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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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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厭心裏抽痛了一下,接著一陣無語。

“你愛我的對吧。”

“邵宸,你怎麽這麽幼稚?你問的這是什麽話?”

江厭覺得這話太可笑了,或者說太諷刺了。哪怕江厭不愛他呢,這個字也不至於這麽讓江厭難堪,偏偏就是因為一門心思的愛他,所以邵宸計劃的聯考後分手才讓江厭如此這般像個跳梁小醜。

邵宸握緊了江厭的手,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確定你愛我,我才有底氣。”

“底氣……”

“你的愛是我的底氣,只要你愛我,我就能面對一切。”邵宸繼續說著。

這話讓江厭有些溫怒,明明是邵宸為了聯考利益,也可能是為了前任,在計劃分手,事到如今,在說什麽愛不愛,什麽底氣,什麽勇氣?江厭的舌頭抵上上牙膛,各種情緒合力攻擊著他的淚腺。如果沒有聽到邵宸說的那些話,江厭也是有底氣的。

到底是誰更需要鼓起勇氣面對那些!

“江厭,你呢,你也是這樣的吧,只要我們的愛足夠堅固……”

“你閉嘴吧,什麽愛不愛的,我不知道愛是什麽滋味。”江厭微微發抖,帶著怒意,“我不想難堪,不想撕破臉,現在這樣不好嗎,已經把分手提前了你還想幹什麽。”

“分手提前是什麽意思?”

“早晚都要分手的不是嗎!”江厭一把甩開邵宸的手,皺著眉毛,眼角通紅。

突然爆發的情緒讓邵宸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張開嘴小聲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邵宸的語氣太過於小心翼翼,這讓江厭心痛得喘不開氣:“邵宸,好不容易分了,你還來糾纏幹什麽啊,這結果除了明年少一個聯考高分之外,你還有哪裏不滿意啊,還是有什麽執念非要分手這兩個字是你提出來才舒服啊?”

“你在說什麽?”

江厭氣笑了,別開頭躺回床上:“沒說什麽,你走吧,我爸快回來了,別讓他碰見你。”

“江厭,我沒聽明白你在說什麽,我覺得我們。”

“快滾啊!”

江厭背對著邵宸,眼淚一個勁兒流,直到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江厭突然坐起來,抓起枕頭砸向墻面,枕頭下的蛇骨手鏈也被他扔了出去。

江有為下班回家,做了飯端到江厭屋裏,擡腿跨過地上的枕頭,把飯放在了床頭櫃上:“要不你出去逛逛?胳膊還疼嗎?”

江厭躺在床上,枕著自己另一個胳膊,沒吱聲。

江有為思考片刻開口:“有什麽好愁的,那老師不是說了嗎,你學得好,考試還能考高分,實在不行覆讀就是了……”

“你出去吧。”

“把飯吃了。”江有為撿起枕頭,放在了床邊。

這躺著都覺得累的感覺該怎麽形容呢,他的人生好像沒有了盼望,沒有了能吸引他每天早上醒來的事物,哪怕有一件事也好呢。

江厭以為他會這樣在床上渾渾噩噩待上幾個星期,沒想到第三天接到了岑遠安的電話。

“江厭啊,意大利那邊來宣講,關於藝考招生的,你要不要來聽一下?”

“啊,好啊,在哪?”

江厭打車來了畫室,可能岑遠安跟呂一禾他們打了招呼,江厭一進院子,呂一禾他們就出來迎上他。

“所以就是其實可以參加聯考是吧。”

呂一禾從在院子裏就開始問江厭的胳膊,說了老半天才聽明白怎麽回事。

“我都聽明白了,你腦子肯定有點問題。”張泊推了推呂一禾,“別挨著我,怕傳染。”

“就傳染就傳染。”

幾個人嘻嘻鬧鬧,讓一直關在臥室裏兩個星期沒怎麽說話的江厭舒服了不少。

“江,江哥。”呂一禾突然叫他。

“啊?”江厭順著呂一禾發光的眼神,擡頭看見左側門口的邵宸。

他身著深藍色寬駁頭西裝,裏面是一件四粒扣馬甲,綠色真絲寬領帶壓著淺灰襯衫,雙褶卷邊闊爾褲很是挺括,恰如其分的包裹住了修長的雙腿,腳下踩著英倫中棕色牛津皮鞋,外披一件灰色長衣。

江厭盯著邵宸,移不開目光,就像孤翺在無垠海面上的鳥在將死之際落在了一塊島嶼上。

“我操好帥啊!我什麽時候能找到這樣的老攻,渣我我也願意啊。”

這話不偏不倚,戳到江厭痛處:“你要啊?剛好分了,追去吧。”

江厭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會議開在二樓大畫室,幾個人坐在了最後一排。

突然畫室裏一陣躁動,江厭擡頭,看見走進來的邵宸。

岑遠安走在最前面,幫邵宸和意大利教授扶著門。

白發教授身穿Kiton大翻領長款綁帶風衣,長筒皮靴,穿著簡單,卻處處透出精致奢侈。

原來是因為尊重,才刻意打扮了一番啊。

邵宸稍稍含腰,笑著和教授說些什麽,話罷起身時直直的向江厭看了過來,江厭緊忙扭頭看向別處。

“同學們靜一靜啊。”岑遠安拿著小麥克風,“今天有幸,請到佛羅倫薩大學教授凱瑟琳博士,關於全國聯合選拔招生考試給大家分享寶貴經驗,機會珍貴,大家好好珍惜。”

