舅舅不是離開了麽?可是找允有事商量?”九華允看得出沈翰墨顯然經過沈思的神色,此來必定不簡單。

沈翰墨便道:“小允,你要不要跟舅舅離開,瑤城是你娘親的故土,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想去瑤城看,直到至今還沒機會回瑤城一次……”他似是陷入了回憶,目光有片刻的恍惚。

九華允對身旁明玉府公子低聲道:“瑾璇公子,你且去吧。”

玉瑾璇見不好插入親族對話,便俯身告辭:“聖公主,榮成公,在下先行告辭。”

九華允看向對面的人,掂量著說:“舅舅何以突然提起此事……瑤城也是哥哥想去的地方,允必然要和哥哥回去一趟,待到一切穩定之後……”

見沈翰墨極其不情願的樣子,九華允只好道:“舅舅就這麽排擠哥哥嗎?他也是娘親的孩子,為何舅舅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他……太像你父親了!”沈翰墨握著折扇的手微微顫抖,九華允清楚他內心的掙紮,若非那場戰爭,那場大火,大火中帶走了他疼愛的妹妹,他們的母親,沈翰墨如今也不至於如此厭惡九華冥。

“阿瑜已死,吾很擔心,有一日你終究也會被他所累。你父親如此愛你母親,到頭來還不是害死了她?”

九華允聲音微微顫抖:“父親畢竟是一國之君……他有自己的無奈……”

“所以一開始吾就不同意靈秀嫁與他,帝王寡情,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一世,你終究要卷入這場戰爭。你是想留在這裏成為他的軟肋,被他連累,還是跟舅舅離開,過上隱世安穩的生活?”

我會成為哥哥的軟肋?

沈翰墨一番話點醒了九華允,她如今不再是殷策命,回歸病弱且不堪一擊的九華允,若在陪在那猛虎身邊,不是為猛虎所害,便是成為他之軟肋。

舅舅此番當真是煞費苦心了……

“讓我想想……”九華允內心掙紮,“我、我還沒有做好離開望都的準備。”

“當然,吾會給你考慮的時間。”沈翰墨話語一頓,似猶豫了片刻,又道:“小允,不瞞你說,幾年前帝師為鴆皇蔔卦……”

九華允一怔:“卦象上說了什麽?”

瞬息之間,九華允心中閃過無數念頭,她從未聽說此事,是沈翰墨私底下尋玉邀蔔卦,還是無意窺見卦象?當年還是公子的玉邀已和九華冥有接觸,是九華冥讓玉邀為其蔔卦,還是玉邀私底下有意為之?為一國之君蔔卦,本就是天大之事,世間俗人多數信卦象,而星盤推演亦為皇室秘密,一旦洩露,卦象之兇吉會影響人心所向!

一國帝師位置之重,從來受九華氏族重視,但玉邀幾年前就已經為九華冥蔔卦,那時還未擔任帝師之職,難道是九公授意為之?

沈翰墨眉心微蹙,半晌才道:“此事告知你也無妨,以便日後有個心理準備……帝師之卦象顯示,九華冥是禍龍之卦,註定成為亡國之君。”

當年的九華胤,今日的九華冥。

冥冥之中,難道一切將重蹈覆轍?

九華允壓抑心頭的恐懼,沈聲道:“我只問……兄長是否知悉此事?”

沈翰墨道:“吾不清楚,聽聞鴆皇不信所謂的命相蔔卦,甚至星盤推演,他之所以封玉邀為帝師,是因九公極力推薦,再者鴆皇與藏祁君在東武時便已有交情,藏祁君幫過鴆皇不少,二人一路走來相當默契,敗傲軍、鴆覆辟,仿佛一切皆是順理成章。”

九華允沈吟道:“玉邀真有通天徹地之能,何以選中兄長?想來亡國之君一說,必有深意……”

沈翰墨表示疑慮:“藏祁君在東武時已負盛名,未蔔先知,無一錯漏,故極受王公貴族敬重。吾不覺得禍龍之卦會有差錯,即便有錯漏,卦既然蔔出,宿命軌跡極大可能往卦象方向推移。”他嘆了口氣,“小允,這些年你不在他身邊,想來不清楚他回中域之後都做了什麽……你若知道他所作的種種,你便明白,九華冥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九華冥——甚至,你從未真正認識他。”

這一番話簡直有挑撥離間的意味,但說話的人是她舅舅,她相信舅舅只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沈翰墨沒理由蒙騙她。

九華允腦海一片混沌,略心虛地道:“我…近來身體不好,幾度昏迷,回宮以來很多事都不太清楚,待我緩個幾日再說……”

“你確實該好好將身體養好。”沈翰墨頷首,按住她肩,“這些事,必須要讓你清楚,是真是假,待你想清楚了,再決定去留。”

九華允心緒浮沈,心頭積起不祥的預感,顫抖著嘴唇問:“我想知道哥哥做了什麽……讓舅舅如此慎重看待?”

夜色微涼,草木枝葉上寒露漸重,冷風中巋然不動的高大身影已候了多時,久不見帝王出現,玄鷹內心有幾分焦急,不禁望向後花園的方向。

後花園內,秦蓁蓁漫步在小徑上,神思恍惚,不經意間看見遠處涼亭內偎依的兩人,楞住,靜滯了片刻,迅速掉頭慌張離開。

我變得好奇怪……

明明是早已註定的結局,為何會有如此奢望呢?

秦蓁蓁內心隱隱作痛,抹著淚離開了後花園。

“你認識殷策命?”九華冥的語速稍快,可見他對於殷策命頗感興趣,興趣之餘,又有一種莫名的執著,急欲知悉此人所有底細。

塗欽月靈見已勾起了九華冥的興趣,神色之中流露一絲得意,精神抖擻地道:“月靈雖不認識他,倒是見過他一面——在青獸游歷的時候。”

此番塗欽月靈來中域,正是從青獸江夷,途經堰春,至望都,九華冥早已派人查清她在青獸游歷之事,但沒想到居然與殷策命有過接觸。

“鴆皇一定想不到,當初青王在和祚十裏巡游,月靈恰好在場,故目睹了鴆皇與青王照面的經過。”

“所以,你早已見過本皇。”

塗欽月靈捂嘴一笑:“並非月靈有意隱瞞,鴆皇難道不覺得,我們之間很有緣分麽?”

九華冥面無表情地問:“這與你要說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自然是沒關系……接下來才是重點。”塗欽月靈咬咬牙,“我想鴆皇應是不了解捏骨、易容、障眼術這些江湖奇技的,正好月靈是這方面的高手,這也是我們合作的籌碼——鴆皇可以放心相信,畢竟在江湖游走,月靈總得需要防身之術。”

“這又跟殷策命有何關系?”

“……鴆皇莫急,這不正要說到重點麽?”塗欽月靈狡黠一笑,“凡是偽裝易容障眼之法皆逃不過吾眼,即使是殷策命,也逃不過我的雙眼,他……確實是一位女子所扮。”

九華冥一怔:“什麽?”

“而且,我最近才確認,殷策命與聖公主關系甚大。”

“你這是何意?”九華冥目光微凜,面色凝重。

塗欽月靈不緊不慢地道:“因為聖公主,即是殷策命。”

平地一聲驚雷。

塗欽月靈短短一句話,揭開九華冥心底層層迷霧,仿佛將所有線索聯系在一起——

這一刻,他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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