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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春之七王國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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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邀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副觸目驚心的畫面。

一襲白衣貌若天仙的女子躺在九華冥懷裏,面色蒼白如紙,胸前的箭傷鮮血直流,一點點帶走生命的氣息,將她的白裙染得鮮紅得可怕……

不知為何,他的心忽然一沈,步伐變得無比沈重。

九華冥完全楞住了,呆呆看著懷裏的人,不知作何反應。

劇痛襲來,九華允總算是完全清醒過來了,她緊抓著哥哥的手,九華冥看著她,此時她殷切的目光裏毫無一絲恨意,清澈而溫暖,仿佛不想給他留下任何遺憾……

九華冥的淚水不知不覺地滴落下來,“阿允…你……”

“哥,我想家了……”九華允眼裏噙著淚,一聲“哥”,似乎化消了多年兄妹間道矛盾誤會,果真如阿瑜信中所說,九華允至今不曾真正記恨過他……

九華冥渾身都在顫抖,他是揚名天下的煞神,上陣殺敵、生死一線都沒有如此害怕的時候,如今面對即將死去的妹妹,竟不知作何反應……

他欠允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唔……”九華允喉間湧出一大口鮮血,露出痛苦萬狀的表情,九華冥一楞,眼角餘光捕捉到玉邀的身影,猛然擡頭:“玉邀,救她!你知道該怎麽做!”

玉邀面露猶豫,沈聲道:“我若救她,你可願意放過玄罹一命?”

九華冥臉色一沈,目露兇光:“他敢殺我二妹,就要有償命的覺悟!”

玉邀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你現在急怒攻心,恨不得將黑市主人大卸八塊。可你想清楚了,這是交換條件,你留他一命,觀風可救九華允一命。”

九華冥陰著臉,抱起九華允,送到玉邀懷裏,轉身之際修羅鞭已握在手裏,冷冷道:“你只管救她,允若死,死的不會是玄罹一人!”語畢,人已向北邊掠去!

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呢……

玉邀微微蹙眉,看了看懷中奄奄一息的美人兒,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碧銀羽箭上,他擡起淡漠的眸,周身的氣場開始變得冰冷,喃喃道:“即使這次救回她,九華允亦難逃過死劫,你倒不如給她一個痛快,免得日後這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終究沒敢對九華冥說出事實,性烈如火的那樣一個人,若讓他情緒崩潰,會發生什麽實在難以預測。

冥火焚燒之下,北邊的閣樓搖搖欲墜,九華冥一躍數十丈,修羅鞭揮下,宛若巨龍揮尾,轟然一聲巨響,玄罹所在的樓宇盡數崩塌!

奴隸市場的幕後主人——玄罹,是一個四十左右的青年男子,臉線冷硬,面有微須,此時他正站在廢墟之中,殺氣騰騰地瞪著來人!

九華冥如同地獄走出來的修羅,如狼似虎的眼神,氣勢完全不舒比自己大上一輩的男人,只聽火聲中他冷冷道:“要麽臣服於吾,要麽受盡折磨而死!”

剎那間玄罹被九華冥眼裏的殺意震懾,但碧穹弓在手,玄罹有了底氣,喝道:“無恥小兒,敢砸老子的場,今日便拿你祭奠!”

玄罹連射三箭,氣勢如虹!修羅鞭揮舞之際刮起旋風,將碧銀羽箭卷了進去,如數摧折!玄罹驚得連連後退,沒想到九華冥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登時手中碧穹弓翻旋,負在身後,拔出佩刀與之近身廝殺!

近身搏鬥修羅鞭施展不開,玄罹意圖以拳腳制服對手,但九華冥豈是池中物,連連避開玄罹快如閃電的攻勢,出其不意回身一掌橫劈,旋即卸了玄罹的胳膊,又踢向其膝蓋後彎,玄罹慘叫跪地!此時九華冥已在玄罹身後,一掌擊向其背,玄罹身子飛出十丈之遠,倒地不起!

周圍的人見市令被一個年輕人放倒,紛紛惶恐不安,這時莘時帶領明玉府眾侍從來到,局勢呈現一面倒的趨勢!

黑市的高手們皆是玄罹雇傭而來,對黑市沒有多少忠心,樹倒猢猻散,奴隸市場在這一日徹底被玉邀、九華冥二人瓦解。

“前線戰況如何?”

“蒼神一出,震懾四方,定然大獲全勝。”玉邀側頭看向倚著屏風而坐的九華冥,眼裏閃過微弱的笑意,“我倒好奇,這次頂替蒼神的人究竟是誰,何以你一離開戰場,我軍便勢如破竹,扳回一城?”