話罷掌聲轟動。

“我也很珍惜這次機會。”教授接過小麥克風,笑著看向邵宸,流利的中文脫口而出,“邵董事長年輕有為,後生可畏。”

邵宸站在畫室一側,受之無愧的攜起微笑,稍稍仰頭。

“我出現幻覺了,她剛說什麽?邵宸是董事長?”呂一禾抓住江厭的衣角,“她說的是邵宸嗎?”

江厭的不置可否代表著默認,幾個人炸了窩。

往日和邵宸稱兄道弟的學生,此時誠惶誠恐,曾經妄言讓邵宸來自家公司當經理的張泊滿臉窘態:“他也,太低調了吧。”

江厭面無表情。

邵宸身份就此公開,和當初預想的一樣,屬實讓他狠狠的裝到了,如果沒有和江厭鬧這一出,想必此刻他心裏一定爽翻了。

臺上教授講著全國聯合選拔招生考試相關事宜,可報考世界排行前五十招考院校,30分鐘的理論筆試,150分鐘現場命題創作,意大利美院教授一對一面試……

半個小時過去江厭坐在小馬紮上幾乎沒有在聽她講什麽,因為他被邵宸盯得心煩意亂,巨大的壓迫感讓江厭如坐針氈。

邵宸的目光像是枷鎖,牢牢拷在江厭臉上,江厭煩躁得撓了撓脖子:“沒意思,我回家了。”

江厭起身,輕手輕腳從後門走了出去。

說想不到邵宸會跟出來是假的,但是沒想到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邵宸喊住了。

“江厭。”

江厭沒有搭理,順著樓梯下樓。

邵宸快步擋在江厭身前,攔住了去路,他踩在矮兩級的臺階上,江厭得以平視他。

身穿西裝三件套的邵宸真的很好看……

江厭緊忙移開目光,他感受到自己的抵抗力在驟降。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不想。”

“既然不想見到我,你為什麽要來。”

“我現在要走,讓開。”

說不想見到邵宸也是假的,但也只是僅僅想看一眼而已。

那天說了那句‘滾啊’之後,邵宸一聲沒吱就走了,之後的兩天江厭因為這兩個字懊惱不已。

只是想來看一眼。

什麽意大利留學,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

江厭目光放在邵宸的綠色領帶上:“什麽誤會?”

“已經把分手提前了我還想幹什麽。”邵宸盯著他,“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你認為我在之後的某天會提出分手,甚至你知道具體到哪一天?”

江厭咬緊牙,擡手企圖推開他:“讓開,我要回家。”

“我需要搞清楚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邵宸鉗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和你分手。”

江厭冷笑一聲:“不想分手?是不想現在分手吧。”

“把話說清楚。”

“沒什麽好說的。”江厭掙脫束縛,邁開步子往樓下走。

“我真操了。”邵宸再次追上江厭,抓住他的手暴力將他抵在墻上,“小兔崽子,你盡管試試,我有得是法子讓你說出來。”

“放開我!你他媽放開!”江厭使用全身力氣,掙脫出右手,擡手就甩了邵宸一耳光。

邵宸被打得偏過頭,嘴唇微張,臉上迅速紅起一片掌痕,幾縷碎發在額前淩亂,胸前起伏越發明顯。

這一下實在太過用力,那清脆的響聲把江厭都嚇了一跳。

而響聲過後的沈默壓抑,讓江厭心慌起來。

“手,沒事兒吧?”

邵宸語氣平靜,江厭一楞。

“你沒事兒吧?”江厭眼角發紅,攥起拳頭,“你有病啊,喜歡找罪受嗎。”

“你呢?非要我收拾你你才痛快嗎?”邵宸扯開領帶,逼近他,“莫名其妙被分手,先被老子抽,又被小子抽,我該怎麽收拾你?我滿心為你,想好好疼你愛你,你呢?連分手的原因都不告訴我?”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失望最好,省得沒完沒了。”

邵宸一手捏著江厭的臉,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我想要跟你把話說清楚,而你,知道什麽叫有效溝通嗎?”

“我就是不知道,就是不想溝通,就是不想說清楚,怎麽著……!”

江厭反抗的聲音還沒從喉嚨裏發出來,就被邵宸低頭堵住了嘴。

這吻太過急躁暴力,邵宸的虎牙幾次磕在江厭的嘴唇上,鮮血的甜腥味很快就在口腔蔓延開,這傷口絲毫沒有讓邵宸有停下的意思。

江厭只覺雙腿發軟,這個時候竟然希望邵宸抱住他,他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著了什麽魔,或者是他瘋了,他竟然在邵宸的粗魯暴力下捕捉到自己的興奮和期待。

是瘋了吧。

邵宸給他帶來的一切感受,一切情緒,事到如今,他該怎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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