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初遇

“厭厭，我和你爸爸分開了，以後你跟著爸爸好好生活。”鄭素抱了抱江厭，轉身上了輛轎車。

跟門把手一樣高的江厭，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看著轎車消失在拐角處。

他兩手攥著書包背帶，一臉迷茫。

“她走了？”江有為坐在客廳地上，茶幾上放著一堆啤酒瓶。

江厭路過他，徑直回了房間。

分開了，是什麽意思……

江厭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到桌子一角擺著一堆大紅花。

那是班裏的獎勵，每次總成績第一名都會收到班主任獎勵的大紅花。

江厭從書包裏掏出作業本，翻了幾頁拿出兩張卷子。

語文100，數學88，年級第7……

-這次期中考試你考到第一名，媽媽就答應你給你買滑板，好不好。

江厭捏著試卷的手指微微發力。

江有為酒氣醺醺踢開江厭房間的門，坐在書桌前的江厭嚇了一跳，慌亂著把試卷往桌洞裏塞。

“你藏的什麽？”

“沒藏……”

江有為伸手拽住江厭的胳膊，往旁邊一拽，小江厭整個人就被他拎到一邊。他從桌洞裏掏出皺皺巴巴的數學試卷，放在桌面上，兩手給攤開。

“怎麽才考88分？”

江厭站在一旁低著頭，兩手捏著衣擺。

“你不是答應你媽考第一的嗎？”江有為轉頭伸手懟了懟他肩膀。

江厭身子晃了晃，低頭咬著下嘴唇，眼淚打轉。

“說話！”江有為捏著江厭的衣服，就把他拽了過來，試卷拍在他身上，“怎麽考這麽點兒分兒！啊？”

江厭捧著試卷，不吱聲。

“說話！你啞巴了！天天就跟死了沒埋一樣，不會說話嗎？啊？”江有為的酒氣噴在江厭身上，“考這麽點兒分，以後有什麽出息，怪不得你媽不要你。”

-厭厭，我和你爸爸分開了，以後你跟著爸爸好好生活。

“才不是！”江厭伸手推開江有為，攥著試卷跑了出去。

江厭沿著轎車離開的方向，拼命奔跑，只要努力，總能留下什麽吧。

能的吧……

直到小路口的紅燈亮了，江厭停了下來。

他坐在路邊呼吸困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遭人來人往，車行車漸遠，江厭小小一只，窩在路邊，抱著膝蓋。

“小孩兒。”頭頂上傳來聲音。

江厭擡頭，眼淚迷糊了眼前人的樣子。

那人俯身，擡手，將什麽東西別在了江厭的耳朵上。

“哭鼻子長不高。”

江厭淚眼朦朧，擦幹眼淚，看清那人離開的背影，拽拽的。

他把耳朵上的東西拿下來，攤開手掌，是一朵稚嫩的黃色向日葵。

臥在小小的手心，好像發著光。

離開的那人在不遠處碰上朋友。

“邵宸，那小孩你認識啊？”

邵宸回頭看了小孩一眼，那孩子正坐在路邊，看著手裏的向日葵：“不認識啊。”

“哦。”

這天放學，邵宸遠遠就看見個小孩哭著停在路口。

邵宸就站在路口那邊，在等紅燈的時間裏看著他，看著他哭著蹲下，哭著坐在路邊，那麽小一個。

他順手摘了朵旁邊的小花，別在小孩耳朵上，紅撲撲的臉蛋有些可愛，就是那眼淚讓人心生疼愛，這要是他弟弟，他一定好好保護著。

江厭一步一步往家走，路過垃圾桶，他踮起腳，把試卷扔了進去。

自此，一朵向日葵開始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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