九華冥披著一件領口有絨毛的披風,恣意散漫的姿勢,目光迷離望著前方,他仰頭飲下一杯熱酒,緩緩吐息,道:“酆天祝。”

玄鷹名為酆天祝,功力深厚,與九華冥不相上下。九華冥短短三字,玉邀便明了一切——以幾場小敗換來一場大敗,如傲王這般直來直往的人,不會有深沈的計謀,給他一點甜頭,很快就得意忘形,此乃傲楚人的通性。

玉邀道:“你以追捕細作為由離開戰場,南下進入奴隸市場,便是為了暗中吸引傲楚探子的耳目,從而讓傲王輕敵。玄鷹雖不懂兵法,但絕對服從命令,傲王一旦輕敵,正是我軍反殺之時,蒼神的存在正是軍隊的精神象征,即便你不在戰場,亦能鼓舞士氣。”

“可惜少了玄改。”九華冥幽幽道,“否則傲楚二皇子早已死在玄鷹槍下。”

玉邀面無表情:“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我馬上回望都。”

九華冥將金樽重重置於桌面,道:“此次若能將傲楚逐回北境,可保中域三年平安!”

玉邀:“可你甘願罷手嗎?”

“怎有可能……接下來,便是傲楚滅亡的開始。”九華冥眼中閃著危險的光,頗有睥睨天下的氣勢,一代帝王的鋒芒逐漸展露。

“亞父,我們去哪裏?”

玉欲問緊隨在玉邀身後,穿過明玉府後方茂密的林子,置身靜謐的狹窄空間內,面前的人一言不發,玉欲問心生不祥的預感,頓時有幾分退縮。

忽聞玉邀一聲輕嘆,旋即道:“我離府多年,想來一直沒有好好教導你,本以為你是九公的後人,本性應當不壞,結果放任你的這些年……你做了什麽,以為我不知道麽?”

玉欲問登時惶恐不安起來,語無倫次地道:“我、我不過是貪玩了些,一直都守規守距,亞父你不能……”

“千不該萬不該,你最不該的就是動了九華允。”玉邀回頭,眼神冰冷,不夾雜絲毫感情,玉欲問一時楞住,每當亞父生氣時就是這個模樣,任誰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玉欲問驚慌失措,後退幾步:“什麽……那是誰?我沒有、我沒有碰過她!”

玉邀緩緩吐出一個令他驚愕的事實——

“你之前派人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女子,她便是鴆王九華冥的胞妹——九華允。現在鴆王還在府內作客,你覺得他會如何處置你?”

“這怎麽可能?她不過是一個——”只見玉邀眼眸一瞇,玉欲問嚇得傻眼了,撲通一聲跪下!“亞父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如此身份——”

鴆王兇名卓著,性情冷酷,落到他手裏,生不如死!

玉邀像是有些生氣,但神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波動:“若非她如此身份,我也不想處置你。若非她是鴆王胞妹,你難道就能欺淩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了?”

“欲問,你當真讓我失望。”

這句話等於賜他死刑,玉欲問拼命求饒,而玉邀只是背過身去,林中竄出的侍衛將其制住,只聽玉邀淡淡一句:“將他送給鴆王,便說是玉邀的誠意。”

玉欲問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到最後,他終究是玉邀手裏的一枚棋子罷了。

明玉府地牢內,玄罹被五花大綁拴在木樁上,氣勢洶洶地瞪著來者,霸氣不減,如同一頭難以馴服的孤狼。

周圍無一侍從跟隨及看守,九華冥孤身一人踏入地牢,來到玄罹面前。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玄罹厲聲道。

九華冥問:“你知道我是誰?”

“亂世五暴君的傳說無人不知,我也沒想到會被你盯上——鴆王九華冥!”玄罹清楚九華冥的狠厲,何況他殺的人是他妹妹,如今落入他手中,唯有死路一條,不作他想!

九華冥眼神陰冷:“你知道麽?我現在很想殺你,恨不得大卸八塊,拿你的肉去餵狗,但是……”

玄罹脊背一涼,不得不屈服於九華冥的氣勢之下,冷汗涔涔!

“允是惜才之人,吾,亦然。她不一定會記恨你,但我會。”九華冥面無表情地道,“你若願改過自新替我做事,自會得到名利,我也不會計較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的話只說一遍,若再有絲毫反抗意識,我怕會忍不住殺你。”

玄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無語,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這個兇名卓著的年輕君王,居然會饒他一命,甚至願意收攏,這是何等的氣量和胸懷……

五王紀195年初,九華冥在中域稱帝,東武正式歸入鴆的版圖,東武王況今辭向鴆皇稱臣,青王穆衢前來道賀,以示同盟友好關系。

得知此事的傲王才發現已被三方孤立,盛怒之下擬定對付鴆國的計劃,誓殺九華餘孽。

這一日,沈睡了五個月的鴆國聖公主九華允,在鴆宮禦花園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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